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那裏看似如常,可若仔細去看,能看到上面沾染着一些粉末,而這些粉末此刻已揮發了大半。
揮發出的氣息,與天地間被神靈殘面影響的炙熱一樣,帶着惡意,帶着猙獰,侵入道袍下許青的血肉以及骨頭。
這侵入的速度,極快,透着貪婪。
從出現,到侵襲,也就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許青表情平靜的低頭掃了眼衣角,眼睛眯起,向着泊位走去。
衣角上的粉末,是他方纔與人魚族少年交手時,對方暗中留下,若換了旁人怕是到了此刻,也都很難察覺絲毫。
畢竟此毒無色無味,甚至某種程度,這或許不是毒。
但許青擅長藥道,這種特性,讓他腦海裏浮現出了至少七八種類似的藥引之物,具體是哪一種,他需要回去分析一下。
可無論如何,數次的碰觸,使得許青對這位人魚族少年的殺機,越發升騰。
“殺魚的時機已經到了。”
許青喃喃,走到了港口泊位,踏入法舟的一瞬,他立刻開啓防護,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使法舟內一片寂靜。
隨後盤膝坐在船艙內,許青直接撕下道袍的衣角。
拿在手中,他仔細的看了看,左手掐訣,頓時一團火焰在許青手掌漂浮而起。
化海經雖以水爲主,可對於法修而言,兼修多種術法作爲輔助,這是常態。
功法玉簡上對此有很多介紹。
此刻許青左手一揮,火球飛向衣角,將其徽郑_始了焚燒。
滋滋之聲不斷傳出,更有淡淡的煙霧飄散。
火光的搖曳,將許青的面孔映的明暗不定。
他看着燃燒的衣角不斷地彎曲,邊緣焚燒出的紅色線條,飛速的瀰漫整個布料,所過之處,灰色的衣角,變成了一碰既碎的灰燼。
直至幾個呼吸的時間後,衣角完全被焚燒,火焰慢慢熄滅。
許青看着手掌內的灰燼,聞了聞裏面散出的煙霧,喃喃低語。
“這是鬼欲鱟的血,是毒,也不是毒。”
柏大師留下的藥典內,說過鬼欲鱟,這種生存在深海中的生物,很是少見,許青自己這裏也有兩隻,但沒有找到輔藥,所以始終沒動。
但他知道,其血經過處理,會成爲一種療傷的聖藥,可若用別的方式調和,陰陽兩極下,它的血散發出的氣息,可以被絕大多數異獸厭惡。
“還有啓明草的特徵。”許青閉上眼,有所判斷後睜開雙目,雙眸如漆黑的深潭,無比幽冷。
柏大師的藥典上雖沒有提這兩種藥材混合後會如何,但根據藥理,後者能大幅度放大這種厭惡。
輕微的厭惡,會讓異獸避開,可若是嚴重的厭惡,則等於是吸引異獸的殺意。
因爲厭到了極致,就是惡。
於是這兩種混合後,會形成一種特殊的藥液。
其本質可以讓碰觸的人,全身上下被其氣息沾染,侵入血肉中。
因爲本身不是毒,也不會毒發,甚至對身體還有輕微的滋養,所以幾乎不可能被察覺,而想要將其驅散,難度更大,其存在的時間,至少是數年起。
至於作用則是吸引異獸,引起它們強烈的惡感,如當初拾荒者營地的禁區叢林內,許青第一次參加雷霆小隊的行動時,蠻鬼皮袋裏的藥引小瓶,就是這一類藥物。
只不過當初蠻鬼的小瓶,與如今許青身上所侵染之物,藥理一樣,材料卻是無法比較,兩者之間,好似天地之差。
“若是在宗門內,被侵襲了這種氣息,還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可若是出海的話……”許青很清楚,一旦自己帶着這樣的氣息出海,那麼必定是有去無回。
這種殺人之法,屍骨全無,毫無痕跡,如毒蛇般陰邪無比,且存在時間極久。若非許青懂藥道,換了旁人怕是死了都很難猜到真正的仇人是誰。
“不知你有沒有本事,察覺我的毒引。”許青目中泛起冷芒,人魚少年給他下了毒,但實際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許青於之前的出手時,也給對方下了毒!
此毒一樣無害,一樣也是標記。
只不過人魚少年給他標記的,是大海里未知的異獸惡感,而他給對方標記的,是岸上死神的腳步。
許青神色沒有絲毫波瀾,將衣角燃燒的灰燼收起,隨後打開儲物袋,看了看裏面的丹藥,又抬頭掃去四周藥櫃。
他不擅長解毒,尤其是這種氣息,本身不是毒,所以紫色水晶帶來的身體恢復力,在這一點上無法起到作用。
但他擅長毒藥。
於是許青從容的拿出一些毒粉與毒丹,面無表情的直接吞下,更是將七八種毒粉混合散開,深深一吸,全部吸入體內。
下一刻,他身體就猛地顫抖,額頭慢慢出現汗水,但他依舊盤膝坐在那裏,默默承受毒藥在體內好似焚燒的痛楚,醞釀內心的殺機,平靜的如暴風雨降臨前。
他的毒藥在身體內,焚燒五臟,焚燒骨頭,焚燒血肉。
鬼欲鱟與啓明草的氣息,既無法被驅除,那麼索性用毒藥將它們侵襲,然後以自身的恢復力,重新恢復。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直至外面天色黃昏時,許青緩緩睜開了眼,目中瀰漫血絲,體內的毒在身體驚人的恢復下,完全驅除了,一同被驅除的,還有鬼欲鱟侵染的氣息。
仔細的檢查確定後,許青抬起頭,看着船艙外的夕陽,目光深沉,喃喃低語。
“很快,我就可以睡個好覺了。”
於是他默默的站起身,梳洗了一下身體後,閉上眼。
片刻後,天空的太陽似乎是爲了給月的出現,讓開位置,所以黃昏暗淡,暗月掛空。
天幕裏稀薄的星辰,彷彿墓園裏的點點螢火,微不足道,只配點綴。
此夜,適合殺戮。
許青睜開雙眼,安靜的將黑色鐵籤放在了袖子裏,又磨了磨匕首,將其塞入鞋筒。
隨後檢查了一下自身的毒藥,從容的整理完,他這才走出法舟,速度爆發,一瞬遠去。
月光灑落在地面,泛着清冷,折射在陰暗處貓腰前行,如風一般的少年身影上,也留在了他那雙孤狼一樣的眼眸中,成爲了更寒的芒。
海風吹來,透着冰涼,落在少年的身邊,掀起他的長衫,飄起他的黑髮,但卻吹不散瀰漫在主城內,來自標記的特殊氣息。
最終化作少年耳邊的呼嘯聲,好似奏起了殺意的號角。
他要去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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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失誤,這一章沒發上來,弄反了……捂臉……
第75章 殺魚!
夜風,如染血的鐮刃,帶着腥味,帶着溼意,被死亡的使者扛着,遊走在城池的一處處角落。
黑暗裏,這死亡使者的身影肆意前行,在殺意的號角中,與城池內所有陰影似乎融合在了一起,不斷地匯聚,不斷地又散開,彷彿無所畏懼,也足以讓想要掙扎的一切生命絕望。
直至……在這瀰漫與前行中,於一處黑暗而遙遠的角落,它碰到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着灰色長袍的身影,暗夜裏,他的背影似乎刀割不開,針刺不透,散出的寒氣彷彿把天空的星光阻斷。
讓人窒息。
這一瞬,彷彿奔流的河水,遇到了大海,彷彿貪婪的豺羣,遇到了狼王。
它的腳步,停了下來,無形的身體於八方安靜,沉默中似乎在注視,直至那灰色的身影慢慢轉過頭,冰冷的雙眼內透出如黑潭的平靜後。
它笑了。
彷彿找到了信仰,彷彿找到了同道,它扛着死亡的鐮刀,歡呼在了這灰色身影的四周,掀起他的長髮,吹動他的長袍。
“今夜的風,有點大。”許青輕聲低語,轉過頭,繼續凝望遠處黑暗中的屋舍。
他目中的屋舍,好似一口棺材,夜裏中透着沉重,那裏是他這段時間找到的,人魚少年的居所。
對方與第七峯的弟子不一樣,似乎沒有資格擁有法舟,所以下榻之地,只能選擇岸上,與其扈從居住在一起。
許青平靜的注視,不急不躁,在這黑夜中,他均勻輕微的呼吸聲如冰水蜿蜒,綿長深遠。
他在等。
標記的氣息,準確的告知了許青,他要等的人,就在這裏。
且按照上一次對方獨自外出的規律去判斷,這幾天應該也快到了這條魚外出之時,尤其是今天……對方的心情很差。
所以,許青覺得,今夜大概率,自己可以等到。
時間流逝,一個時辰後,當天空的月再一次被陰雲遮蓋,一陣夜風吹來,已經被埋在黑暗中的屋舍,傳來嚯嚯的風阻聲。
這聲音,將這棺材般的屋舍,襯的更加落寞,如死亡前沙啞的低吟,迴盪在安靜的夜空中。
一道身影,從屋舍的高牆上出現。
灰色的道袍,遮掩不住渾身上下散出的魚腥,綠色如寶石的眼睛,似乎也改變不了陰毒的本性。
在風中,其寬大衣袍的舞動,彷彿虛壯聲勢般,化作了輪廓,但薄薄的一層,更像是被剝離的人皮。
他,正是那位人魚族少年。
今天,他的心情極爲惡劣,白天的事情讓他認爲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第七峯長公主又如何,早晚有一天,我會將你弄殘,用你的身體飼養鬼蜮蛆蟲!”人魚少年咬牙,心情的不愉,讓他提前幾天,選擇了外出,他覺得自己必須要去發泄一番。
而發泄的方式,他已讓兩個姐姐安排好,不是女人,而是孩童。
這是他不能讓太多人知曉的嗜好,他喜歡虐殺外族的孩童,以此換來自身的喜悅。
此刻身體一晃,走入黑夜。
隨着前行,他的身影慢慢模糊,最終消失,無論是視覺還是感知,在這一刻都會失去鎖定,彷彿他這一瞬,不存在了。
但氣味的標記,是不會消失的。
許青抬起頭,看着對方的身影消失,神色平靜,無聲無息間邁步,一樣走入黑夜。
風,更大了,如刀刃與空氣的對抗,在這安靜的夜裏不斷的迴盪。
半個時辰後,一處衚衕的角落裏,此刻虛無扭曲,人魚少年的身影,重新幻化出來,而在身影顯露的一瞬,他感受到了危機,身體驀然倒退。
可還是晚了,一道厚厚的水幕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更於四周顯露,直接就將這條衚衕徽郑瑥氐追馑赖囊凰玻宦暤统恋乃缓穑瑥钠淝胺剿粌葌鞒觥�
一條術法形成的巨大鯨魚,在水幕中凸起,飛速成型。
透出冰冷,透出殺機,向着人魚少年張開大口,露出森森利齒,帶着無比狂猛的氣勢,驀然吞來。
人魚少年目光凌厲。
“有點意思,正好今天心情惡劣,就和你玩玩。”
話語間,他雙手抬起正要掐訣,可就在這時,與黑暗融合在一起的陰影,如繩索一般瞬間散成一條條,從八方急速到來,直接就纏繞在人魚少年的手臂上,徽质终疲蛊淦E的動作無法完成。
更是在徽质终频耐瑫r,這陰影向着他的脖子,也飛速蔓延。
而無論是其雙手還是此刻被影子碰觸的皮膚,都在這一剎,傳來鑽心般的劇痛,好似在飛速被腐蝕,這一幕太突然,人魚少年面色第一次大變。
強烈的生死危機,劇烈的刺痛,讓他呼吸急促,掙扎間他前方水幕幻化出的鯨魚,已到了他的面前,以驚人的氣勢,直接吞下。
可就在鯨魚吞口的剎那,人魚少年發出一聲嘶吼,一道藍色的光,從他身上爆發,光束如利刺,試圖驅趕身上的陰影的同時,更是向着八方激射。
直接就與到來的鯨魚碰觸在了一起,鯨魚轟然崩潰,但沒有四散開來,餘力依舊如海浪拍擊,轟鳴落下。
人魚少年渾身一震,身體倒退,鮮血噴出,趁着藍光使詭異陰影有所緩慢的時間,他神色露出猙獰兇殘,剛要打開儲物袋。
可就在這時,瀰漫在他身上的陰影,再次爆發,又一次纏繞他的雙手,阻止他的行動後,繼續向着全身飛速蔓延。
這一幕,讓人魚少年內心徹底駭然,更是在這一刻,一道黑色的寒芒,從暗處呼嘯而來,直奔他的眉心。
這寒芒之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道從前方水幕內,激射而出的灰色身影!
速度之快,彷彿一道暗色的閃電。
一樣是個少年,黑髮飄搖間,面無表情,唯獨目中的光,平靜中透出無比的冰寒。
在其四周,繚繞着風,好似化作了鐮刀,彷彿在他身邊,存在了死亡的使者,正獰笑的掀起黑色的披風,隨着身影,急速而來。
“是你!!”人魚少年認出了許青,生死危機中他猛地張開口,話語間吐出一道銀芒。
這銀芒迎風見長,剎那就化作巨大的飛輪,向着前方的黑色鐵籤呼嘯而去,雙方瞬息碰觸,傳出武器碰撞的巨大聲響。
因蘊含的力道太大,所以無論是飛輪還是黑色鐵籤,都在這碰撞中偏移,向着一旁轟去時,也無法阻擋人魚少年與許青的目光的再次交鋒。
雙方目光碰觸的一瞬,許青直接臨近,與此同時人魚少年臉上的腮,猛地鼓脹,化作一根根如長在了臉上的利刺,使其表情猙獰中,他張開口飛快吐出一枚藍色的珠子。
“給我死!”人魚少年發出低吼,這藍色的珠子剎那爆發出更驚人的光束,向着臨近的許青,直接徽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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