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網咖回1950年 第163章

作者:一斤小鳄梨

在故事裏的方法,需要他們個人領悟才能參透。而這些方法一旦被參透,就將成爲他們自己的方法。

從上到下的命令,永遠比不上由下至上的自發。

而除了給彭學武這樣的農村幹部一些參考外,《朝聞》本身也是一本很讓人喜歡的雜誌週刊。

就像是《朝聞》裏面寫的那些故事一樣。其中中長篇的故事只有兩本在連載,一本《車輪滾滾》,一本《覺醒年代》。

這兩篇文章太長,以現在這個年代的人的閱讀量來說,很多人很難啃下來。

但也不是說不能看。而前面各種短篇故事和幽默笑話纔是這本雜誌吸引普通人的地方。

其中很多故事對他們來說太有代入感了。

對農村人來說《王大爺進城奇遇記》、《馬成纔回鄉記》這一類的故事就特別有代入感。

而對城市裏的人來說《輕工王四毛》、《鋼鐵廠的新見聞》則是對他們來說非常有代入感的故事。

同時這本雜誌也讓生活在農村的農民一窺現如今城市的生活是怎樣的,反之亦然。

城市內的市民也可以通過這本雜誌瞭解現如今佔據中國最廣大人口的農村又是怎樣一個面貌。

說不上徹底打通城鄉隔閡,但是卻至少開了一條縫,讓雙方都能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樣。

《朝聞》裏的故事簡單易懂,哪怕是完全沒有文化的人也能聽懂,也能感受到故事中的樂趣。

所以當《朝聞》創刊號出版後,它的銷量比預想中的增長還要快。甚至說出現了要求加印的情況。

一本週刊雜誌出現加印,這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於是全國各地的賣書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奇景。

明明第二期《朝聞》已經出來了,但是創刊號的《朝聞》也還在繼續賣。

而且很多人是直接兩本一起買。而這雜誌的爆火,自然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不論是有異心的還是單純好奇的。

就比如說在北大成立的學生組織“進步學社”。

這學社的成立的契機就是當初李銳在北大和清華聯合播放了《黑太陽》系列。

很多學生看了這電影之後,都是牙齒咬碎。有的人義憤填膺,有的人痛哭流涕。

電影播放完之後的好多天裏,兩所大學的學生都處在一種憤怒的狀態中。

這種憤怒並不是莽漢的那種無意義憤怒。

而是對中國所遭受的屈辱的不公而憤怒,爲中國百姓遭受的痛苦而憤怒。

對法西斯和軍國主義那泯滅人性的手段而憤怒。

在這種憤怒下,有人跳出來組織成立“進步學社”,鼓勵大家進入學社,然後互相鼓勵和督促大家學習進步。

北大和清華都有學生參加了,這兩所大學本來就捱得近。

不過因爲北大這邊參加的學生多一些,所以總部就設在了北大這邊。因爲參與學社的學生很多,大家都來自於不同的專業,所以內部也會分興趣組。

大致上就是學歷史的肯定是和學歷史的一起互相監督學習,學物理的和學物理的在一起。

不過每個月學社會組織一場聚會,大家都參加。大家集體討論學習中的困難,看看其他人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

因爲有時候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物理系同學的問題說不定會被數學系的同學啓發。

然後還有就是大家會一起討論學校的問題,學校哪裏做得好做的不好,學社的學生們會討論。

如果有認爲真的到了不得不整改的地方,學生們會聯名上書希望學校進行整改。

還有就是讀書推薦,大家互相討論互相推薦,看看有什麼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書,推薦出來給大家一起讀一起學習。

在這場討論會上就有一名北大的學生提到:“你們有看最近特別火的那本週刊《朝聞》嗎?”

這話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爲這本雜誌最近特別火。

火到什麼程度呢?感覺上北平城裏識字的人好像人手一本。

於是有人回道:“看了看了《朝聞》這本雜誌我覺得辦的很不錯啊。裏面的故事挺好看的!”

但是又有人說:“好看啥啊,裏面寫的故事主體還行。但是行文也太白了,已經不是文筆文風不好,簡直就是口水文了!”

文科的學生並不是很贊同同學們的話。

而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從《新青年》開始。從魯迅、錢玄同等人就開始發力推廣白話文邉印�

因爲傳統文學中有的文字用語對普通人來說過於佶屈聱牙。

文言的書寫和閱讀都有極高的門檻。

這也是傳統得利階級壟斷文化解釋權的一種方式。

所以新文化邉樱自捨倪動遭到了傳統勢力的抵制。很多人認爲白話文毫無文化價值。

如新文化邉拥钠焓拄斞杆鶆撟鞯摹犊袢巳沼洝贰ⅰ栋》、《朝花夕拾》等等文藝作品,用結實有力的作品在這些人臉上狠狠的扇耳光。

但是新文化邉铀鶆摻ǖ奈幕餍性诶钿J看來依舊不夠徹底。

寫作和閱讀依舊還是有門檻的。簡單來說就是還不夠白。當年白居易寫詩,他一遍一遍的寫一遍一遍的改,一直要改到路邊不識字的老婆婆都能知道自己寫的詩是什麼意思。

這才成就了白居易唐詩四大家的地位。

而現如今的文化寫作依舊是有門檻的,因爲即便是搞了白話文邉印�

依舊是會把書面用語和口語分開使用。

讀起來或許還好,但是真的想要動筆的話會發現寫作的門檻極高。

後世一名作文寫的很好的高中生(爲什麼是高中生?因爲大多數非文學大學生的寫作能力都退化了),也寫不好這個年代的文章。

而《朝聞》不一樣,它和現在所有的主流報紙雜誌和書籍上的文章都不一樣。

整個週刊的文章幾乎都是以文人即爲唾棄的“口水文”在寫作。

簡單來說就是寫作方式及其口語化。

這是七十多年後網文流行的重要因素——口語化寫作。口語化寫作有很多的缺點,其中最大的缺點就是口語化的表達無法承載太多有思想和內涵的東南關係。

但是它也有優點。優點就是閱讀門檻在口語化寫作下被降低到近乎爲零。

而在口語化寫作中,創作門檻也被拉到很低的一個地步。識字會說話,你都可以嘗試創作文藝作品。

而口語化寫作被李銳提前幾十年搞了出來,它一問世就被許多傳統文人嗤之以鼻的踩在腳下了。

而關於它的熱議也纔剛剛開始。

第一百八十九章 辯論與燒燬

【寫在前面:本章以及接下去關於文化方面的所有人物皆爲虛擬,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切勿對號入座。】

口語化的寫作造成的效果很優缺點很明顯。

優點就是普羅百姓對這種故事的接受程度很高,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就能理解故事裏的核心含義。

缺點也是寫這種文很容易被人噴死。就像是現在這樣,清華和北大兩所大學文科學生在“進步學社”的會議上忍不住對《朝聞》開噴。

“這《朝聞》雜誌寫的是真的不行。故事嘛,馬馬虎虎,沒有什麼特別值得讓人思考的東西。

都是些家長裏短雞毛蒜皮的小事。寫的文筆也不行,感覺就像是我家不識字的阿姨在和我念叨她鄉下的家長裏短一樣,無趣至極。”

進步學社中一名北大文科的學生忍不住吐槽到。

這人的吐槽引發了其他文科學生的集體吐槽。

“對,我也覺得寫的太白了。幾乎沒有書面用語,很多故事裏有大量的語氣助詞和口癖。

很明顯可以看出作者完全是一遍念一邊寫的。

很多明明很簡單的事情,一個成語或者一個經典就可以概括的事情,非要扯上一大段話。寫的太累贅,我看的太累了。”

“是啊,我也有這種感覺。比如說裏面有個故事,其中有一段是寫某個幹部老是猶豫不決,單位的規章制度改了換,換了改,來來回回的折騰員工。

這本來一個“朝令夕改”四個字就能概括的。這作者非要扯上二三十個字來寫。真的,看的我心累。”

文科生門的吐槽很多,其中尤其以進步學社文學小組組長夏平忠爲甚。

對於有人推薦《朝聞》這本雜誌,夏平忠是持完全否定的態度。“我覺得這本雜誌不好。文學性不強,說它難登大雅之堂算是給它面子了。單純以寫作手法來看,這本雜誌簡直是粗鄙。”

夏平忠如此說道:“這本雜誌賣的很火,我也看了。故事都很簡單,有的故事還行,我覺得還有些意思。

比如說裏面連載的《車輪滾滾》和《覺醒年代》,這兩篇尚可。其他的真不行。故事很簡單,但裏面沒什麼發人深省的東西。沒什麼可以讓人回味的東西。”

“如果同學裏有想要好好磨練寫作能力的,千萬不要以這本雜誌爲參考。它只會壞了你們的道行。”

所謂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這句話一點都不錯。同一個故事,放在受過不同教育,有着不同見識的人身上,得出的結論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在彭家村裏的村民看《王大爺進城奇遇記》會覺得學到了很多知識。在工廠裏的年輕工人看《輕工王四毛》能聯想到許多在工廠做事的道理。

鄉村幹部看《馬成纔回鄉記》能觸類旁通。廣大的市民也能從其中的其他故事裏找到自己生活的影子。

但是對於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來說,尤其是文科生來說只覺得【這寫的什麼玩意兒?】

【這些道理不是上學的時候就該懂了嗎?】【世上哪有這麼蠢的人啊!】【簡直可笑!】

這便是見識和教育所帶來的巨大差距與鴻溝。

普通市民覺得有用的東西,放在這羣天之驕子身上來看只覺得廢話連篇。

想要讓受到不同教育的人互相理解,簡直就是一種奢望。

就像是在後世某論壇裏,有人抱怨自己的舍友:“那人簡直有病,晚上關燈的時候還要打個招呼說“我關燈了可以吧”,洗澡用衛生間還要說“我去洗澡了,要先用下衛生間哦”,關門還要跟我說“我關門沒事吧”。”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什麼都和我說,我是你爹啊!”這位網友在網上吐槽自己的舍友很有病。

但這在網絡上去被很多網友嘲笑“原來有素質也是一種病”。

瞧,這就是人類永遠無法真正的理解和共情對方。

因爲沒有去過他人所在的位置,沒有嘗試過他人所接受的教育和見識,人是無法共情的。

只會覺得難以理解。就連禮貌都變成了一種難以理解的疾病了。

對於這個年代的北大……不!不只是北大!應該說是對於現如今全中國的所有大學生來說,其中有一大半人根本無法喜歡《朝聞》,更難以共情《朝聞》的主要讀者羣體。

夏忠平等人只覺得他們吵鬧。作爲文科生的夏忠平等人對《朝聞》是持批判性意見的,認爲其文學性和可讀性不強,只能作爲解悶子的小報。

在他們眼裏,這本報紙也就是比上海的鴛鴦蝴蝶報強一點罷了。

但是和夏忠平等人不同的是,進步學社中的很多理科生卻持有完全相反的意見。

“不不不,我覺得你們說的不對。”理科小組的組長閆凱站起來搖着頭反駁。

“以我個人讀書的經驗感覺,即便是作爲白話文先鋒的魯迅先生,他所寫的文章其實還是有一些難讀和晦澀的。”

閆凱說的話引得一欣砜粕鷤兗娂婞c頭。

確實如此,魯迅先生是白話文邉拥囊幻娲笃欤嬲饬x上開創了中國白話文小說的先河。

但是魯迅的文章好讀嗎?並不是很好讀,其中作者想表達的思想是需要仔細琢磨後纔可以理解的。

就像是《孔乙己》中,穿長衫的客人和穿短打的客人無形中構築的兩個世界。

而這僅僅只是這片短文中的一角罷了。

其中的各種隱喻更是不勝枚舉。莫說這是過分解讀,實際上魯迅的書文章就是需要深刻解讀的,只有這樣讀者才能在看完文章後大汗淋漓暢快無比。

閆凱說道:“杖唬艺J爲魯迅先生寫的東西很好。如果讀懂魯迅先生的文章,那麼會有一種骨頭都在燃燒的感覺。

但是讀懂魯迅先生的書是有門檻的。而且這個門檻不低。我相信哪怕是很多接受過教育,讀過高中的人也不敢說自己完全讀懂了魯迅。”

“包括我們現在所發行的很多文摘、雜誌。拋開那些神鬼志怪和鴛鴦蝴蝶的三流文章不談,也不談魯迅先生。

我們只談現在的大先生,包括巴金先生、老舍先生、矛盾先生所寫的東西,哪一個是隻認識三五百字的工廠工人能簡單讀懂的?”

閆凱清了清嗓子:“老舍先生、巴金先生在報紙上、雜誌上寫的那些文章工人們讀不懂,農民更不敢興趣。那他們能看的還有什麼?不就只剩下神鬼志怪和鴛鴦蝴蝶嗎?”

“所以我覺得對《朝聞》的批判大可不必。它有它的巨大作用。”閆凱的發言得到了理科生們的一兄С帧�

但是卻並不能說服夏平忠等文科生。

夏平忠開口辯駁道:“文學有文學的嚴肅性。書面寫作有書面寫作的基本規則。就向你們做數學題,難道你們能不遵守公式隨意做嗎?”

“文學的嚴肅性是要求文學是要在一定的規則框架下進行構建。而不是想到什麼就隨意去寫,若不然和街頭巷尾的長舌婦竄閒話聊八卦有什麼區別?”

“夏平忠同學,我認同你的這部分觀點。但是你不能否認普通工人也是需要精神產品的吧!他們看不懂巴金、老舍,讀不來魯迅。他們所能看的不就只有各種獵奇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