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一樣的氣息,一樣的眼神,一樣的兇殘。
此刻走入這拾荒者營地,許青目光從四周的帳篷上收回,看向遠處,那裏有上百拾荒者匯聚在一起,一個個正在興奮的嘶吼,之前他遠遠聽到的喧嚷,正是從這羣人口中傳出。
而被他們環繞所望,引起興奮的,是一幕殘忍的畫面。
那裏正在進行一場比賽。
如同賽狗一般,有七八個衣衫襤褸,乾瘦如柴的身影,正在全力奔跑,這七八人的身體上都有濃郁的異質氣息瀰漫,皮膚大都青黑,顯然都是異質蘊含強烈,距離異化也都沒有多遠了。
他們的目中,都帶着絕望與瘋狂,而他們奔跑的賽道,是一條鋪滿了鋒利石子以及刀劍碎片的路。
踩在上面,劇痛與鮮血,能讓人發狂。
而他們的前方,這條賽道的盡頭,赫然放着一枚滿是斑點的白丹。
對於異化如此嚴重的人來說,一枚白丹或許無法救命,但多少也能延續一些時間,而這個時間,或許就可以讓他們有了弄到其他白丹的機會。
所以,哪怕他們在奔跑中,地面鮮血瀰漫,一個個顫抖到了極致,可求生之意還是讓他們癲狂的疾馳,這是賽狗,也是賽馬。
陣陣帶着興奮與殘忍的喧吼,從四周的拾荒者那裏傳出,他們顯然都在賭。
許青看着這一切,直至看到其中一個快要異化之人,拖着鮮血奔跑到了盡頭,搶到了白丹一口吞下後,餘下的參賽者紛紛絕望,又被人拖到了起點,再新的一枚白丹重新放好後,比賽繼續進行。
而四周的拾荒者,有的開心肆意,有的咒罵不斷,可很快,隨着比賽的重新開始,他們也紛紛再次下注。
許青收回目光,抬頭看向金剛宗所在方向。
與此同時,在營地百里外的金剛宗內,山頂的大殿裏,金剛宗老祖正面色難看的坐在那裏,帶着一些怒意,揮散了欲言又止的宗主。
“當老夫真的願意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麼,可我不遷移過來又能怎麼辦!”
“七血瞳第七峯的那個臭娘們,太過惡毒,爲了給她賠禮,我半生的積蓄都拿出了大半!!”金剛宗老祖一臉悲憤,坐在那裏喃喃低語。
“還有那個小孩,他在七血瞳也算崛起,若不搬走,難道等他築基後來拍死我嗎!”
“按照老夫閱古籍無數的經驗,這一次的事情,是我的生死大劫……”金剛宗老祖心底更爲悲憤,想到這短短的時間,金剛宗竟悽慘到了如今的程度,他心臟不由絞痛。
而遷移帶來的影響,也是巨大,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遷移,期間暗自逃走的弟子極多,他雖殺了一些,但也殺不完。
“沒有關係,我的丹藥快要成了,只要我吞下這枚丹藥,我就終於可以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我的第一團命火,一旦命火形成,我便可以開啓築基標誌性的玄耀態!
“玄耀態下,我戰力將瞬間大漲,到時就不怕小孩了……”金剛宗老祖咬牙,可想到這裏,他忽然神色一變。
“不對,按照我看過的古籍,往往這個關鍵時刻,都會出意外……”想到這裏,金剛宗老祖面色劇烈變幻,直至在身上翻出了一枚令牌,拿在手中後才鬆了口氣。
“小孩那裏不可能這麼快突破,況且我如今加入離途教,算是信徒了,離途教與七血瞳一樣都是巨頭,有這張虎皮,我應該短時間還算安全,況且圖叩烙岩脖晃已垼缃襁�在宗門做客……”
金剛宗老祖喃喃,看着令牌,心底泛起苦澀,爲了這枚令牌,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算是賣身一般,且終生不能背叛。
同時他擔心危險,基本上搬遷過來後,隔三差五就邀請朋友過來做客,而每一次邀請人來,他都會送出禮物。
至今爲止,不管熟悉的不熟悉的,他都邀請的差不多了。
“一步錯,步步錯……”金剛宗老祖長嘆一聲,抬頭看向遠處天空,慢慢有些失神。
此刻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遠遠看去陽光下的他,遲暮之意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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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萌新也捨不得金剛宗老祖,但沒辦法,人物賦予了性格後,相互之間碰撞已不受小萌新控制~~
金剛宗老祖能否活命,看他自己的心智,看他能不能想到活命之法啦
第101章 在劫難逃
金剛宗老祖這裏的感慨與唏噓,許青自然是看不到的。
此刻的許青,在這拾荒者營地內輕車熟路的購買了一個居所,作爲自己臨時休息之用。
而拾荒者營地雖對於外來人的居住權有一定要求,可若是本身具備不弱的實力,那麼所有的規矩就都不是規矩。
於是在許青的凝氣三層靈能散開後,他順利的買到了一處木屋,同時因購買能力的顯露,順利的吸引過來了兩個不懷好意的拾荒者。
他們的頭顱,很快就被許青熟練的掛在了門口。
就這樣,拾荒者營地的所有人,接受了許青的到來,隨着時間一天天過去,即便是一開始有人對他關注,但許青平日的表現,與拾荒者沒有任何區別。
殺人也好,外出做任務也好,購買白丹也好,甚至走在營地內那種將警惕與謹慎刻在靈魂中的本能反應,無不證明他就是一個真正的拾荒者。
於是漸漸也就沒人去太過注意他這個外來者,畢竟,荒野裏陌生的拾荒者比比皆是,總有人在外面呆久了,想要找個居所修養。
而許青也在這種隱藏中,每天外出去金剛宗附近小心謹慎的觀察,這段時間裏,他也看到過一些從山上下來的金剛宗弟子,來到這處拾荒者營地找樂子。
他們的出現,使得拾荒者們敢怒不敢言,大都神色露出討好之意。
其中有那麼幾個下山的弟子,許青還有點眼熟。
記憶裏,應該是當初他去放毒放火時見到過。
他們一個個雖進入拾荒者營地時神色傲然,可隱藏在心底的仿徨與無奈之意,還是透過他們的眼睛,被許青察覺。
另外,隨着時間的流逝,許青也漸漸探尋到了金剛宗更多的信息,作爲搬遷過來不久的宗門,一舉一動自然被拾荒者重視。
所以半個月後,許青已經對金剛宗的近況,瞭解頗多。
“宗門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七個長老走了四個,如今只剩下三個,除了他們外,還有一個宗主,金剛宗老祖如今麾下的強者,就是四位了。”
“依附於離途教,受離途教庇護……””
許青盤膝坐在居所內,分析這半個月來獲得的信息,他很有耐心,尤其是面對一個築基強者,哪怕他覺得自身的戰力,眼下是可以戰勝的,但畢竟沒打過。
所以許青的謹慎一如既往,哪怕分析了這些線索,也還是沒有動手,而是繼續等待下去,直至又過去了半個月後,他無意中從兩個下山的金剛宗弟子的對話裏,探知到了一個讓他目中露出精芒的消息。
“老祖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每次他邀請的人到來,就開始讓我們隔三差五的下山,裝作無意的向着四周拾荒者營地散出宗門的一些信息,何必呢。”
“對啊,這都半年了,也沒見小孩上鉤,唉,尤其是老祖頻繁邀請朋友,往往一個走後沒幾天,第二個就來了,我們這散播消息也太頻繁。”
“沒辦法……老祖的命令,誰敢不聽。”
這是一天夜裏,許青暗中潛隨兩個金剛宗的弟子,在他們快要上山時探聽到的對話,在聽到這些後,許青不動聲色的回了營地,之後的幾天,他心中更爲謹慎,觀察的也越發細緻。
直至他在這拾荒者營地居住了一個半月後,終於在這一天的黃昏,於金剛宗附近隱祕查探的許青,看到了一道長虹,從不遠處的金剛宗山頂,踏空遠去。
隱隱的,山頂上似乎有人相送。
許青眼神微斂,將目中內的凌厲收起,轉身回了營地居所,開始整理自身的武器與毒粉,隨後看着外面的天色,默默等待。
與此同時,金剛宗山頂大殿外,金剛宗老祖望着遠去的道友,心底嘆了口氣,他畢竟不好長時間留人在此,又是轉身走回大殿時,他開始琢磨下一個邀請誰過來。
“用不了太久了,丹藥就要成型,屆時我喫下後衝開第三十個法竅,形成第一團命火,具備開啓玄耀態的能力,到了那個時候……我就可以鬆口氣了。”
喃喃中,金剛宗老祖踏入大殿,身影消失。
外面的天色,隨着黃昏的黯然,漸漸地陰暗下來,寒冷的風嗚咽的吹去,掃過拾荒者營地,越來越大。
地面的塵土因天氣的寒冷,被凍的很堅硬,無法被掀起塵埃,唯有一些垃圾之物,在風中打着卷移動,傳出嘩嘩之聲的同時,寒風也落在營地裏一些龜縮身子的孩童身上。
彷彿化作了一把把利刃,要將一切弱小支離破碎。
不多時,雪花也不甘示弱的從天而來,飄散整個紅原,瀰漫了目光所及的大地。
今夜,雪很大。
星星點點的雪花很快化作了鵝毛,一層層的覆蓋地面,使得拾荒者營地裏沒有屋舍只能睡在外面的人們,瑟瑟發抖,目中帶着死意與麻木。
這個冬天,比以往似乎更冷,會凍死更多的人。
風雪裏,整理好了一切的許青,走出了木屋。
他看着天空的雪,感受着天地的寒冷,縮了縮衣襟,又掃過營地裏瑟瑟發抖的孩童,沉默了片刻,向前走去,但他沒有關門。
門內的屋舍裏,還有篝火的餘溫,與外界溫度的反差,使得一團團白霧在那裏瀰漫,吸引了附近孩童的注意,他們眼睛裏的死意,似乎在這一瞬,重新升起了希望。
風雪中,許青的身影越走越遠,越來越快,到了最後他整個人好似融入到了風中,化作了一道殘影,向着金剛宗山門所在方位,不斷地逼近。
他體內的氣血正在沸騰,他的化海經正在咿D,他的全身有紫色的光在流動,匯聚頭頂,隱隱有天刀之影正飛速形成。
在快要到達時,許青抬頭看了眼大雪裏的金剛宗。
月光被雪撕裂,本應形成斑駁灑落在金剛宗上,可四周的雪又將月光折射,如同重新拼湊,這就使得月光下的宗門,很是清晰。
清晰的宗門,映入許青的目中,化作了殺機與凌厲,下一瞬許青的身體猛地飛起!
他的腿上飛行符閃耀光芒,身影如刀光,直奔天空,破開風雪向着山頂大殿,呼嘯臨近,越來越快,剎那間,他的身影就到了大殿半空。
在這裏他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抬起,向着山頂大殿猛地一斬。
斬下的剎那,他的身後天地轟鳴,一把巨大的天刀之影,直接就顯露在了蒼穹之上,風雪雖強,可在這一瞬卻無法撼動天刀絲毫,更有紫光瀰漫,隨着許青之手,這天刀呼嘯,斬開風雪,向着山頂大殿落下。
遠遠看去,天刀足足數十丈,極爲驚人,此刻落下時氣勢更是狂暴,好似一切存在於其面前,都要被直接斬成兩半。
速度之快,眨眼間就落在了大殿上,巨響驚天,整個山體都震動起來,大殿更是在這刀光下不堪一擊的崩潰,從中間碎裂,直接兩半。
碎裂縫隙裏,露出了抵抗了這一刀後不斷倒退,神色變化的金剛宗老祖。
他看到了許青,可不等其開口,站在半空的許青,斬下第二刀!
修爲的提升,使得許青這感悟自神廟的刀,可以斬去多道,尤其是他來的路上早已蓄勢,此刻沒有絲毫停頓,第二把天刀之影,在他身後驀然幻化,向着金剛宗老祖,再次落去。
轟鳴聲驚天動地,紫色天刀又一次落下,在金剛宗老祖的一聲低吼中,直接就與他再次碰觸到了一起。
轟鳴間,山頂大殿徹底崩潰,金剛宗老祖怒吼,連續抵抗這兩刀,他體內氣血也在翻滾,身體驀然倒退了百丈外,揮手間身下怒目金剛虛影直接顯露,氣勢爆發。
但他的頭髮此刻散亂,嘴角帶着一絲鮮血,顯然許青的這兩刀,給他的感覺極爲兇險!
“這位道友,你……”金剛宗老祖儘管內心已經猜出了一些,可更多還是無法置信眼前之人的強大,於是飛速開口,試圖確定猜測。
可他話語還沒等說完,就面色突然大變,身體猛地全力倒退,可還是晚了一點,地面上沒有人注意到,被隱藏在了黑夜裏的影子,早就在許青的控制中飛速臨近,眨眼間落在了金剛宗老祖的身上,剛要收縮。
金剛宗老祖雖反應極快避開,但手臂還是被碰觸,瞬間手臂異質濃郁,化作青黑,這讓他內心駭然至極。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許青冷冷的看着金剛宗老祖,沒有任何話語,將自己一路上蓄勢出的第三刀,再次斬下。
瞬息間紫光滔天,刀影幻化,破開風雪劈開八方,向着此刻倒退欲避開影子的金剛宗老祖,再次落下。
轟鳴間,金剛宗老祖身下的金剛之影發出嘶吼,雙手抬起全力阻擋,巨響中那金剛之影雙臂崩潰,金剛宗老祖嘴角又一次溢出鮮血,身體被轟擊的不斷退後。
但他身爲築基修士,哪怕並非大宗功法所晉升,但築基就是築基,本身的戰力還是極強,此刻三刀以及影子偷襲,竟也只是受傷,不斷地退後中,他猛地抬頭雙目血絲瀰漫,向着許青咬牙開口。
“你是小孩!”
與此同時,金剛宗內弟子紛紛駭然,宗主以及長老等人全部衝出,一個個神色劇變,看向蒼穹。
蒼穹上,許青長髮飄飄,拾荒者的打扮更是增添了殺氣,月光下,風雪裏,好似冥司一般,掌管生死。
第102章 萬劫不復
面對金剛宗老祖的話語,許青沒有開口。
他沒有在交戰之中,還要去與對方過多交談的習慣,此刻眼睛眯起,幾乎在金剛宗老祖退後的瞬間,他腿上的飛行符猛地閃耀。
下一瞬,其身影就如一道長虹,破空直奔金剛宗老祖衝去,速度之快剎那臨近,更是在臨近中他身後魃影驀然幻化。
猙獰的模樣,乾裂的好似容納了岩漿的身軀,在出現的一瞬就有火熱之意向着八方擴散,使得天地的雪花,大範圍的融化成爲了雨水,又成了霧氣。
他的氣血更是激發到了極致,海山訣全力咿D,使煉體之術在這一刻,維持在了巔峯,眨眼間就到了金剛宗老祖面前,狠狠一拳。
金剛宗老祖眼睛裏殺機一閃,揮手間赫然其身下的金剛之影,仰天嘶吼,直接一拳回應。
轟鳴聲爆發,這完全沒有任何收手的雙方對抗,直接炸開了八方,巨響中許青的身體倒退,嘴角溢出鮮血。
單純煉體,他對比金剛宗老祖的築基之身,還是差了一些。
可金剛宗老祖也不好受,體內氣血翻滾,一樣倒退,神色內猙獰的同時,也藏着深深的駭然,他已經徹底認出了許青,可越是認出,他內心的震撼就越是強烈。
儘管他已經猜到了小孩會很快變強,可他還是沒有想到,這纔不到一年的時間,對方就從之前被自己追殺,變成了殺上自己宗門。
且前後的實力,變化太大。
“你……”金剛宗老祖呼吸急促,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等待他的,是許青眼睛裏的兇殘之意閃動,驀然衝來。
轟鳴之聲再次爆發,許青的出手太快,根本就沒有絲毫緩和與停頓,臨近就是一拳一拳又一拳,甚至雙腿同樣如此,時而橫掃,而額頭也是他的武器,在靠近後狠狠撞去。
兇猛的感覺,使得金剛宗老祖不斷吸氣,在這快速的轟擊下,他被許青氣勢鎮壓,不斷後退,這讓他越打越是心驚,身下的金剛之影都露出了崩潰的徵兆。
“找死!”眼看如此,金剛宗老祖低吼,雙手飛速掐訣,頓時體內法竅咿D,築基的氣勢再次崛起,形成威壓向着許青那裏鎮去,更是掐訣間,其身後出現了一片刺目的金光。
這金光幻化出一條鞭子,向着許青這裏狠狠抽來,所過之處,虛空都傳來炸裂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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