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
七天後,之前世子所說的日期到來,他要帶許青去一個地方。
臨走前,在院子裏,世子給了許青一個灰不溜秋的鐵球。
“將這個鐵球,以你的紫月之力拴在腰上,記得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拿下。”
許青看了眼鐵球,此物他隱約覺得有點眼熟,於是抬手接過。
可就在他拿住的瞬間,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從這鐵球上散發出來,其重量驚人,許青的右手瞬間下沉,身體也在轟鳴。
下一瞬,許青震驚中本能的激發神靈身軀,轟隆隆的聲響裏,一個二十丈左右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了院子內。
如此,才勉強的將那個鐵球拿住。
可來自鐵球的重量不僅僅作用在許青的身體上,還包括他的元嬰,除了靈魂外,此刻全部都在承受這種重量。
這使得他的身軀無法自控的陷入到了地面的山石內。
一道道裂縫,從他身下擴散間,許青的半個身子深陷地面,周遭的雞仔,驚恐的四下亂飛,落下一地雞毛。
許青動容。
他認出了這個鐵球。
此物正是他和隊長在祀陰河岸,撈出的那個太陽。
老爺爺當時就是這鐵球內。
“這……”許青深吸口氣,看向世子。
“這玩意借你用用,接下來路上,你不可以動用神靈身軀分擔,紫月之力也只能去拴着,你需要時刻咿D除了紫月之外的其他元嬰來承受。”
“如此,纔不會讓你紫月暴漲後,對其他元嬰形成壓制,使你修爲變的緩慢。”
“行了,我在藥鋪門口等你,你要一步步走出來,控制好你的力道,不然藥鋪坍塌了,是你的問題。”
世子淡淡開口,揹着手走進大堂,走出了大門。
門口旁,除了吳劍巫,還有一個人。
這是一個老者,他身材高大,樣貌自帶威嚴,站在那裏好似一尊門神,更有不俗的氣勢瀰漫,尤其是目中可見一條條如絲線般的道痕,正在流淌。
這赫然是歸虛一階的表現!
只是,此刻這個歸虛一階的老者,卻穿着夥計的粗麻衣服,跟隨在吳劍巫的身旁。
在吳劍巫的嫌棄下,他臉上帶着悲憤,正在開口。
“藥、藥、藥,你如柳絮漂……”
聲音帶着悲哀,蘊含了一種生無可戀之意,迴盪四方之時,這老者看見了走出的世子。
他身體一顫,連忙收起了一切悲憤,臉上露出無比的恭敬,心神更是被恐懼充斥,低頭拜見。
“前輩!”
世子嗯了一聲,沒去理會,站在那裏望着天空,等待許青。
吳劍巫眨了眨眼,更爲賣力的吟詩,而那老者膽戰心驚,連忙重複吳劍巫的詩詞,可他心底,恐懼一波波不斷地升騰。
他想到了三天前……
三天前,他還是這片苦生山脈散修中的第一強者,被人尊稱爲墨規老祖,更是與紅月神殿之間存在了一些聯繫。
天邊紅月的出現,讓他徹底決定倒向紅月神殿。
但這一切,隨着自己弟子對這藥鋪調查的失蹤,改變了。
他通過以往之事,知道這個藥鋪不簡單,所以睚眥必報的他,在聽說李有匪於此出現後,強行忍住,沒有輕舉妄動。
即便是弟子失蹤,他也沒有親自到來。
而是在苦生山脈的紅月神殿內施法,準備遠距離掀起一場神通,看看這裏到底藏着什麼樣的存在。
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場施法纔到了一半,他就失去了意識。
等甦醒時,他出現在了藥鋪的後院,成了小雞仔,看到了自己的弟子……
這讓他無比恐懼,因爲他很清楚,自己施法時是在紅月神殿內,可就算是這樣,居然還出現瞭如此詭異之事。
而更讓他駭然的,是他見到了世子。
只是一眼,他就知道,對方是活着的蘊神,這個認知,讓他腦海掀起無窮風暴,天雷滾滾,恐懼如海,淹沒一切。
而後,在他的苦苦哀求下,在那個叫做靈兒的女孩一句缺少迎賓的建議裏,他成爲了這藥鋪第二個迎賓。
在這墨規老祖的苦澀中,藥鋪後院內,許青掙扎的從地面將自己拔了起來。
整個過程,他無比小心,努力讓自己的腳不會在地面重新塌陷下去,只是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在他身上很是艱難。
來自鐵球的重量,實在是太過驚人。
半晌後,許青才勉強適應,強忍着元嬰的不適,他緩緩收斂自己的神靈肉身,使其從二十丈縮小到了十丈。
身體的縮小,分擔之力也隨之減少,所以下一瞬,許青的身體噗通一聲,重新將地面坍塌,陷了下去。
許久,他灰頭土臉的勉強爬出,體內除了紫月外其他十二個元嬰,此刻都在傳遞撕心裂肺之意,都在瘋狂爆發。
尤其是金烏,更是如此。
“這個方法,的確有效。”許青感受之後,目中露出精芒。
只要有效,他就想一直進行下去。
於是不斷地適應,不斷的承受,直至一個時辰後,許青覺得自己可以了,於是再次縮小自己的身軀,到了五丈。
可眨眼間,轟鳴迴盪。
他的身體消失,地面出現一個大坑。
就這樣,直至快到夜晚,許青在經歷了多次陷入後,勉強的將身軀迴歸正常。
他腰上拴着鐵球,整個人好似一個木偶般,緩緩前行。
每一步都全力以赴,控制到了極致,額頭的汗水都在大量的流淌。
終於,在他這一步步下,在地面的砰砰聲迴盪,藥鋪的劇烈搖晃塵土飛揚,靈兒還有寧炎幽精等人的目瞪口呆中,許青走到了藥鋪大堂。
他的身後,留下了一個個一尺深的腳印以及無數的龜裂。
燒水的鐵壺,也跌落下來,靈兒面前的櫃檯,震碎了大半。
寧炎悲憤,他負責擦地……
許青歉意的看了他一眼,努力的邁步,在轟轟中,走出了藥鋪。
走出的一瞬,他身後的藥鋪傳來嘎吱之音,明顯歪了一些。
“前輩。”許青面無表情,看向世子。
世子掃了眼藥鋪,笑了笑,向着遠處走去。
“走吧。”
許青看着輕巧離去的世子,默默的在後邁步,轟轟之聲迴盪,地面震顫,四周屋舍都在搖晃,一排深深的腳印,不斷地出現……
“前輩,我們要去哪裏?”
“不遠,就在這苦生山脈內,去見一個你曾經見過的人,我的三姐。”
“她當初選擇在這裏療傷。”
世子在前,聲音悠悠傳來。
“她前段時間告訴我,有一些蒼蠅在外面飛來飛去,我讓她別弄死,給你留着,作爲驗證一下你權柄之力的實驗品。”
許青聞言點了點頭,他對世子選擇來到苦生山脈,一直心底有些疑惑,猜出對方除了鍛鍊自己外,必定還有其他原因。
此刻知曉緣由,並不喫驚。
他只是覺得奇異,爲何……大家都選擇了苦生山脈。
隊長是這樣,明梅公主也是這樣。
在這思索中,轟轟之聲於夜裏迴盪在苦生山脈內。
許青很難飛起,他只能在地面前行,時而路過一些脆弱的地方,他會控制不住直接陷入進去……
每每此刻,世子都會蹲在深坑旁,低頭打量。
第625章 昨日韶華,風禾盡起
“又掉下去了啊。”
世子蹲在坑外,淡淡開口。
許青在坑下,悶不做聲,低頭看了眼所在之地。
這裏是一處中空的洞府。
已經荒廢了。
如這樣的洞府,在苦生山脈內不少,大都是古往今來的修士們,自行挖出的避難之地。
從山脈外表去看,是看不到的,也唯有如許青這樣的重量,才能在親身體驗裏,察覺位於表層不遠的這些洞窟。
“這山脈內類似的洞窟不少,你這一路,有的爬了。”
坑外,世子看了許青一眼,心底升起舒坦,似乎看到許青這樣灰頭土臉,他會有些莫名的溫馨。
這讓他想到了自己小時候,被父王將太陽拴在腰上,一路走一路跌倒的回憶。
“還缺一個帽子。”
世子心底喃喃,他小時候不僅腰上有太陽,頭頂還有一個讓靈魂負重的帽子。
眼看許青沒有,世子心底有些遺憾。
許青在深坑內抬頭,看了眼世子,默不作聲的咿D體內除紫月外的其他元嬰,分擔來自太陽的威壓以及重量。
一點點爬出。
這個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全力的想要升空,但太陽之力的徽郑棺约贺撝貥O大,全力以赴,也只是堪堪的維持平衡罷了。
類似的經歷,許青不陌生。
當初他在封海郡刑獄司內,也有過相似的感受,只不過那個時候,是承受一個小世界的擠壓。
從名稱去看,似乎小世界要比這太陽鐵球更重,可實際上在許青的直觀感應中,兩者恰好相反。
這讓他想起了隊長曾告知的關於太陽鐵球的來歷。
這是祭月大域內,第一個人造太陽,來自於主宰的時代,距今爲止,已度過了悠久的歲月,至於是誰製造,已沒有記錄。
“好好體會一下這小玩意的壓制力,這可是當初古皇送給我的玩具。”世子看着好不容易爬出來的許青,淡淡開口。
許青聞言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鐵球。
“前輩,此物除了這種威壓與重量,是否還具備其他威能?”
世子站起身,向前走去,聲音飄來。
“當年它還是一顆星辰時,是有其他威能的,能借助徽衷谡麄�望古大陸的仙網,釋放毀天滅地之力,至於如今嘛……隨着古皇的離去,仙網崩塌,它的作用就微弱了。”
聲音帶着一些追憶,蘊含了歲月的滄桑。
許青若有所思,跟隨在後,一路……轟轟。
風在呼嘯,追隨二人一同遠去,也將他們的聲音吹向四方,化在了身體裏。
“前輩,我聽人說,古皇所去的地方,叫做聖地?”
“一羣懦夫匯聚之處,也配稱聖?古皇……老了,而人一旦老了,就更爲惜命。”
“哦,那麼懦夫之地,在哪裏?”
“哈哈,按照我人族的時歷,每年的六月十二,你抬頭看向天幕的正北方,那裏會有一顆異於平日的星辰,那裏就是距離望古最近的一處懦夫之地。”
“懦夫之地,有幾處?”
“當年離開了幾位古皇主宰,就有幾處。算一算,萬族加一起,上百個總是有的,當年古皇也給了我父王一顆,但被我們拒絕了。”
夜色陪伴着轟鳴,夾雜着一老一少的話語,漸漸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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