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516章

作者:耳根

  “若是……”一旁身影遲疑。

  “若真有歹意……”雲霞子腳步一頓,淡淡開口。

  “將他們斬了喂舞蝶,至於那位公子,厚葬。”

  “尊法旨!”二人低頭稱是,身影模糊,消失不見。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很快七天過去。

  許青三人,安穩的在這裏居住下來,沒有任何出格的表現,老老實實,雖偶有外出,但也不會探尋隱祕。

  他們也知道自己等人突然到來,必定引起關注,雖吳劍巫那裏突如其來的情況,使一切有所緩和。

  但他們終究不是此宗弟子,所以只能居住在第一座山峯的半山腰以下。

  其他地方,三人是不能隨意前往的,即便是宗主欣賞吳劍巫,也不會爲此破壞了規矩。

  可是能居住在這裏,已經是許青他們計劃的第一步了。

  因爲後山靈池是對所有弟子開放的,只要繳納了一定的靈石,都可前往。

  許青和隊長去過兩次,默默地在靈池內坐下,各自吐納,將體內的詛咒儘可能的壓制。

  這詛咒,是他們來此的路上想到的說辭。

  想要說謊,就必須要有一個真實的事情放在那裏,如此才能真中藏假,形成混淆。

  而靈池雖沒有直接影響詛咒的能力,但卻可以對肉身有所滋養,於是間接的也能具備一點效果。

  祭月大域內如這樣的地方,其實不少,這也是天牛聯盟形成的意義之一。

  這期間,許青又出現了一次恍惚與模糊之感,每一次都是虎頭蝴蝶大量出現之時,而這些蝴蝶他也知道了名字。

  它們叫做舞蝶,是陰陽花間宗作爲祭舞這個身份,需要配備的奇異生命。

  關於自身恍惚之事,許青也暗中告知了隊長,隊長對此很是重視,與他分析了很久,但也沒什麼真正的答案。

  許青隱約感覺此事很不對,於是沒有多說,但在心底已經將此事高度重視。

  而這七天的時間,許青和隊長也感受到了他們計劃裏的變數。

  那就是這個名爲雲霞子的宗主,她居然常在靈池之地。

  有她在,哪怕許青和隊長按照計劃佈置針對幽精的陷阱很巧妙,且在隊長的主持下不會散出什麼波動,可終究是對方眼皮底。

  如此一來,不可能不被察覺。

  而距離幽精前來洗禮之日,已不到一個月。

  這就讓隊長心底焦急,他和許青雖也有備用計劃,可如今的情形,顯然吳劍巫發力的話效果會更好。

  於是在第八天時,隊長找到了吳劍巫,摟住他的肩膀,低聲開口。

  “大劍兄弟,這麼下去不行啊。”

  吳劍巫斜眼看了看隊長,沒說話,他這幾天很滋潤,在心底已有了大量詩詞的腹稿。

  隊長咳嗽一聲,話語慫恿。

  “大劍劍,你去勾引一下那個宗主,把她從靈池引走……”

  吳劍巫冷笑,來到這宗門後,他的地位在三人裏已不一樣,此刻傲然的揮手,取出了自己的子嗣鸚鵡,將其放在頭頂。

  他沒開口,鸚鵡抬起下巴,代父發話。

  “什麼狗屁方法,太過低幼,雲霞子宗主又不是傻子,我爹一旦去勾引,她必定心底有所懷疑。”

  “到了那個時候,她只需感應一下靈池,就將你們抓個現行!”

  “伱們找死,那是你們的事,我爹和我們,絕不參與!”

  許青看了那個鸚鵡一眼,這隻鳥話語間頭顱昂着,如一根棍一樣,以羽毛下的鼻孔看人。

  隊長表情詫異。

  “我沒說你爹將雲霞子引走後,我們就要去靈池佈置啊。”

  “我們反其道而行,你爹去勾引,雲霞子會懷疑,進而查看一番,可她會發現一切如常。”

  “每一次都是這樣,週而復始直至數十次後,她自然而然就不會那麼懷疑了。”

  “你說對不對?”

  鸚鵡一愣,吳劍巫也是表情嚴肅了一些。

  “我在世界碎片內佈置要一些時間,至於將其放在靈池內且形成隱匿陣法,只需三個時辰就夠。”

  鸚鵡低頭偷偷看向自己爹,吳劍巫則是目中有些遲疑,而隊長太瞭解吳劍巫了,上去一頓勸說,吳劍巫漸漸越發動搖時,隊長一錘定音。

  “我的前世身,大不了不要了,我也有其他備選之法,就是玄幽古皇的五卷古籍,唉,你是拿不到了。”

  “那裏面講述了古皇的很多事情,包含了古皇早期的志向,且是以詩詞體留下……”

  “我還記得其內有一首殘詩,我給你念唸啊。”

  “天道俯首日月重光,肅清皇土總齊八荒!”

  隊長輕聲開口,而這句話一出,一股難言的氣勢,隨之而起。

  聽得吳劍巫渾身顫抖,目露神往,最終一把抓住頭頂的鸚鵡,將其收起後,他深吸口氣,重重點頭。

  “幹了!”

  其目光堅定,所說這兩個字帶着決心與果斷,心中滿是決然。

  眼看如此,隊長目露讚賞,一副很欣賞吳劍巫這個狀態的樣子,上前與其商議計劃。

  許青在旁看着這一切,心底嘆了口氣,走到屋舍門外,爲他們護法的同時,也在望着遠處的黑夜。

  原本應該漆黑的天地,被一片螢火點綴。

  那是虎頭蝴蝶,這種陰陽花間宗特有的舞蝶,不僅散出了詛咒且具備劇毒,更是在夜晚可以發出光芒。

  “此宗的弟子,具備解毒之法,所以可以不在乎這舞蝶的毒。”

  “不過,我之前兩次的恍惚,到底是什麼原因?”

  許青沉吟,感受了一下體內丁一三二的神靈手指,發現祂睡的很安詳……

  “難道是之前在天地混亂期間接引命劫,所形成的一些後續隱患?”

  許青皺起眉頭,心底分析。

  很快,一夜過去。

  在隊長的出謩澆呦拢斍宄康年柟鈴倪h處的天地到來時,吳劍巫目光深沉,表情帶着淡漠,揹着手走出屋舍。

  他要去完成隊長安排的任務,勾引雲霞子!

  這個任務艱鉅,因一旦完成的收穫關乎自己的夢想,所以在他心底也變得神聖起來,直至走出門口的一刻,陽光落在吳劍巫的身上,他忍不住轉頭看向隊長和許青。

  隊長抬起手臂,給了一個打氣的動作。

  “你一定可以!”

  吳劍巫抬起下巴,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一晃,直奔遠處。

  隊長目送,數息後,當吳劍巫的身影消失在了盡頭,他立刻取出一個眼睛,蹲在一個角落裏向着許青招手。

  許青沒有意外,這種事,他不信以隊長的好奇不會去偷窺,說不定還在留影。

  “哈哈,大劍劍這個人,能處!”隊長得意,望着面前的眼睛,隨手取出一個留影玉簡,開始記錄。

  許青沒說話,目光落在眼睛上,其內映出了吳劍巫的身影。

  吳劍巫走在陰陽花間宗內,一路心中忐忑,不斷給自己加油,直至到了一處涼亭旁,他深吸口氣,取出玉簡給雲霞子傳音。

  “鳥雀在天不見影,有緣有亭今良仙!”

  當日對方送他們到來,臨走時與他互留了玉簡,此刻傳音完,吳劍巫揹着手,抬着頭,遙望天空。

  風吹來,將其髮絲吹起,如同心絃一般飄搖間,他身後傳來帶着笑意的溫和之聲。

  “公子喚我?”

  吳劍巫沒有轉身,傲然開口。

  “天上雲光叉水流,大地霞彩伴吟遊。”

  雲霞子目有波光,走到吳劍巫身邊,望着吳劍巫的側臉,忽然開口。

  “古月有靈映朝泉,今世無痕洗心瀾。”

  吳劍巫身體一震,轉頭望向身邊的雲霞子,目露奇芒。

  他本以爲對方只是懂自己,方纔話語邀約對方吟詩也只是隨口一說,可沒想到這雲霞子居然真的能吟。

  於是興趣更濃,傳出低沉之聲

  “黑風不吼誰來歌,綠水依舊在起波!”

  陽光映在雲霞子的臉上,隱隱有紅霞升起,她望着天邊,傳出輕聲。

  “青山不老任天搖,人生如夢誰登高。”

  吳劍巫沉默,半晌後依舊不放棄,再次開口。

  “青梅已熟泛紫光,誰來煮酒問歸鄉!”

  雲霞子欲言又止,思緒波動間,聲音輕柔迴盪。

  “相逢一笑隨風去,你我依舊話禪理。”

  吳劍巫情緒有些低落,但還是強打精神,露出笑容。

  雲霞子一樣含笑,二人走下涼亭,向着遠處走去。

  風伴隨左右,光映照前路,舞蝶在周圍環繞,一片朦朧之中,竟透出一股難言的美好。

  只是不知爲何,這美化的畫面裏,總是帶着一些傷感。

  “他們從始至終,在說什麼?”隊長是懂如何大煞風景的,此刻茫然的望着許青,又說了一句

  “我怎麼感覺,他們在對暗號?”

  許青也是迷茫,吳劍巫的詩詞,能聽懂的人至今爲止似乎就只有那雲霞子一個。

  半晌後,二人四目相望,又繼續關注吳劍巫。

  一天的時間過去,黃昏時分,吳劍巫過來,其表情苦澀,帶着一些複雜與感慨,回來後一句話也不說,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發呆。

  眼看這樣,隊長過去安慰一番,試圖問話,但吳劍巫搖頭,最終嘆了口氣。

  “今生沒有百年花,星隔彼岸不見紗。”

  隊長皺眉,看向許青。

  許青目光冰冷,淡淡開口。

  “好好說話!”

  吳劍巫哭喪着臉,取出鸚鵡放在頭頂,鸚鵡嘆了口氣,低聲開口。

  “我爹被拒絕了。”

  “沒事,女人嘛都那個樣子,總要先矜持一些讓你不能輕易得到,大劍劍我教你幾招,一定管用!”隊長聞言,立刻摟住吳劍巫的脖子,繼續商議。

  就這樣,當清晨再次到來時,吳劍巫重振旗鼓,再次走出,繼續邀約。

  時間慢慢流逝,很快二十天過去,距離幽精到來,已不到七天。

  這些日子,許青和隊長雖也偶爾去靈池,但沒有進行任何小動作,至於吳劍巫那裏,也有了一些進展。

  他幾乎每天都去約雲霞子,二人有時候一起郊遊,有時候一起吟詩,甚至有那麼幾次還促膝長談,一起讚歎古皇的才情,相互之間,不知不覺有了親暱。

  這期間,關於許青和隊長的動向,也每日都傳到雲霞子這裏,一切如常後,雲霞子心中對於二人的疑惑,也漸漸淡化。

  直至距離幽精到來還有三天時,許青和隊長決定行動,他們與往常一樣來到了靈池,浸泡在內,盤膝打坐。

  可隊長一根腳指頭,在這靈池內與本體分離,化作了一條小蟲,在水下慢慢蠕動。

  悄然無息的繞着整個靈池爬了一圈後,於正中心的位置,化作了一塊泥巴,死死的貼在了靈池底。

  許青閉目,吸收靈池內的滋養之力,不露出任何破綻,可就在隊長那裏快要完成時,天空上飛來一羣舞蝶。

  它們在半空漂過,許青心中升起波動,睜開眼看去的一瞬,那種恍惚與朦朧之感,再次浮現眼前。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這一瞬強烈的重疊起來,山石也好,靈池也罷,還有這裏的所有人,都出現了重影,唯獨隊長那裏,是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