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許青喉嚨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睜開眼看向尾房的方向。
多年的貧民窟生活,他已經記不得上一次聞到這樣的香味是什麼時候了。
於是他強忍着肚子裏傳出的渴望聲,閉上眼,讓自己平靜下來,繼續修行。
就這樣時間慢慢流逝,很快黃昏到來。
當屋舍外傳來雷隊呼喚開飯的聲音後,剛剛結束一天修行的許青,眼睛飛速睜開。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屋舍,看到了雷隊站在偏房門口,衝着他招手。
順着雷隊身側的空曠,許青已經看到了屋舍內的飯桌上,已然擺放了七八份不同種類的蛇宴,有油炸,有紅燒,有清蒸,還有蛇羹。
顯然雷隊具備了一手極好的廚藝,色香味俱全。
許青看了眼,目光就有些直,雷隊笑了笑,轉身進去拿起碗筷擺放。
許青也立刻靠近,隨着走入這尾房,香味更濃,但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等雷隊將碗筷擺好後,眼睛忽然一凝。
碗筷,是三副。
“還有其他人?”香味即便是再具備誘惑,此刻隨着三副碗筷的出現,也都被許青剎那隔離在身體之外。
他謹慎的看向雷隊,輕聲問道。
“不用緊張,這是我的習慣,那是一個……永遠也不會來的人。”
雷隊淡淡開口,目中深處有追憶之芒出現,又很快消失,坐在了椅子上。
許青點了點頭,隨着坐下,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一塊油炸的蛇肉,放在嘴裏大口撕咬。
很燙,但他喫的很爽,滿口流油。
剛喫完一塊,他就舔着嘴巴上的油脂,要去抓紅燒蛇肉,雷隊輕咳一聲。
“用筷子。”
“哦。”許青笨拙的拿起筷子,適應了一下後,插着一塊紅燒的蛇肉,大口吞嚥。
整個喫飯的過程二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喫相很不和諧。
雷隊細嚼慢嚥,不像是一個拾荒者,每一道菜也就是喫三兩口,而許青那裏狼吞虎嚥,食量之大超過雷隊太多。
看着許青這麼去喫,雷隊忍不住開口。
“怎麼不像之前給你饅頭時,那麼小口小口的喫了?”
許青用力將口中的蛇肉吞下,抬頭望着雷隊,很認真的回答。
“饅頭是你的,蛇肉是我的。”
一個是別人的食物請自己喫,一個是自己的食物請別人喫。
少年簡單的思維裏,屬於自己的物品,自然喫起來更名正言順。
雷隊聞言哭笑不得,看着許青在那裏用筷子不斷地戳着蛇肉,喝着蛇羹,但也注意到少年並沒有去動每一道蛇宴裏,靠近他這邊的部分,蛇羹也喝的有所剋制。
他只是將屬於他的那一份,喫的理直氣壯。
“你那條蟒蛇,分量很足,應該可以夠喫半個月了,且蛇皮蛇骨也有不小的價值,所以……”雷隊隨意的說了一句。
“房租我會給的,不用以此抵扣。”許青忽然開口。
蛇肉是報答一路的饅頭與睡袋,蛇皮蛇骨的價值則是報答對方幫自己遮蓋了殘牛帳篷之事。
至於對方帶自己離開廢墟,進入營地,這是恩惠,是人情。
許青覺得用物質去抵消,有些不妥,所以記在了心裏。
雷隊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看出了他目中的認真以及那股恩怨分明的想法,於是點了點頭,思索後,再次傳出話語。
“小孩,想必一路上,你對我這裏也有很多猜測。”
許青沒說話,但喫咽的舉動微微緩了一下。
“別人都稱呼我雷隊,至於名字,不重要,拾荒者營地內,沒有人會用真名。”
雷隊夾起一塊清蒸蛇肉,放在嘴裏慢慢咀嚼。
“之所以有這個稱呼,是因我在這拾荒者營地內,有幾個可以託付生死的朋友。”
“我們組成了自己的小隊,小隊的名字比較俗,叫做雷霆。”
“平日裏大家各自接活兒,若遇到難度較大的,則全隊聚集去完成,算我在內,一共四人,如今他們三個都外出還沒有回來。”
“等回來後,我給你一一介紹,以後你跟着我們,作爲小隊新晉成員,去接活賺生存與修行的資源。”
雷隊似乎有些喫飽,放下筷子,看着許青。
他話語的最後五個字,許青沒有意外。
許青覺得自己能察覺雷隊是散修,那麼接觸這麼久,哪怕自身是煉體,但對方觀察之下,自然也能察覺他的底細。
“好。”許青沒有遲疑,點頭說道。
這也讓他心底鬆了口氣,在貧民窟長大的他深刻的知曉,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奉獻與幫助,一切都必有原因。
“你繼續喫吧,我老了,喫多了消化不了。”
雷隊咳嗽了幾聲,面色有些潮紅,但很快就恢復,站起身向外走去,口中傳出話語。
“這世界的靈能如毒藥一樣,你一路上那種刻苦的修煉,很有可能自身沒走多遠,就已經被異質異化了,修行要穩紮穩打,不能激進。”
許青沉默,沒說話。
走到門旁的老者,轉身看了看許青,搖了搖頭。
“不過你這麼修煉,也是對的。”
“拾荒者的營地與旁邊的禁區,與你之前所在的地方不一樣,因禁區內的物產,使得這裏更多是低階散修以及亡命徒的匯聚處。”
“你居住在這裏,必定也要去禁區走一遭,多修煉也好。”
雷隊離開。
許青獨自坐在那裏,直至將所有的蛇肉都喫下後,他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將碗筷收拾一番,清洗乾淨放好後,纔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盤膝坐下,繼續修煉。
許青很清楚,若不想苟延殘喘,去彎腰生存,將生死的權利掌握在別人手裏,那麼自身的實力就是一切的根本。
尤其這拾荒者營地內,散修不少,比他六年來加起來看到的還要多,每一個都不是善茬。
如果貧民窟是狗窩的話,這裏就是狼穴。
如不努力,那麼還沒等異化,就會因爲一場矛盾或者紛爭,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異質,許青在海山訣竹簡山知曉,是有丹藥可以化解的。
雖然治標不治本,但也能應對,而這種丹藥的名字,他路上也已經從那些拾荒者口中談話裏知曉,叫做白丹。
附近禁區盛產的,就是製作白丹所需的重要草藥,所以,這營地內必定有白丹販賣。
想到這裏,許青摸了摸胸口埋入紫色水晶的位置。
他這段時間已經清晰感受到,自身除了恢復力外,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提升了極多。
與達到海山訣第一層有關,但許青覺得,自己這第一層,似乎與海山訣描述的一虎之力有些不一樣。
“我可以打死很多老虎。”
許青喃喃,感受了一下體內的靈能,在這一路上他刻苦的修行下,似快要達到第二層。
“今晚,衝擊第二層。”許青目中露出堅定,閉上雙眼,開始吐納。
很快靈能就從四面八方湧來,禁區外的靈能相對於禁區內,異質少了很多,也就使得修行速度上相對提升了不少。
這一點許青昨日在鬥獸場排房內,就已經察覺。
此刻放開了身體,用力的吸收與吐納中,他被皮疑w住胸口也有的微弱紫光一閃一閃。
時間流逝,漸漸許青的身體內,傳出了輕微的砰砰聲,汗毛孔裏,黑色的雜質也再一次被排出。
全身的血肉於滋養中,彷彿越發的堅韌,隱隱有更強的力量,在其內逐漸的迸發開來。
與此同時,外面的夜色中,白天被許青換了竹籤的小女孩,走近了許青所在的居所院子外。
她站在那裏遲疑,彷彿想敲門,但又有些忐忑。
直至許久,她似乎鼓起勇氣,輕輕的敲了敲院子的竹門,只是這聲音太微弱了,根本就無法傳進去。
而在小女孩敲竹門的一刻,許青體內的砰砰聲也達到了最強烈之時。
隨着一聲腦海的轟鳴,許青眼睛睜開,紫芒再一次於他目中閃耀,他神色內露出喜悅,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裏出現了第二個異化點。
凝氣,二層。
第9章 威脅的後果
“終於突破。”
許青站起身,一拳打出,竟有一陣清脆的聲響在空氣內迴盪,甚至掀起的風都使得屋舍的門搖晃了一下。
這一幕,讓許青眼睛睜大,他能感受到此刻的自己,比昨日時要強大了太多。
若是換現在去面對那條巨角蟒,許青相信自己一拳,就可以直接將其腹部鱗片打爆。
非但如此,他的感官也比以往更爲敏銳,不但看的更清晰,聽力也極爲靈敏,院子外的敲門聲,也在此時飄入許青的耳中。
許青一怔,走到屋舍大門旁,藉助外面的月光,透過縫隙他看到了在院子竹門外,站在那裏的小女孩的身影。
對方似乎有傷在身,身體有些顫抖。
許青眉頭皺起,本不打算理會,但那小女孩還在堅持,輕輕的敲門。
於是半晌後許青推開屋舍的門,走了出去。
在看到許青的身影后,小女孩明顯緊張起來,強忍着沒有退後,隔着竹門望着許青。
“有事?”許青開口。
“我……我也獲得了營地的居住權,還……還找到了一份營地的工作。”小女孩有些磕巴的傳出話語。
“知道了。”許青點頭,就要轉身回去。
“等一下……謝謝你,我來這裏是想謝謝你。”小女孩連忙說道。
“不用謝,是我想喫它,與你無關。”許青說着,轉身走向屋舍。
看着許青的背影,小女孩抿着嘴,忽然大聲開口。
“無論如何,我還是謝謝你,此恩……以後我會報答的。”說完,她身影蹣跚,遠去消失在了黑夜裏。
許青轉頭看了眼,沒有放在心上,回到了屋舍後,他深吸口氣,感受了一下自身的變化,心底對於活得更好一些的念頭,更有把握。
只是來自左臂的隱隱刺痛,使他猜到自己體內的異質,應該是濃度很高了,就算是蛇膽也沒有將其化解多少。
此刻夜深人靜,外面沒有兇獸嘶吼,許青走到牀邊,看了看乾淨的被褥,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污垢的衣服。
他想了想,將乾淨的被褥捲起,放在一旁後,合衣躺在牀板上。
手裏本能的抽出烏黑色的鐵籤,抓在手中,醞釀睡意。
這鐵籤,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自從多年前在垃圾堆裏他翻到後,因察覺到其鋒利與堅硬,所以始終被他隨身攜帶,作爲了自身的兵器。
“明天在營地裏找一找賣白丹的地方。”
許青心底喃喃,摸了摸皮袋,裏面有一些他這些年的積蓄,還有幾塊在城池內找到的有價值的寶石。
寶石他不敢多拿,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小的時候看見過。
在這思緒中,睡意慢慢襲來,許青雙眼漸漸閉上。
只是被他拿在手裏鐵籤,依舊抓的很用力,沒有放鬆絲毫。
平靜的一夜,隨着陽光的灑落,流逝而過。
第二天清晨,早早起牀的許青離開了小屋。
臨走前他看向雷隊的房間,對方似不在裏面,許是外出,於是許青收回目光,走在了營地內。
或許是因昨日他活蛇取膽滿是震撼的緣故,走在營地內的許青,明顯感受到了四周的拾荒者看向自己時,目光裏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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