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514章

作者:耳根

  “快點拿來!”

  “拿來什麼啊,我倆真的沒有血脈關係。”

  寧炎哭喪着臉,身體都在發抖。

  隊長皺眉,一臉的嫌棄。

  “我當然知道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有你這樣的後人,我是讓伱把我的寶皮拿來!”

  寧炎聞言渾身一震,立刻從儲物袋將隊長的寶皮拿出,此物一直在他這裏,取出扔去的一瞬,隊長手指羅盤指針飛速轉動。

  眼看這一幕,寧炎終於長鬆口氣,他之前嚇壞了。

  吳劍巫心底有些遺憾,喃喃低語。

  “天崩地裂嚇尿鳥,緣來緣往一吊毛。”

  寧炎聽不懂,但能感受其內的陰損之意,於是怒視過去。

  吳劍巫瞪眼,身邊大大小小的那些兇獸,也都齊齊瞪了過去。

  寧炎沉默。

  至於隊長,沒去在意這兩個貨之間的矛盾,他收起寶皮,再次尋找血脈指引,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

  “走,就在那裏!”

  “我倒要去看看,奪舍我這前世身的,究竟是什麼鬼玩意!”

  說着,隊長氣勢洶洶,直奔墓地出口。

  許青邁步一晃,緊隨在後,途中他看了眼腳下的影子,又感知了一下儲物袋內的魚骨,心底對他們的提防,因隊長這件事更濃幾分。

  察覺到許青的神念,影子顫抖,魚骨內的金剛宗老祖也是哆嗦,紛紛散出討好之意。

  許青神色如常,暗中琢磨自己應該學習一些禁制之法,以加大對影子和金剛宗老祖的多重提防。

  他無害人心,可絕不能犯和隊長一樣的錯。

  於是在這思索中,腥嗽陉犻L的帶領下離開了墓地,到了外界時已是清晨。

  從遠方散來的人造太陽的晨曦,將黑夜驅散,使得天地出現光芒,山脈的綠植清晰可見,紋路通透,生機盎然,與這悲苦的世界比較,這些生機有那麼一瞬給許青的感覺,好似假的一樣。

  但很快,隨着光芒的明亮,一切恢復如常,而地面的山石也不再如魑魅魍魎。

  只是在陽光下的隊長等人,心情各自不同。

  隊長焦急,吳劍巫遺憾,寧炎心有餘悸,許青則是警惕四周,他不認爲這一次真的會如隊長所說那麼順利。

  畢竟隊長的前世身不知離開了多久,即便是真的還在這未央山脈內,也一定會存在諸多佈置。

  “對方大概率是知道大師兄能轉世的,也就是說可以猜到會有一天,大師兄歸來。”

  “那麼他的謹慎程度,一定極高。”

  許青沉吟,追上前方帶路的隊長,將自己思索的這些點告知。

  隊長聞言點頭,這些事情他也考慮過,但他依舊自信,拍了拍許青的肩膀,低聲開口。

  “小師弟,無論那鬼玩意怎麼佈置,有一點是他無法解決的,那就是我只要能碰觸到他,我就一定有辦法將其制住!”

  “我有個習慣,每一次轉世後,都會在出生的一刻,就祭煉自己的身軀,時刻做好把身體當成武器的準備。”

  “所以,我的這具前世身,逃不出我的掌心。”

  許青看了隊長一眼,上下打量。

  “這一次也是?”

  “當然,小阿青,當日在封海郡都,我都做好了解開封印,將所有前世身都召喚過來的準備,不是我吹噓,我所有前世身降臨,神靈看見了也要喊哥哥。”

  隊長傲然道。

  許青笑了笑,隊長喜歡吹牛這個習慣,他早就知道,不過這句話裏透出的對自己的關心,許青可以清晰感知。

  於是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就這樣,時間流逝,很快七天過去。

  這七天裏,他們一行人按照隊長血脈羅盤指引,已經到了未央山脈深處。

  這裏山峯林立,植被更爲茂盛,可見很多野獸出沒。

  與修士和凡俗一樣,祭月大域的野獸,也是帶着詛咒的,所以難免會出現一些變異,兇性更大。

  此刻就有一羣長約半丈的虎頭蝴蝶,在低空呼嘯而過,身上散落很多蘊含劇毒的粉塵。

  許青抬手接住了一些,感受之後目中露出奇異,抬頭向着它們離去的地方多看了幾眼。

  “毒粉內存在了紅月詛咒……且很活躍,好似剛剛產生一般。”

  許青有些奇怪,將此事埋在心底,隨着隊長繼續前行。

  漸漸地,他們一行人越發深入山脈時,來自血脈的感應讓隊長謹慎,身體逐漸的模糊,處於隱匿之中。

  吳劍巫與寧炎,也在他的出手下,隱匿了氣息。

  至於許青,他將師尊給予的面具戴上,身體詭幽化,失去了一切蹤跡。

  “小阿青,前面一天的路程之地,就是我的血脈之力最濃之處,但那裏都是殘留,源頭不在。”

  “與其繼續追尋,不如在這裏等待對方歸來,另外我那前世身的戰力,因一些特殊的緣故,不可能恢復到歸虛,應是靈藏,肉身靈藏。”

  一處山谷窪地內,隊長蹲在一處樹冠上,向着身邊空曠之處低聲開口。

  “好。”許青的聲音,從隊長另一個方向傳來。

  隊長眨了眨眼,暗道小阿青的隱匿,竟到了如此程度,那麼自己在這方面也要更用心纔好,不過此刻他也沒心情過多考慮這些事情,蹲在那裏一動不動。

  吳劍巫與寧炎在旁邊也是如此,大氣不敢喘。

  畢竟誰也不知曉隊長的前世身如今是什麼身份,至於修爲……隊長說的輕鬆,可哪怕只是靈藏,對他們而言,也都是龐然大物般的存在。

  於是各自謹慎下,時間一天天過去。

  四天後,隊長忽然傳音。

  “來了!”

  許青眯起眼,並未看向蒼穹,而是望向隊長的身前。

  那裏有一隻眼睛,裏面映出一幕天地畫面。

  吳劍巫與寧炎也是收斂一切氣息,目光凝聚天空後反應過來,飛速改變視線,看向隊長前方的眼睛。

  與此同時,距離這裏一天路程的山脈處,那裏天幕出現變化。

  一羣人從遠處浩浩蕩蕩而來,身影剛剛出現在天際,就有曲樂之聲迴盪八方,足足上百人吹奏長笛,旋律優美,喜氣洋洋。

  更有侍女一邊飛在半空,一邊向着四方撒花,一時之間花香四溢,樂曲飄搖。

  而隨着來人的靠近,他們衣着鮮豔的顏色,如同一朵朵盛開在天幕的花朵。

  在這無數花朵的簇擁中,是一個由巨人頭骨製作的花轎,由三十二個大漢抬着,在半空健步前行。

  這三十二個大漢不是人族,而是獅族,金色的毛髮使得他們在陽光下好似天兵天將,氣勢恢宏。

  這種排場,在封海郡或許不算什麼,可在這祭月大域內,尤其是在這未央山脈中,已經是極爲誇張。

  至於被他們抬着的頭骨花轎內,可以看到坐着男女二人。

  那女子身穿紅霞雲裙,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年齡,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

  此刻她半個嬌軀靠着身邊男子,將男子的手放在身上,目中帶着柔情,似在她的眼中,這天地間只有面前之人。

  而她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着,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着,發出誘人的邀請。

  端是一個絕色佳麗。

  至於那男子,身材高大,面貌粗獷,皮膚灰白似沒有生機在內,雙眼一大一小很不協調,彷彿造物之時出了問題。

  尤其是吐息之間,陣陣黑氣從口中散出,給人一種渾濁之感。

  其目中眼白更不是正常,蘊含病態的黃色,身體更是多處腐爛,有的地方還流淌渾濁的屍液,使人不欲久看。

  與身邊女子比較,這男子的相貌很不般配,但不得不說其身上透出的凌厲之意,含着煞氣,尤其是大小不同的眼睛中,帶着對生命的淡漠,坐在那裏自有威嚴,讓人不敢小瞧。

  他們從天邊而來,到了這裏後,男子站起,女子也隨之而起。

  二人對望,一個冰冷,一個深情。

  最終竟親吻一番,也不知那女子如何承受的了來自身邊人口中的黑氣,舌頭碰觸之際,讓人觸目驚心。

  總之這親暱的樣子,透出二人之間無比的愛意。

  隨後,男子身體一步走向半空,直奔遠處山頂,而天邊的行蓿捕硷w速低頭恭送後,抬着轎子遠去。

  直至許久,這裏的天幕恢復如常,而大地上一株植被葉子裏,不知何時長出的眼睛,飛速閉合,融化成了露水。

  距離這裏一天路程的窪地山谷內,許青看着隊長面前眼珠中映出的這一切,神色有了變化。

  吳劍巫與寧炎還好,對他們而言,畫面裏的兩個人,都不認識。

  “小阿青,那個女修,是不是有些眼熟……”隊長看向許青,神情有些茫然。

  許青心底不可思議,他記憶裏那個女子,是無比愛美之輩,對於美麗的尋求已經到了極致,可如今卻能與渾身屍水瀰漫之人這般親近。

  這讓許青無法理解,此刻聽到隊長的話語,他點了點頭。

  “和那個被你偷了家,對你恨之入骨的幽精一模一樣。”

  說完,許青又補充了一句。

  “隊長,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她的衣服?”

  隊長表情有些奇怪,時而猙獰,時而又露出匪夷所思,他的這一切變化,許青都懂。

  “她身邊的男子……”許青遲疑。

  隊長苦澀,長嘆一聲。

  “那個人,大概也許可能……就是我的前世身。”

  吳劍巫與寧炎哪怕不認識幽精,但聽着許青二人的話語,心底多多少少也有了猜測,於是各自吸了口氣。

  “恭喜大婚!”寧炎遲疑,低聲開口。

  “此情此景心中慌,牛兒茫然腦子涼,昨日你我打破頭,今天我們要白頭!”

  吳劍巫動容,腦海浮現了很多關於因緣的故事,忍不住詩興大起。

  許青沉默,隊長默然。

  “那要是他們有孩子了,二牛師兄,孩子要喊你什麼?”寧炎豈能放過這個機會,低聲問道。

  隊長額頭鼓起青筋。

  眼看如此,吳劍巫也暫時放下了對寧炎的惡感,在一旁沉思後,意味深長的望着隊長。

  “我兒之爹非其爹,我兒之母卻其母,若問我兒喊我啥,前爹後爹還是爹!”

  吳劍巫詩詞剛說完,隊長一拳,轟鳴中吳劍巫哀嚎,身體落在百丈外。

  寧炎剛要逃,隊長一腳踢了過去,送他去與吳劍巫相伴後,隊長眼睛裏瀰漫血絲,抬頭看着天空。

  許青目露同情,他知道隊長此刻的心情一定是複雜到了極致,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晌後,隊長口中傳出一聲悲鳴。

  “這特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幽精怎麼就看中了我的前世身!”隊長表情裏的複雜,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大師兄,你不必難過,其實幽精那裏若是知道了真相,她應該更復雜。”許青是會安慰人的,在旁勸說了一句。

  這句話的確有效果,隊長聽到後愣了一下,隨後恢復過來,咬了咬牙。

  “沒關係,方纔看了那一眼,我已經確定我那前世身世被我當年的陪葬品內產生的器靈奪舍。”

  “至於是哪個陪葬品,我目前就還不能確定。”

  “但不影響我去將其奪回,只要讓我碰觸到!”隊長目中露出瘋狂,拉着許青商議起來。

  只是這一點想要做到,存在了不小難度,首先幽精所透出的氣息,在感知上分明是靈藏大圓滿。

  這符合許青曾經所看戰報內,關於幽精在戰場重傷失蹤之事。

  “她的逃走,是迎皇州大長老爲牽制七皇子故意的行爲,我原本以爲是被大長老偷偷束縛,可現在去看,是真的將其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