作者:一斤小鳄梨
這麼好的一個對象,不拿出來反覆鞭屍吊打,那豈不是太浪費了。別忘記了,平潭島那邊可是有個大信號播放站正對着臺灣呢。
而臺灣現在可是有很多跟着老蔣逃去臺灣的士兵。
這羣人也是以後對臺灣統一抱有最堅定立場的一批人。
以《我的祖國》開場過後,主持人的話鋒一轉,說道:“從這一年的變化來看,我們就能知道。我們中國並非如一些有歧視偏見之人所說,天生便是腦瓜愚鈍。只能爲他人服務,只能成爲裁縫、木匠、鞋匠。”
“無數歸來的華人科學家在向世界證明,我們中國也可以擁有自己接觸的數學家、物理學家、材料學家!”
“曾經吉鴻昌將軍在國外遭受過無數的不公正待遇。同行之人勸他謊稱自己是日本人,那樣就能獲得優待。
而吉鴻昌將軍斷然拒絕,並且找來木牌寫上“我是中國人”,向世人宣告自己的身份。”
“現在我們新中國成立,我們各項產業都在發展。我們需要挺起胸膛,明明白白的告訴世人,我們是中國人!”
男主持人用情緒飽滿昂揚的聲音說道:“接下來請大家欣賞歌曲《中國人》!”
李銳在基地裏想着,對不起了帥氣的華仔,這首歌我就先拿來用了。
相比於《我的祖國》,後世劉德華的《中國人》明顯是一首更加通俗直白的流行音樂。
這首歌曲沒有太多思想,也沒有過於拗口和難唱的部分。通篇都是白的不能再白的大白話了。
或許它不會有《我的祖國》那麼經典。但是卻絕對屬於朗朗上口,無論唱功如何,大家都可以唱的一首歌。
尤其是簡潔明快充滿節奏感的前奏響起,立刻就吸引到了很多人的注意。
而當五十年代的歌唱演員翻唱的歌聲響起時,很多人都忍不住跟着一起伴隨着音樂的律動輕輕的擺動身體。
【五千年的風和雨呀,藏了多少夢。黃色的臉,黑色的眼,不變是笑容。八千里山川河嶽像是一首歌,無論你來自何方將去向何處……】
大白話的唱詞簡單粗暴,如果說《我的祖國》還有很多比喻和修辭,那麼《中國人》就是簡單粗暴了。
如果以食物做比方,《我的祖國》是老火靚湯,需要細細品味。那麼《中國人》就是簡單粗暴的火爆炸串。
兩者都好喫,但是走得卻不是同一個地方。就像是在大慶油田那邊,剛剛大傢伙聽《我的祖國》時,大家都是靜靜地聽。
而唱《中國人》的時候,不少工人也跟着一起吼起來。其實他們之前也沒聽過,但是就覺得這首歌特別適合大家一起吼。
尤其是大夥多少都喝了一些高粱酒。而這個現象也出現在其他不少地方。
就像是北平的衚衕裏,剛剛玩鬧的孩童聽着這首歌后,充滿幹勁的揮舞拳腳,好像都變成了小武術家一樣。
一曲《中國人》唱完之後,大傢伙還覺得意猶未盡。而在這之後,又緊跟着來了一首《定軍山》。
一開始不少人還以爲這是要唱京劇呢,結果發現好像還真不是。
開場居然是一個霸道十足的男聲高歌【黃忠將近古稀年,猶開彎弓射月滿。腥诵ξ也谎裕吵癄柕群妊拦佟ň由剑侥菬艋饾M長安。征衣輕彈,拜見我一統江山!】
裏面的京劇唱詞便只有【頭通鼓、戰飯造……】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聽這樣的歌曲。
在北平的馬連良一家也在收聽第一節春晚呢。
當收音機裏播《定軍山》的時候,大家都以爲肯定是馬連良老爺子的《定軍山》。
因爲之前他就被請去錄音了,說是要搞春晚,要在除夕夜推到全國播放。
馬連良老爺子自然是很高興的。
別看馬連良這樣的京劇名家在民國的時候很賺錢,看起來也很有社會地位。
但是說到底依舊是沒什麼人格的。民國時候北平變換大王旗,那些軍閥和官員哪個真把他當一個人物啊。
就不說他了,之前譚鑫培病的那麼重,袁世凱的公子過生日(他一年過二十個生日,沒錢就過生日)要譚鑫培去唱戲,譚鑫培老爺子拖着病體去,唱完就吐血。
說到底這些唱戲依舊不是人唄。到了新中國,雖然說賺的少了,但是馬連良卻覺得日子好了。
因爲沒有什麼司令、哪個旅長的馬弁帶着短槍來家裏叫他去給司令、旅長唱戲,而且還不知道給不給錢。
錢不錢還是小事,生怕自己惹別人不快,人家司令一槍把自己斃了。所以能給新中國做一些事情,馬連良還是很高興的。
但是這廣播出來後,他也有點懵。“這不是我錄的啊。”“這怎麼是唱歌呢?”
“怎麼是這個味道的《定軍山》呢?”馬連良老爺子發出靈魂三連問。
還好這首歌唱完後,無縫銜接了他的京劇版《定軍山》的唱段。馬連良的兒子忍不住問道:“老爺子,你之前是給人一邊唱歌一邊唱戲的錄了兩版?”
馬連良搖搖頭:“我不知道啊!不過,那歌唱的也不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在京劇裏……”
馬連良老爺子的腦海中開始天馬行空的想象,甚至腦海中開始有一部《新編空城計》的雛形了。
實際上從民國到新中國的頭十年,京劇和各種地方戲劇是非常有生命力,而且非常接地氣的一種表演形式。
早在民國時期,馬連良和梅蘭芳等大家就在舞臺上嘗試過融入聲光電等各種,讓京劇有更強的表現力,讓大傢伙更愛看。
還排演過很多新編京劇,比如說各種北洋和民國時期的諷刺性京劇。
反而是後面京劇越來越守舊,越來越回去,最後倒退一百年。而且還有一個小圈子的人圈地自萌,強行提升門檻。
把一個原本是販夫走卒,拉黃包車的車伕都會唱的京劇活生生的抬高成了一種需要很高學習成本才能欣賞的藝術。
實際上這個年代的京劇大師根本就沒有想過,後世的京劇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正在上海準備新年演出的梅蘭芳聽到流行樂和京劇結合的歌曲後,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啊!這種唱法有意思。”
“梅老闆,這唱的太俗氣了吧。”梅蘭芳的班主(也可以認爲是經紀人)不是很認可。
梅蘭芳卻哈哈一笑:“你呀,什麼俗氣不俗氣。你看我們京劇在南方演出就不是那麼受歡迎。在上海我還有點號召力,在往南,別人都不知道我們唱的是什麼了。”
“你看看能不能找人聯繫一下寫這些歌的大才。我想改編《貴妃醉酒》很久了。老戲迷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人是念舊的,但是沒新鮮的東西是不行的。”
“你看今年上映的電影《大決戰》三部曲,還有《地下交通站》拍得多好啊。我們京劇也要與時俱進啊,不然以後會被電影擠壓的沒市場的。”
梅蘭芳笑着說道:“京劇也要和我們國家一樣,一起進步嘛!”
班主想了想:“也是。行,我給您找去。”
這臺春晚註定是要給許多人帶來不同的震撼。
一臺新潮又古典,高雅又通俗的晚會第一次讓大家做到雅俗共賞。
連唱了幾首歌和一出京劇後,節目也到了語言類節目上。侯寶林和郭全寶的相聲《方言與藝術》開始播放。
當相聲說道上海方言的時候,很多人都笑的前仰後合。侯寶林一次去上海演出,在路邊找個理髮店剪頭髮。
剪完以後老闆問他:“打一打頭好不啦。”
侯寶林想着:建國後不許打人啊。
於是他問:“你是打我一個啊,還是全部都打啊。”
老闆說:“統統都打。”
侯寶林心一橫:那咱別壞人規矩啊,打吧!
結果理髮店老闆給侯寶林洗了個頭,侯寶林說:還真講究,打之前先洗一遍。
最後老闆說:“好了。”
侯寶林納悶:“這還沒打呢?”“打好了呀。”老闆說。
侯寶林摸摸腦袋,這打完怎麼不疼呢?因爲上海方言中,管洗叫打。普通話叫洗浴,在上海話裏就是打浴。
這相聲讓在收音機前的人們笑的前仰後合,很多人第一次知道,原來各地域之間方言的差距居然這麼大。
而在這個相聲結束後,就是劉寶瑞的《黃半仙》。俗的過了之後又來了點雅的,《十面埋伏》組曲,《歡沁》組曲,《賽馬》二胡獨奏。
對於這個年代的普通人來說,這種接連不斷的文藝作品的表演是他們從未接觸過的。
而且都是高水平表演。許多小地方的人,這輩子見過的聽過的各種表演是很有限的,而且還受限於當地劇團和文藝工作者的能力,表現出來的東西都是良莠不齊的。
而這第一屆春晚展現出來的文藝表演,不敢說各個都是全國第一,但卻絕對屬於第一梯隊的作品和第一梯隊的表演者。
所以今天的中國大年夜呈現出了一種過去從來沒有過的現象。
各家各戶不再是關起門來過年。
而是大家會自發的聚集到家中有收音機的鄰居家中去。
去也不會空着手去,一般都會帶點水果或糖果這樣的小禮物。
於是就出現了幾十號人擠在一起聽收音機的奇景了。
這一奇景不僅僅出現在中國大陸,在香港和臺灣,也有許多人正聚在一起收聽這第一屆《春節聯歡晚會》呢。
第二百零二章 結束與開始
“阿星,阿星快來快來。我和你說,這節目可好聽了!”香港深水埗的貧民區裏,碼頭的搬吖ぐ⑿菃诉^年夜飯後就帶着兩個弟弟一起去到工友阿華家去聽收音機。
因爲之前他們就在碼頭賣碟頭飯的小飯店聽到了春晚的廣告,現在很多香港底層人士以及相當部分的中層華人都喜歡聽內地的廣播電臺。
什麼?高層華人?他們看電視看英國人的節目呢。
而中下層人喜歡聽內地的節目也很簡單,人家的節目比香港的更好。香港本土的電臺當然不少,而且非常放得開,各種屎尿屁的節目都搞得出來。
但是搞屎尿屁和搞得好是兩碼事。低俗和通俗也是兩碼事,就算是最底層的碼頭工人也是有基本的鑑賞能力的。
誰給他們喂大便,他們還是分得出來的。阿華一家的生活情況好點,一家都能幹活。
所以家裏存了一些錢,年底的時候買了個收音機。
現在阿華本就不大的家裏擠着三十多個工友和他們的家屬。
“人太多了沒地方坐,自己鋪報紙坐在地上吧。”阿華笑着給阿星兩張報紙。
阿星也不介意,他笑着回應:“謝謝啊。還有阿伯阿姨新春快樂,恭喜發財啊!”
阿星拱手抱拳對着阿華的父母祝賀道。
同時將帶來的兩個橘子送了過去。“有怪勿怪,小小薄禮。”
“哎呀,來聽收音機就聽嘛。都是阿華的朋友,就都是我的子侄啦。這些虛的不要。”
阿華的老爸把橘子退還給阿星。
阿華的爸爸把橘子直接撥了,送給阿星的兩個弟弟。這下橘子當禮物沒送成,反而成了弟弟們的零食,阿星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快坐下,快坐下。下個節目就要開始了。”阿華招呼着阿星坐下。
“剛剛放的是什麼啊。”阿星好奇的問。
“是一個二胡曲子《賽馬》,我老豆好欣賞哦。”阿華笑着說:“這個晚會好好聽哦,就可惜是粵語節目少。”
沒辦法,這年頭廣東和香港地區的普通話普及度是很低的。
大多數人只會說粵語,北方話也就勉強聽聽,一部分還要猜。所以春晚播放歌曲和器樂表演還好。
但是一到相聲這樣的語言節目,那就是廣東地區人民上廁所的時候了。
當真是北方人一說相聲,廣東人就要上廁所了。
不過雖然相聲這東西對這些香港力工不友好,但是他們依舊對這臺晚會的評價很高。
尤其是當《賽馬》的獨奏結束後,男主持人介紹了下一個節目,更是讓這羣香港力工歡呼。
因爲這麼久了,終於有一個粵語歌曲了。“下面請欣賞粵語歌曲《半斤八兩》!”
歡快的曲子開始響起,加上《半斤八兩》的標題,許多國人都以爲這是一首很歡快的歌曲。
這年頭大多數人是聽不懂粵語的,尤其是當許冠傑那歡快的聲音響起,那更是讓很多人忍不住笑出聲,覺得這首歌好可愛好歡快。
但是在廣東地區……不……準確來說是在香港地區的聽袀儯拖袷前⑿撬麄兟犠胚@首歌后簡直是歌詞照進現實。
【我們這班打工仔一到處奔走簡直就像壞腸胃,賺到那麼一丟丟錢月底怎夠花(比鬼還窮)……
老闆不是人比鬼還兇(比雞還瘋)……八斤八兩,做到像條死狗……半斤八兩,慘過滾水燙豬腸……半斤八兩,出了半斤力想要拿回來八兩(妄想)……】
(普通話翻譯版歌詞)這首《半斤八兩》用最歡快的曲調最熱情的唱法,唱出了最殘酷的社會現實。
它有個更加出名的名字——社畜之歌。在這首歌誕生往前推五十年,或者是誕生後的五十年,它的歌詞與內核依舊不過時。
這就是最優秀的通俗歌曲,深刻的反應了社會的現實,還唱出了社會人的心聲。
以最白話最快樂的方式唱出底層的最心酸。
阿星等人聽着這首歌后,簡直就是“深的我心”。
“哇!這首歌好哇!坤哥那幫人就不是人啊,上次我和阿華卸貨,說好了二十噸大米卸貨給我們一人十塊錢的。最後一共纔給了十塊!冚家鏟!”
“是啊,真TND是半斤八兩啊!”同樣有工友在罵道:“出半斤力,連八兩都拿不回來啊!做個屁啊!”
“是啊。”
“但是不做又怎麼樣呢。你不做餓死啊,外面有的是人做啊。坤哥隨隨便便能找一堆人來頂我們啊。”
“哎。”說道這裏,大家忍不住士氣低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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