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697章

作者:耳根

  既然唯一的線索,就是回溯時光後出現的身影以及氣息,而寧炎又問仙自證,那麼就只有另一個可能。

  有一個與寧炎一模一樣甚至氣息都一樣之人,出現在了造物宮。

  至於通過術法去改變樣貌與氣息,這種事在凡俗裏可以,但在望古大陸,有心探查之下,除非是修爲通了天,否則的話不可能瞞過人族的天王以及陣法祕術。

  更不用說,人皇在回溯的過程中,一直密切的關注。

  所以,寧炎的同胞哥哥,就成了首先被探查之事,要確定這位皇子,是否真的死亡。

  這是舊案,但如今不得不被翻出。

  而結果也很快得到,通過一系列的方法,確定十一皇子的確是死亡,也的確被葬在墳墓內。

  執劍宮內,參與調查的儀事人中,有人提出重新調查當年十一皇子的死因,認爲通過這一點,或許能獲得新的線索。

  可此事被執劍宮當代宮主阻止。

  那位執劍宮宮主,意味深長的開口。

  “此事涉及皇家隱祕,又與本案無關,非皇令特許,莫要涉及。”

  許青也在儀事人內,望着十一皇子的墳墓,他想到寧炎曾和自己說過,他的哥哥以及母親,是在同一天死亡。

  可涉及皇家隱祕,難以查下去,如此一來,線索不由得中斷。

  但從其他方向,依舊還是存在線索,於是執劍宮的調查重點,放在了造物宮以及那位九皇子身上,宮主親自前往天牢,審問九皇子。

  同時,其他幾宮,也都在各自單獨調查,彼此並不互通,查的方向有的一致有的不同,最終所有的調查報告,都要送到人皇那裏,由人皇親自判斷。

  這種方法,雖效率上差了一點,可也不會差太大,最重要的是,這種查案,將很難徇私舞弊,一切細節,都將被調查出來。

  於是時間流逝,五個時辰過去。

  這五個時辰裏,整個皇都被封鎖,來自皇都的親衛以及上玄五宮的侍衛,幾乎是將皇都查了徹底。

  一條條線索,也事無鉅細的浮現在了各宮面前。

  “二皇子三個月前,爲加持自身禁忌之寶,曾提出前往造物宮,欲在那裏藉助曙光之陽之力,其申請始終沒被批准,其多次表達怨氣,據查其禁忌爲大範圍殺傷性法寶。”

  “大皇子昨日匆匆離都,出使炎月玄天族,而炎月玄天族多次邀請我人族上貢一枚曙光之陽,大皇子離開的時間,耐人尋味。”

  “七皇子府內多人,於這一個月裏,時常出現在造物宮四周,更與隨天王鎮守邊疆的五皇子,有密信往來……”

  “十皇子府內,曾出現過曙光氣息。”

  “事發前七天,有異族找到八皇子,提出神祕交易,探聽提過造物宮,但具體未知。”

  “三皇子在十天前,拜訪過造物宮,與九皇子密談半個時辰。”

  這些線索,看似正常,可若仔細去看,會讓人觸目驚心。

  暗流湧動!

  這是包括許青在內的所有參與調查此案之人,心底浮現的共識。

  除了四皇子以及風流的六皇子外,其他所有皇子,竟都被多多少少的牽扯到了案件之中,各有不同程度的嫌疑。

  此事,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

  “有一隻大手,在背後編制,將很多事情,藉助各宮查案,浮現出來。”

  許青沉默,他想到了當初第一次在皇宮看見紫青,自己內心的思緒。

  一方落子,那麼按照棋盤來說,另一方……也要落子。

  各宮沉默。

  最終,執劍宮內,當代宮主搖頭。

  “有人,將隱藏在水下的奪嫡,強行的展現出來,將這暗流借我們的手,來告知陛下,讓陛下,儘快做出一個選擇。”

  “不然……更大的暗流與爆發,可能時刻會出現。”

  “至於爲何將十二殿下推出,可能是那人的試探,也可能是一種威懾。”

  說完,執劍宮宮主目光落在許青身上。

  “許青,你去見一見寧炎?”

第773章 人族太子香

  曙光之陽失竊調查第六個時辰。

  天色已晚,但沒有紅霞,黑壓壓的烏雲使得黃昏彷彿來了,又彷彿沒來,黑夜提前的降臨人間。

  雨水依舊,伴隨着轟隆隆的雷霆,壓抑的氣氛配合皇都內侍衛的身影,讓這人族的都城,瀰漫了肅殺。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來自上玄五宮的調查,牽扯的面極大,除了皇子之外,還有更多與皇子關聯之修。

  這些人在這六個時辰裏,被帶走了大半。

  有的是在修行之地,有的是在宗門,有的是在家中,任何一方在面對人皇的威嚴時,都要選擇低頭。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而雨水的灑落,也將鮮血沖洗,唯獨血腥的氣息難以消散,漸漸隨夜色翻騰。

  黑夜的大雨中,許青穿着一身執劍者的長袍,走在前往皇宮天牢的路上,步履隨着心境以及環境,變的匆匆。

  他全程參與了執劍宮對曙光之陽失竊案的調查,看見了所有被查出的證據,也感受到了皇都內各個皇子的暗流湧動。

  “不應該如此。”

  許青抬頭,目光穿過面前的雨水,望着黑夜裏的皇宮。

  天牢,在皇宮內,進入之門不是彩虹橋,而是側面的偏門。

  “這些皇子,任何一個都非凡俗,他們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查出關聯,除非……有人一手編織且推動了這一切。”

  “國師嗎。”

  “還有人皇自證,也有些突兀。”

  許青皺起眉頭,他總感覺來到皇都後,自己所看的這些事情,存在了一個缺口,好似拼圖一般,少了關鍵的一塊。

  “有沒有可能,下棋之人,不是兩個……”

  許青腳步一頓,一道天雷,在蒼穹轟隆隆的劃過,映照了皇宮,也映照了許青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許久,許青閉上眼,睜開時他神情如常,走入皇宮偏門。

  以執劍宮的法令,他順利的度過了審查,在三位黑甲侍衛的引路下,走入到了皇宮的地下。

  一路感受四周的陰冷以及那一道道驚人的氣息,還有每一塊磚瓦上的禁制符文,許青明白,這一處牢唬瑧撍闶腔识佳Y,最嚴密的監獄了。

  哪怕他有法令,也還是要經歷層層檢查,直至確定無礙,許青才被帶到了關押寧炎的牢弧�

  皇宮的天牢,一共九層,越是往下關押的皇族之人身份越高,也越神祕。

  尤其是六層之後,嚴禁一切探視。

  寧炎被關押在第三層。

  整個牢唬唤苹罩,寧炎全身套着封印之環,使其在這裏如同凡俗一般,插翅難飛,而他的表情很是複雜,坐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直至察覺許青到來,他才勉強抬起頭,望向禁制防護外的許青。

  “老大……”

  望着寧炎,許青盤膝坐下,掃了掃四周。

  “此地環境還算可以,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髒亂。”

  寧炎苦笑。

  “而且也算幽靜,你可以在這裏好好靜心。”

  寧炎沉默。

  “靜心之後,一些你忽略的事情,也有可能被你想起。”

  許青不再開口,平靜的望着寧炎,寧炎本能的有些緊張,與許青四目相望,目光有些閃躲。

  時間流逝,一炷香過去。

  寧炎低下頭,許青閉上眼。

  一片寂靜。

  直至又過去了一炷香,許青站起了身。

  “既然你沒什麼要和我說的,我走了。”

  許青轉身,向外走去,其身後牢粌龋瑢幯淄旁S青的背影,心中的遲疑與糾結交融在一起,直至許青走出五步後,寧炎狠狠咬牙。

  “老大。”

  許青腳步停頓。

  “此事有人假扮我的可能性雖有,但更大的可能性,是……我哥,十一皇子。”

  許青轉過身,隔着禁制壁障,看向寧炎。

  “十一皇子的墓,已有探查,他的確是死亡。”

  寧炎神情複雜,摸了摸牢坏牡孛妫妥蓬^,聲音輕微。

  “老大……我和我哥哥,是同胞而生,小的時候我們經常做一個遊戲。”

  許青凝神。

  “這個遊戲,是捉迷藏。”

  “但每一次,他都可以找到我,無論我藏在什麼地方,他都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爲什麼,那個時候也問過他,他告訴我,等我長大了,我就知道了,可他分明只比我提前了一炷香的時間出生。”

  “直至今天,我被送到這裏後……”

  寧炎抬起頭,望向許青。

  “我知道了答案,當年我藏在任何地方,他其實都可以憑着我們之間的特殊聯繫,感知得到。”

  “我,也感知到了。”

  寧炎一指地面。

  “下面,有我哥哥的氣息。”

  這句話一出,許青心神頓時掀起波瀾。

  “這氣息不正常,我難以描述,唯一的感覺就是……既熟悉,又陌生,且蘊含了詭異。”

  “我嘗試去呼喚,但沒回應。”

  寧炎苦澀,五味雜陳,這一天,對他而言,衝擊極大。

  尤其是在這天牢內感知了哥哥的氣息,讓他思緒都出現了顛覆,他明明記得,哥哥和母親一同死亡。

  但如今,在這天牢下,他竟感受到了哥哥的氣息。

  他不知這是什麼原因,不知爲何會這樣,但他不是小孩子,他明白……這裏面,蘊含了巨大的隱祕。

  許青沉默,目光落在地面。

  這裏是第三層,下面還有六層。

  而此地是皇宮天牢,唯有人皇之令,纔可將人關在這裏。

  “死亡之人,疑似沒死,卻出現在唯有人皇纔可下令關押的天牢內……且這個疑似沒死的十一皇子,盜走了曙光之陽。”

  “其目的,未知。”

  “生死,亦未知。”

  許青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的腦海忽然想到了寧炎母親的畫像,此刻去看,似乎一切的一切,都與當年寧炎母親之死,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而人皇,有大祕密。

  國師更是如此。

  許久,許青離開了天牢,回到了執劍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