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而相比於這些,許青這一次的經歷,纔是最爲珍貴之處。
他感受到了人性的喪失,經歷過了獸性的瘋狂,體會到了神性的淡漠。
最終,他有了自己的錨。
將瘋狂的獸性約束,將淡漠的神性隱匿,讓人性迴歸,且成爲了主導。
“這個過程,就是觸神。”
世子的聲音,在後方傳來,落入許青的耳中。
許青沉默。
“小阿青,這一次經歷之後,你有沒有感受到權柄?”隊長的聲音帶着好奇,迴盪四方。
許青轉過頭,看向身後。
他看到了世子,看到了隊長。
“大師兄,前輩。”許青聲音沙啞,目光落在了隊長失去了不少血肉的手臂上。
被他咬過的地方,似乎很特殊,以隊長的恢復能力,如今也都沒有完全長好。
注意到許青的目光,隊長本能的將左手放在了身後,滿不在乎的笑着,催促着,期待着。
世子想要搖頭,他不認爲第一次觸神就能掌握權柄,一般來說這需要多次纔可,但回憶許青的悟性,他剋制了搖頭的舉動。
“這小子悟性過於妖孽……還是先觀望再說。”
許青看了世子一眼,又凝望大師兄的眼睛,心底泛起波瀾,隨後回憶自己之前混亂瘋狂時的本能。
不過那個時候他處於無意識的狀態,所以這回憶需要時間去仔細的體會。
時間流逝,兩炷香後,許青皺眉。
他想起之前自己除了飢餓外,還有一種更強的對鮮血的渴望,可這與他所想象的神靈權柄,有點不一樣。
隊長看到許青的表情,咳嗽一聲,神色帶着一些自傲。
“雖然第一次觸神感受權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小阿青,大師兄對你有點小失望,不過你也不要氣餒,你還小,好好努力,我認爲你在第二次,一定可以和我一樣成功。”
世子目光落在許青身上,心底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走吧,也該回去了。”
話語間,世子向前走去,就要帶着許青和隊長離開這裏。
可就在這時,許青遲疑了一下。
“我好像感受到了……但不確定是不是。”
說着,許青循着心底的感應,抬起了右手,向前輕輕一揮……
一滴滴鮮血,頓時從他全身汗毛孔溢出,飛速的脫離身軀,而每一滴鮮血內,都好似具備了意志,浮現出許青的面孔。
它們匯聚在一起,於許青四周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血色的漩渦。
這一幕,看的隊長眼睛睜大,世子腳步一頓。
轟轟之聲迴盪,這血色漩渦越來越龐大,直至化作了一片血色的湖泊,徽职朔降耐瑫r,一個巨大的面孔,也在這血色湖泊中凸顯出來。
那是,許青的面孔。
依舊淡漠,但與之前不同的是,祂……可控。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權柄,我當年掠奪的那一絲本源裏,蘊含的是……鮮血。”
許青望着隊長,望着世子,輕聲開口。
世子心中波瀾,隊長動容,他能感受到隨着血色漩渦的出現,尤其是那面孔凸顯的一剎,自己體內的血液居然有了不受控制的徵兆。
彷彿……只要許青需要,自己體內的鮮血,可以瞬間爆體而出,被對方掌控。
事實的確如此,此刻的許青,在他的感知中,這片沙漠內存在了無數鮮血的波動。
而只要他想,他可以在自己的範圍內,將所有鮮血收回。
“不僅僅是控制……”
許青喃喃,眼睛閉合,下一瞬他四周血色漩渦轟鳴間,將他淹沒在內,升空而起,化作血海翻湧間,一座神藏在內若隱若現。
恐怖的威壓,頓時降臨大地,而這片血海也在不斷的洶湧中,向着地面落下。
轟的一聲,青色的沙漠,在這裏成爲了血色,無數的鮮血湧入地底,向着八方蔓延,一里、十里、百里……
直至最終,其覆蓋範圍赫然達到了五百里。
這五百里區域內的沙漠,一片赤紅的同時,其內所有的兇獸,無不在與鮮血碰觸的一刻哀嚎,身體剎那間崩潰,化作血液的一部分。
還有幾個堪比養道的巨大蘑菇,也都顫抖中瓦解,其中一個根系升起化作巨人輪廓,想要逃走,可卻被地面爆發的血海淹沒,成爲了一部分。
飢餓的感覺,再次於許青心中浮現,對鮮血的渴望也重新歸來,他想要更大範圍的吞噬,更大區域的擴散。
但人性的約束與剋制,讓他明白這是自己如今的極限,若繼續下去,那麼以自己如今的能力,將再次失控。
所以下一瞬,所有鮮血飛速回歸,在世子與隊長面前,重新形成許青的身影。
這身影一開始模糊,很快飛速清晰,無數的鮮血正從地面升起,持續的匯聚。
漸漸顯露之身灰白色的頭髮成爲黑色,乾癟的身軀也恢復如常。
世子右手抬起,輕輕一抓,頓時一滴鮮血從許青四周的血海里飛來,落在他的手中。
這鮮血內浮現出許青的面孔,淡漠的望着世子。
世子雙目一凝,他看出來了,這滴鮮血內蘊含的的確不是簡單的赤母權柄之力。
權柄,是每一個神靈所獨有的力量,各自不同,且具備唯一性。
“這是紅月本源?!”
世子心底頓時翻騰,他很清楚在赤母的有意引導下,世人將紅月與赤母混爲一談,可實際上……紅月在前,赤母在後。
紅月,存在了太久的歲月,望古誕生之日就有。
而赤母……是殘面到來時後天成神。
赤母之所以棲息在紅月內,是因祂在持續的掠奪與佔據紅月,成爲紅月,這是赤母的成神之路。
祂的權柄,都是在這個過程中獲得。
而掠奪赤母權柄,等於是獲取祂感悟之力,如同喫下別人消化之物,但許青……他不是這樣。
不去對比實力的話,某種程度可以說,從感悟出鮮血的一刻,他與赤母,是走在了同一條道路上!
他們的目標,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是紅月。
這些思緒,讓世子這裏心中震動不已,但他本能的還是保持從容,淡淡開口。
“還不錯,與老夫判斷一致。”
“一滴血,可重塑身魂。”
“一滴血,可無限生長。”
“許青,當你將所有的鮮血都變成紫色之時,你會掌握更多關於血的權柄,說不定有一天……蒼穹的紅月,也將爲你變成紫色。”
“現在,你的修行可以告一段落了,回去後休息一下,七天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見一個人。”
世子神色淡定,言辭高深莫測,似乎一起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此刻說完,他向前走去,揮手間鬆開手指,那滴鮮血迴歸,落在已恢復身軀的許青眉心,融入進去。
許青,睜開了眼,看了看隊長。
隊長勉強的笑了笑,他感覺壓力好大,實在是這一刻許青給他的感覺,超出以往太多太多。
“第一次觸神,居然真的掌握了權柄!我方纔其實只是隨口一說啊,而且這個權柄……”
隊長吸了口氣,暗道不行,我封印還要繼續解開!
心底這麼想,可嘴上他只能強撐。
“不錯不錯,和我當年一樣,哈哈……”
說着,隊長快走幾步,追上世子。
許青點頭,隨着二人的腳步,向前走去。
青色的風沙,一如既往,呼嘯而來。
昏暗的蒼穹,隨着天邊的紅,也變的比以往多了點亮光。
映在許青三人的身上,在地面留下模糊的影。
越走越遠。
第624章 拴着太陽的男人
苦生山脈,土城藥鋪外,吳劍巫望着熱鬧的街頭,看着來來往往的居民,吟詩之意也在這些天高漲了不少。
甚至還改變了言律。
“藥、藥、藥,你如柳絮漂,想要睡好覺,快點來買藥!”
吳劍巫大聲開口,一旁的李有匪,連忙高呼。
“公子好詩!”
吳劍巫哈哈一笑,正要繼續時,藥鋪內的靈兒如風一般,從他身邊呼嘯而過,下一瞬,遠處街頭許青三人的身影出現。
靈兒直接就撲到了許青的懷中。
“許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靈兒眼圈紅了,這些天她日夜擔憂,心底的焦慮使得她對於平日裏最喜歡的算賬,都覺得沒有了任何興趣。
此刻眼看許青無礙,她始終提着的心,才鬆緩下來。
許青笑了笑,摸了摸靈兒的頭,看向藥鋪。
數日的時間,讓他有了一種經年之感,此刻歸來,心底也有感慨。
“小幽幽,大屁股,我回來了,你怎麼不過來抱抱。”一旁的隊長,邁步走進藥鋪,大聲開口。
正蹲在那裏燒水的幽精,聞言噁心起來,內心的躁動好不容易寧安了數日,如今在聽到二牛的聲音後,立刻爆發。
“早晚,我要將這個賤牛弄死,一點點咬碎喫掉!!”
世子看着這一切,笑了笑,他很喜歡這藥鋪內溫馨的氛圍,於是坐在自己以往的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起來。
鸚鵡也飛速到來,落在世子的肩膀上,心底舒坦,只是低頭掃了眼自己又少了很多毛的紅色肉身,它的悲憤再起。
“爺爺,我前幾天又遇到了壞人,沒看清是誰,他們用一個口袋把我套住,太過分了,他們不打人,只隔着口袋拔我毛!”
寧炎低頭繼續擦地,一下接着一下很用力,可沒擦幾下,他注意到許青後,動作一頓,神色露出驚疑。
“老大,伱……你怎麼給我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寧炎話語一出,吳劍巫也看了過去,李有匪同樣目光投來,只是他們兩個都有點迷茫,沒看出什麼變化,唯獨感覺許青似乎比以往更晶瑩了一些。
明明不是水晶,但晶瑩這個感覺,還是從他們兩個心底浮現出來。
靈兒也好奇。
隊長笑而不語,神色得意。
許青笑了笑,沒說話,目光掃過藥鋪後,感受到院子裏多了一些小雞仔。
“這些都是自己跑過來的。”靈兒小聲的開口。
許青點頭,與腥藬⑴f後,回到了後屋。
在這裏他盤膝坐下,深吸口氣,回憶這一次的經歷,慢慢閉上雙眼,感受自己獲得的權柄以及紫月神藏。
“如今,僅僅是我的紫月神藏,就可鎮壓養道……不過毒禁那裏也還是無法融入目光,唯有我處於神性主導的情況下才可。”
“不過權柄這裏,似乎還有更多能力,可以被施展……”
“還有就是,肉身的強悍以及紫月之力化作了神藏,這使得我其他元嬰與其比較,有些失衡。”
“這種失衡弊端不小,若無法將其他元嬰儘快提升,怕是會引起虹吸變化,其他元嬰將逐漸枯萎。”
許青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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