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許青在心底輕聲呢喃,這是他小時候在貧民窟時的夢想,現在也是這樣,沒有改變過。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纔可以去揭曉遮蓋於眼前的幕布,纔可以去看到真相,纔可以……與師尊,是大師兄,與同門……此世同行。
許青深吸口氣,在這黃昏的大雨裏,漸漸走遠,直至天色越發昏暗時,他來到了皇都的西南方。
那裏有一座鳳鳥大殿。
相似的建築,讓許青凝神了片刻。
這裏,是三公主在皇宮外的府邸。
今日的邀約,並非只有他,還有一些皇都大域的俊傑之輩,不乏其閨中密友,以及一些才華橫溢者。
許青知道,這是三公主表達善意的方式,想要給他介紹更多的人。
雖不擅應酬,可對於善意,許青選擇了接受,而在他踏入三公主府邸的一刻,蒼穹上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雷霆。
這雷霆聲響之大,撼動天地,好似巨神在天幕發出咆哮,使得無數雨滴炸裂,成了雨霧。
猩男穆暎捕荚谶@突如其來的巨雷裏,有所波動。
許青皺起眉頭,腳步停頓下來,抬起頭望着漆黑的天幕。
雷霆,自然震撼不到他,可來自心中的一股不安之感,卻是在此雷聲傳來的一刻,很是強烈。
那是天道預警。
要知道哪怕皇都行刺之事,也都沒有天道預警出現,可如今,這預警在他心中形成波瀾。
“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許青心有思緒,走入三公主府邸。
與此同時,皇都的正北方,那裏有一片神祕的建築羣,整體黑色,由一座座黑塔成梯形縱橫。
邊緣最高,中間最矮,四四方方的同時,四周防護森嚴,每時每刻都有巡邏,此地更有驚人的陣法,也是皇都大陣最高關注之地。
此地,就是上玄五宮之中,專門研究仙術以及神靈的造物宮,也是曙光之陽的研發之地。
此宮對於人族來說,干係重大,所以除了造物宮本身的高層外,人皇還指定其第九子,在這造物府內任職。
而九皇子任職造物府時,曾有誓言,此生不參與太子之爭,自己不會,更不會偏向任何一方。
所以之前古皇星感悟,他沒有參與。
對他來說,研究仙術以及神靈,是他最大的追求,而他也不負人皇所望,在曙光之陽的研發上,也有一份功勞。
平日裏,除非人皇召喚,否則他幾乎是不外出,但今天……在天幕雷霆轟鳴時,在這大雨裏,他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從內層閣樓中走出。
其表情帶着慌張,帶着驚恐,身體顫抖,任由雨水瞬間淋溼全身,向着四周,發出淒厲之音。
“以人皇第九子,造物府律司相之身,號令整個造物宮,立刻封閉,不允許任何人離開,違者,格殺勿論!!”
其聲音迴盪,伴隨着雷霆,皇都陣法化作封印,降臨此地,而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也引起了造物宮內行薜捏@疑。
但九皇子沒去關注這些,他拿出玉簡立刻傳音,隨後紅着眼,守護在此地,等待……人皇到來。
與此同時,造物宮的一干高層,也都陸續出現,一個個都面色鐵青,難看到了極致,紛紛在雨中沉默。
同一時間,三公主府邸內,鳳鳥大殿中,歌舞昇平,三公主坐在上首,邀請許青與其並列而坐,至於其他人,則是兩排落座。
差不多數十人,有男有女,要麼就是權貴之後,要麼就是天驕俊傑,孟雲白也在其中,彼此相談甚歡。
因每一個,都是三公主仔細斟酌後邀請,所以基本上不可能發生宴會內的不愉快之事,他們對許青這裏,也都是善意與尊敬居多。
畢竟許青雖與他們都是這一代修士,但其身份特殊,尤其是拿到了帝劍,意義巨大,所以全程哪怕許青不擅交際,可相處起來,也很輕鬆。
而酒過三巡之後,隨着氛圍的熱鬧,在三公主的引導下,話題慢慢轉向了太學。
“大家也聽說了吧,太學融神流內發出告知,要在半個月後,開啓核心試煉,這一次要選擇一百人,成爲核心。”
“說起融神流,就不得不提此流派的首席了,可惜此人身份神祕,從不外露……不過聽說他已經全身近乎八成,都完成了融神,平日依靠法寶遮掩。”
“至於戰力,也是驚人,我聽說那位融神流的首席,只用一隻手,就鎮壓了一頭歸虛一階的神性生物。”
“如此天驕,又這般低調,未來不定更爲不凡。”
腥烁锌陂g還說起了其他流派,如鍛靈流,萬法流,心境流,和寶流,都有提起,而每每談論這些流派的首席學子,所有人都是讚歎,神色之中也有羨慕。
同時也談起各自對這些首席真正身份的猜測,說什麼的都有,甚至還有猜測說某個首席是皇子。
顯然,太學內大流派的影響力,早已不侷限在太學本身,已經可以左右外界,關注的程度極高。
“可惜,如今太學內融神成爲主流,其他流派都在其後,也就難以出現激烈的流派之爭,我從太學的典籍裏看到過,太學創辦至今,出現過四次流派大爭,每一次,都是吸引了整個皇都關注,場面宏大。”
有人唏噓,其他人也都點頭,話題也更多的展開,還有人說起了異仙流。
“相比於這些流派,我其實對異仙流更感興趣,但可惜,這個流派如今門可羅雀,已經沒落。”
“歸根結底,是因此流派修行艱難,對資質要求太高,這樣就罷了,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有出過真正大成之人。”
提起異仙流的,是一個青年,名爲木南。
他神情淡雅,笑容溫和,之前許青到來時,三公主曾有介紹,稱對方來自離途人族總教,此刻他語氣感慨,繼續傳出話語。
“僅有的兩個半成先烈,一個被打死,一個變身後回不去了,看似被供奉,可與標本無異,又因歲月間隔,少有人見過,也就無人文靜。”
“不過,我教內曾有一段留影,記錄過陳道則的魂織形態。”
說完,他似無意的看了許青一眼。
許青與其對望,神色如常,淡淡開口。
“木南道友,此留影可否一觀?”
木南聞言,欣然一笑。
“這是我教隱祕,別人的話不可,許尊想看,自然可以。”
說着,木南取出一枚玉簡,輕輕一鬆,漂向許青。
許青一把拿住,凝神而去,瞬間其腦海浮現出一幕畫面,那畫面裏是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其揮手間身後散出大量異質,融入自身,其身剎那改變,形態從人形化作了猙獰的神性生物。
看着這一幕,許青面上正常,但心中卻有波瀾。
因爲,這與他的神靈態,很是相似!
而就在許青這裏內心波動之時,突然的,陣陣鐘鳴之聲,在整個皇都突然迴盪,聲響厚重,超越雷霆,且是九下。
宴會內的腥耍仁且徽S後面色齊齊改變,有人甚至站起。
“九聲皇鍾,這是出了什麼大事!”
許青也是神情凝重,之前來自天道預警的不安,此刻在心神內越發強烈,與此同時,三公主的大殿外,呼嘯聲驚人傳來。
下一瞬,一隊身穿金甲的皇宮侍衛,橫衝而來,出現在了宴會內。
肅殺之意,充斥宴會,腥思娂婓@疑時,當首的金甲修士,冰冷的目光落在許青身上,躬身一拜,隨後直身,冷聲開口。
“皇召許尊,即刻入宮覲見!”
第771章 曙光失竊!
鳳鳥大殿內,瞬間寂靜。
一道道目光齊齊落在許青身上,安海公主那邊也是面色一變。
實在是皇都大鐘鳴響九下,已是極致,這代表出現了天大之事,其後果極爲嚴重,而在這個時候,人皇的親衛,竟第一時間來此召許青入宮。
看似是請,可從這些金甲侍衛的凝重裏,分明可以看出肅殺。
最重要的是,若扯進了這個漩渦中,往極端去思索,怕是稍微一個不謹慎,就是殺身大禍。
哪怕許青背景驚人,坐擁一個半域,但如果涉及之事,關乎人族命脈,那麼在人皇的判斷中,孰輕孰重,已無需多說。
所以安海公主神情變化,先是遲疑,但很快她目中露出果斷,站起身,冷麪開口。
“放肆!”
安海公主話語一出,那些金甲侍衛不爲所動,依舊望向許青,但其中一人,走出一步,向着安海公主一拜。
“公主殿下,這是皇命。”
“出了何事,需許尊此刻入宮?”安海公主皺起眉頭,望向說話的侍衛,她想要幫許青探聽一下緣由,這是她唯一能爲許青所做。
若提前知曉了緣由,將方便許青後續安排與處理。
那侍衛遲疑,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安海公主神情內的嚴厲,上前幾步,傳音一句。
這句外人聽不到的話語,使得安海公主身體一震,呼吸急促,面色再次大變,接着她複雜的看向許青,沉默了。
許青看着這一切,心底也在思索到底什麼地方出了問題,雖一時半刻想不出來,但他神情沒有因此產生任何變化,此刻從容的站起身,向前走去,來到了那羣金甲侍衛之中。
這些金甲侍衛,分散在許青前後,看似護送,但也有押解之意,向大殿外走去。
即將踏出大殿的一刻,安海公主銀牙一咬,雙脣微動,對許青傳音。
“那侍衛方纔告訴我,他也不知曉太多,只知……造物宮封鎖,疑似失竊!”
許青腳步一頓,轉身拱手,隨後邁出大殿,一路向着皇宮而去。
夜晚的皇都,大雨依舊,天空雷霆時而轟鳴,正常來說這個時間,這個天氣,外出之人會很少,可今夜不一樣。
許青看見在這雨夜裏,有大量的侍衛之影,正急匆匆的前行,目的地分散,尋常人很難看出大概,但許青捕兇司出身,漸漸看出了一些端倪。
“這似乎是以封鎖爲主的擴撒。”
“封鎖皇都?”
許青沉吟,回憶安海公主的傳音,心底思索這件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師兄。
畢竟以他對二牛的瞭解,對方去造物宮偷了什麼東西的可能性,還是不小的,雖然這麼做很不理智,而且隊長去做,想來也不會露出那麼大的馬腳,使案件追查到自己這裏。
所以,這個想法在許青腦海浮現後,又被他排除。
“那麼,排除了這個後,造物宮失竊了什麼,會讓人皇第一時間召我?”
許青思索,他想到了曙光之陽,這是自己身上唯一與造物宮之間,在別人看去存在一些聯繫的地方。
畢竟,自己也有曙光之陽。
但此事在之前的皇宮內,他已解釋清楚,所以由此產生的瓜葛,也不應該被召見。
“那麼,是我身邊的人被牽扯?”
方向很多,許青沉吟,在缺少準確線索之前,找不到精準的答案。
而路程,也在許青的思索中,飛速的縮短,很快,隨着一道道閃電的滑落,他們一行人,來到了彩虹橋,遠處的皇宮,於閃電之光下,驟然清晰。
許青眼睛一縮,他看到了另一羣金甲侍衛,正押送一人,走入皇宮大門。
正是寧炎。
答案已經明瞭,寧炎,涉及了造物宮失竊之事,且丟的東西,應該是無比重要,曙光之陽的可能性最大。
可若真是這樣,此事存在很大端倪。
首先,許青知道寧炎這段時間,幾乎都是在修行。
其次,以寧炎的修爲,怎麼可能幹的下這樣的大事,且事發之後,還不逃離。
最後,如真的是曙光之陽失竊,此事就更爲荒誕了。
曙光之陽是人族重寶,豈能輕易失竊,必定重重保護,其存放之地,也沒必要放在造物宮。
這些思緒在許青腦海浮現,他目光變的陰沉,走向皇宮,直至來到了大殿前的承仙廣場上。
廣場四周,站滿了金甲修士,殺意強烈,使得整體氣氛無比壓抑。
更有天空雷霆轟鳴,那種天威以及人威融合在一起的鎮壓之感,使雨水在落下時,都在顫抖。
一同顫抖的,還有寧炎。
他此刻被兩位金甲侍衛,按在肩膀,跪在了廣場上,任由雨水灑落,淋溼全身。
他的心中緊張,目中帶着茫然,他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他是在母親的祠堂修行時,被皇宮侍衛衝入,強行帶來。
而跪在那裏的,不僅有他,還有很多。
都是造物宮的修士,差不多數十人。
其中還有一位,正是九皇子,他一樣被兩個金甲侍衛按着跪下,此刻低着頭,神色帶着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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