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473章

作者:耳根

  “我們可以交易一下,你告訴我答案,我呢,告訴你今天此地的這些人,哪個對你有惡意,以及這惡意的來源,如何?”

  孔祥龍聞言若有所思,他已經發現了,這些來自皇都之人,各自都不簡單。

  而這一位,應該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藉此表達其自身的態度,可也不好去判斷其意善惡,但他欲嘗試以此來左右許青認知之事,可以很確定。

  畢竟他說的話語,可真可假。

  不過在孔祥龍心中,這點把戲於許青面前,是沒用的。

  許青看了孟雲白一眼,從儲物袋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這是?”

  孟雲白眉毛一揚,拿過後神識一掃,眼睛猛地睜大,抬頭看向許青。

  “就是通過這個?如此齊全!”

  “嗯,基本上這些年人族七郡內的大部分問心答案,都在這裏了。”

  許青平靜開口。

  這玉簡,是隊長當年購買,後來也給了許青一份。

  孟雲白愣了一下,狐疑的看向許青,他本能不信,可這玉簡裏答案卸啵瑹o比詳細,甚至還標註了問心的高度,一看就是花費不少代價與精力專門整理。

  就在他這裏遲疑時,宴會里的其他人,話題不知不覺提到了曾經出現在這片區域的黑天神子。

  此事聖瀾族知曉與聽說之人不少,雖參與者大都死亡,但傳聞無法遏制,就算是人族也都漸漸耳聞。

  “說起這位黑天神子,我雖不知曉具體,可聽說外面的深坑,就是因他形成,可見其手段驚天。”

  “可惜沒人知曉,他爲何出現於此,以及十腸樹爲何消失。”

  “黑天族邪惡,這位神子怕是更甚,難逃祭祀一途,大概率是將厄仙族的十腸樹,祭祀給了其主赤母。”

  “七殿下在聖瀾族凱旋,可否找到那位黑天神子的蹤跡?”

  腥讼嗬^開口,在提及黑天神子時,他們無論什麼身份,都在話語裏透出忌憚,顯然黑天神子這四個字,對他們而言,分量很重。

  七皇子搖頭。

  “此事我聽說過,也曾問詢過一些聖瀾族,按照他們的描述,這位黑天神子修爲驚天,身份至高,揮手間可就降臨赤母之力,更讓黑天族雕像跪拜稱呼主上。”

  “但可惜他消失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過關於黑天族,皇姐應該更瞭解,畢竟您是造物府的監事。”

  七皇子說完,看向身邊的安海公主。

  安海公主面無表情,傳出與其神情一樣清冷的聲音。

  “這位黑天神子,應該來自祭月大域,也唯有在那裏,纔有赤母真正的眷屬在爲其放牧。”

  許青眼睛一凝,這個情報是他之前說不知曉的,此刻聽聞後,他若有所思。

  其旁孔祥龍則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努力剋制自己不去看許青。

  他至今還記得許青和其師兄,在自己面前生生變成黑天族的樣子,然後前往瞭如今腳下所在之地。

  也正是他們來了這裏後,這裏才傳出了黑天神子之事……

  至於其他人,聽到安海公主的話語後,都微微點頭,唯獨七皇子忽然看向許青,笑着開口。

  “許青,封海郡距離此地不是特別遠,你可曾聽說過這位黑天神子?”

  “事後聽說過。”許青抬頭,看向七皇子的眼睛,表情認真。

  七皇子笑了笑,沒在開口。

  許青眼神如常,沒有絲毫變化,此地腥艘猜牧嗽掝},談論起了望古萬族大事,比如炎月玄天族的狩獵。

  說起此事,一些人神情升起憤憤。

  還有關於聖瀾族迴歸之事以及七皇子這一次立下的功勞,每每此刻,七皇子都是含笑。

  更談到了曙光之陽以及其他人族之郡的情況。

  偶爾還會說一些其他域的奇聞。

  後面那些事情,許青和孔祥龍從未聽過,也不瞭解具體,所以一直沉默。

  直至有人將矛頭,隨着話題引到了許青身上。

  “七殿下,羅某性格直,說話會得罪人,這一點你當初提醒過我,但今天……我還是有些忍不住,實在是某些人忘恩負義,令人不齒!”

  說話之人,是那位羅天侯的後人,七皇子對其介紹時,稱他爲羅勁松。

  此刻他開口時,看向的正是許青。

  許青神色平靜,他小時候經歷過太多人性的醜陋,所以他很清楚,當一個人開口先說自己性格如何如何,那麼往往代表他接下來的話語,都是故意的。

  而此刻,他耳邊也傳來孟雲白細蚊之聲。

  “許青兄弟,這位羅勁松,性格可不是如他所說那麼直,我和你說,皇都內所謂的天侯後人,除了有限的幾個外,其他大都只剩一個輝煌的殼,沒有實權,也沒有太多資質,血脈更是變的駁雜。”

  “這羅勁松就是其中之一,有點小聰明,一心想要追隨七皇子,但七皇子看不上,所以今天,他要當邢蚰惆l難,以此來討好七皇子。”

  “他不傻,也知道這麼做可能會被七皇子不喜,但任何事情,只要所有人都認爲他是七皇子的嫡系,那麼是又不是,其實不重要。”

  “不過他不明白,小聰明終究只是小聰明。”

  孟雲白傳音之時,那羅勁松盯着許青,神色內帶着憎惡。

  “七殿下爲救援封海郡,承受巨大壓力,力排凶h,於人族與黑天族交戰之時,帶大軍前往封海,化解封海存亡之危,這是救命之恩。”

  “此後七殿下身先士卒,不畏生死,奮勇前行,聖瀾族節節敗退,若非其祖皇突破,今天整個聖瀾大域,都將是我人族之土!”

  “雖如此,可也立下不世之功,更使聖瀾族迴歸人族,光耀望古,但在背後,卻被某人以卑鄙手段污衊!使七殿下被陛下斥責失察記過!”

  顛倒黑白,模糊事實,這一切話術在羅勁松口中,可謂是淋漓盡致。

  宴會腥耍查g安靜。

  七皇子淡淡開口。

  “閉嘴。”

  羅勁松聞言立刻起身,向着七皇子一拜,抬頭後悻悻道。

  “殿下宅心仁厚,心存高義,不願與宵小計較,但羅某實在看不下去,某些人被救了狗命之後,卻如此忘恩負義,若真有本事,自己去開疆拓土,不必陰衷幱嫛!�

  說完,他坐下拿起酒壺,喝下一大口悶酒。

  四周腥耍裆鳟悾聪蛟S青。

  孟雲白也是如此。

  許青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孟雲白之前的傳音,他自然不會全部相信。

  而羅勁松這般開口的源頭,乍一看是爲七皇子抱不平,可許青如今認知已調整,不再侷限眼前。

  他學會了以更廣的視野,去看待問題。

  所以這看似合理的一幕,換了高度去看,就存在了一些端倪。

  這羅勁松的行爲,很難去說是完全爲了討好七皇子。

  更像是故意揭開一些傷疤,引起波瀾。

  許青看了眼七皇子身邊神情平靜的安海公主,他選擇了沉默,不入局。

  其旁孔祥龍,在認知上依舊着重眼前,此刻怒意升騰,剛要開口反駁,許青抬手按在他肩膀,隨後起身望向七皇子與公主。

  “殿下,公主,許某今日初到,有些疲倦,若無他事,先行告辭。”

  七皇子目有深意,臉上露出笑容,剛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坐在許青對面的那位封海郡太虛化妖宗天驕張奇凡,猛地一拍面前案几,傳出轟的一聲,其身體也站起,怒視羅勁松。

  “一派胡言!”

  “張某近日迴歸,與宗門溝通,與當年很多好友溝通,才知曉此戰真相,知曉許書令的付出!”

  “你說解救封海郡存亡?我封海郡在堅守聖瀾入侵的時候,援軍在哪?”

  “我封海郡西部北部前線犧牲無數的時候,援軍在哪?”

  “我封海郡憑着一郡之力,抵抗一域,苦苦堅持了數月,執劍宮宮主戰死,無數人戰死,是誰那個時候,站在這些犧牲的人的骸骨上,眼中只有軍功?”

  “當時但凡援軍早來哪怕一炷香,執劍宮宮主都不會慘死,而據我所知,援軍很早就從皇都出發!難道非要所有人都死差不多了,援軍纔來?不就是爲了擔心活着的人,分功勞嗎!”

  “至於失察……如果真的讓燭照上位,我封海郡如今還是人族的領地麼!”

  “是不是失察,誰知道?”

  張奇凡義憤填膺,怒然開口。

  許青眯起眼,孔祥龍此刻也有所明悟,與許青對望。

  這人的話語,太突兀。

  顯然有人要強行把他們當成刀!

  而一些事情,在如今封海郡剛剛穩定時,是不適合直接揭開的。

  時機未到,對於經歷了戰爭以及郡都之變的封海郡來說,目前休養生息纔是重點,若再起波瀾,只會引起更大的動盪。

  最重要的是,在經歷了這一切劫難後,封海郡不信任任何外人。

  但顯然,有人不知存在什麼目的,想要這裏的水,渾濁一些。

第548章 觸封海逆鱗者,死!

  十腸樹區域內,此刻明月高掛,與四周漆黑的天幕比較,相互之間似乎涇渭分明。

  只是偶有云霧從月前漂過,漸漸使分明的雙方,看起來有些模糊。

  如同此刻隱藏在皇宮宴會的暗流。

  這暗流,使得封海郡與聖瀾大域之間的水,出現了渾濁的徵兆。

  因爲有些話,許青和孔祥龍去說,是理所當然,他們經歷了戰場,看到了封海郡所經歷的一切變故,他們是這一切的見證者。

  但這個張奇凡去說,就不合時宜了。

  對方雖是封海郡的人,可沒有經歷這一切,就好似一個外人在那裏悲憤的說出別人的痛事,還一副深有其感,同仇敵愾的樣子。

  這就太刻意了。

  而顯然,事情的原本的發展,可能並非如此刻意。

  但因許青格局的提升,他阻止了孔祥龍的憤怒,使得情況出現改變,佈局之人手段倉促,不得不出現這麼一個外人,去說出本該屬於許青和孔祥龍的臺詞。

  將一切按照佈局者所想的方向,繼續發展,繼續渾濁。

  至於此事對封海郡會造成什麼影響,那個做局之人,顯然是不在意的。

  這一切的矛頭,很明顯……是在針對七皇子。

  那麼,答案其實就顯而易見了。

  不僅許青明白,實際上能坐在宴會內的人,大都對此清晰。

  即便是之前言談中對七皇子讚揚高歌,但語言這種東西,是這天地間最不可琢磨的事物之一。

  相信之人,就等於是將主動權交給了說話者。

  孔祥龍看向許青,許青面無表情,好似沒有聽到張奇凡的話語,轉身向着外面走去。

  孔祥龍一樣這般,他雖魁梧,看似粗心,可實際上心思也是縝密之輩,只不過還需歷練,所以方纔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此刻看明白了事態,知道封海郡被當成了試探七皇子的刀,他不願參與。

  畢竟,封海郡目前需要穩定,這是其一,其二是皇族之間的博弈,可以血腥無比,也可以瞬間化干戈爲玉帛,而夾雜在中間的,往往沒什麼好下場。

  前一刻是砝碼,下一刻或許就是棄子。

  而二人的不理睬,準備離開的行爲,也讓宴會內的腥耍闹懈鳟悺�

  孟雲白目中露出深邃之芒,笑了笑。

  安海公主面無表情。

  七皇子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神色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至於張奇凡,他目光微不可查的一閃,臉上怒意瀰漫,袖子一甩,也要隨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