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之外 第34章

作者:耳根

  這一幕,讓那些與水母交戰的少年男女,大都看到,心神震動間本能的向他這裏靠近。

  而連續斬殺三頭水母,也使得其他水母紛紛睜開妖異之眼,向着許青這裏瞬間撲來。

  這一次,來的是十多頭。

  許青神色如常,沒有後退而是身體一衝,化作一道殘影驀然臨近,手中匕首散出刺目寒芒,所過之處一頭頭水母紛紛在砰砰聲中崩潰。

  而隨着它們的死亡,大量的異質擴散開來,使得峽谷內的草木,大都瞬間青黑,也包括許青的藥房。至於那些受傷的侍衛更是面色也都被異質之色渲染。

  看着自己的峽谷變成這樣,許青眼睛裏殺機濃郁。

  身體再次衝出,這一次他速度更快,所過之處,匕首揮舞,水母紛紛崩潰,但很快他就眉頭一皺,手裏的匕首在這異質的侵蝕下,漸漸無法承載衝擊,開始碎裂。

  許青來不及去心疼,揮手間鐵簽在手,連續劃過數頭水母,期間也撒出毒粉。

  雖然這些水母的身體抗毒程度不小,一時之間瀰漫在四周的毒粉難以對它們發作,但許青沒有放棄,因爲毒在這裏,作用不僅僅是殺戮,還有中和氣味之用。

  而武器上,許青這裏也有不足,他的鐵籤的穿透力雖強,但割裂不如匕首,就在這時,許青身後傳來一聲低呼。

  “朋友,用我的劍!”

  話語間,一把散出寒芒的劍從許青背後扔來,被他反手一把接住,餘光看到給自己劍的人,正是那被稱爲柏少的少年。

  許青沒說話,拿住長劍後立刻就感受到此劍的不俗。

  隨着一揮,頓時鋒利的寒芒就從劍上散開,雖他不會用劍,可憑着其鋒利,許青還是瞬間就豁開了七八頭水母。

  隨着地面的水母屍體越來越多,許青的身上沾滿了水母散出的藍血,而殘存的三個侍衛與那些少年男女,如今都在許青身後,看着這一幕,所有人,都內心轟鳴,眼中滿是駭然與無法置信。

  “太……太強了!”

  “他是煉體,這是煉體幾層?莫非到了大圓滿!!”

  “看靈能波動不像啊,似五六層的樣子。”

  “修爲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的狠辣。”侍衛與那些少年男女,此刻心神強烈震動,被許青的出手撼動。

  就算是柏少那裏,也都倒吸口氣,人羣裏的那個少女,此刻也心臟加速跳動,感受到了許青這裏的恐怖,收起了一切小心思。

  她在許青身上,感受到了家族裏那些被稱爲怪物的族人,一樣的氣息。

  那些家族裏的怪物,每一個都是殺戮卸嘀叄看慰吹蕉紩灸芎ε拢丝蹋矍斑@個少年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不想招惹這樣的人。

  尤其是如今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引來了大量的水母,教內的人能否順利在叢林深處的水母巢穴內獲得想要之物,與她無關了。

  畢竟這一次的兇險,也超出了她的預料,所以此刻右手伸入懷裏,拿住了一枚玉簡,那是一枚符寶,作用是傳送。

  這也是她的依仗所在。

  而就在她有些遲疑是否要捏碎時,峽谷入口處轟的一聲,又有數十頭水母,從那裏鑽出,密密麻麻呼嘯衝來。

  這一幕,讓她不再猶豫,直接就捏碎手中的傳送玉簡,其身影剎那消失。

  她的離去,也讓其旁的同伴,紛紛神色複雜。

  許青沒去關注這些,他盯着那些撲來的水母,算了算時間,站在那裏體內氣血猛然爆發,向着靠近的水母張開口,發出一聲咆哮。

  而隨着其氣血的膨脹,海山訣的咿D,其身後頓時就有魁影幻化,與他一樣,發出嘶吼。

  魁影猙獰,頭有獨角,全身漆黑,好似從黃泉爬出,目中隱隱還有紫色的芒閃動,看起來詭異驚人。

  其嘶吼無聲,但配合許青的咆哮,似具備了驚人的震懾,使得那些撲來的水母,紛紛停頓,所有眼睛全部睜開,死死的盯着許青。

  被震懾的不僅僅是它們,還有許青身後的那些少年男女,一個個在這剎那間面色紛紛蒼白,看着許青背後的虛影,他們的眼睛都在收縮。

  “氣血成影!!”

  “這……這是……這是煉體到了大圓滿的程度,纔會出現的異象!!”

  駭然之意,在他們內心強烈的翻滾。

  那些水母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許青這裏的兇殘,再加上此刻他的毒也起了作用,使這峽谷內來自腥藲q蜈血的氣息被消散。

  於是在凝重的對峙後,那些水母緩緩的退後,順着入口,飛速離去。

  望着水母離去的身影,許青心底也鬆了口氣,轉過身,冷冷的看向那羣少年男女。

  而他重點看的,就是那個戴手套的女子之前所在的地方。

  沒有看到。

  許青眼睛眯起。

  與此同時,隨着他的目光掃過,這些人裏有幾個少女,直接就嚇的哭了出來。

  實在是此刻的許青,看起來煞氣極重。

  月光下,他全身都是藍色的血,眼中的冰冷使他彷彿從黃泉走出一般,配合背後的魁影,如厲鬼!

  唯有那柏姓少年,此刻勉強壓下內心的敬畏,向着許青抱拳。

  “在下柏雲東,多謝朋友相助,此恩我等必定大報!”

  似注意到了許青方纔所看之處,柏雲東深吸口氣,解釋了一句。

  “傳送離去的是李若琳,她家族擅長陣法,所以給她的保命之物是傳送符,方便她隨時擺脫危機。”

  “你們沒有?”許青看向柏雲東。

  柏雲東苦笑,其旁那些少年男女也都沉默。

  “我們雖來自紫土大家族,但並非嫡脈,表面光鮮罷了。”

  許青點了點頭,將手裏的劍扔給柏雲東,在其他少年男女紛紛的道謝里,他看着柏雲東忽然問道。

  “柏大師是你什麼人?”

  “那是我三爺爺。”柏雲東一愣,回答後又問了一句。

  “你認識我三爺爺?”

  許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點頭沒說話,轉身望着峽谷入口,又看了看天色。

  “這裏異質濃郁,不可久留,我送你離開這裏。”

  說完,許青向着峽谷入口走去,柏雲東遲疑了一下,咬牙跟隨,其他的少年男女也都知道利害,紛紛跟着。

  於是一羣少年人,走出了峽谷,在這夜色裏向着叢林邊緣疾馳。

  雖他們在面對水母時狼狽,可每個人都有修爲,經歷了這一場生死後,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蛻變。

  於是在夜路上,少有人說話,都沉默的隨着許青前行。

  就算其內幾個女孩,體力不支,也都咬牙撐着,就這樣一行人走了一夜的路。

  終於在天亮時,遠遠的看到了叢林邊緣外的世界。

  陣陣激動之意在他們心中起伏,疲憊的身軀也似有了餘力中,遠處有呼嘯聲傳來。

  許青頓時警惕的看去,立刻看到有三道人影,從天空呼嘯而來。

  正是那羣少女男女身邊的強者。

  許青之前的判斷沒錯,正是他們引走了那幾只最大的水母,此刻顯然有所傷亡,到來後在那些少年男女的激動述說中,他們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

  許青警惕,和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毒粉不漏痕跡的拿在了手中。

  這三位強者,沒有靠近許青,而是向他點了點頭後,當先開路。

  雖這裏看似距離外面已不遠,但依舊還是在快要臨近晌午時,一行人才走了出來。

  當那羣少年男女,走出了叢林,踏入到了外界的一刻,劫後餘生的腥耍瑑刃牡募釉贌o法壓制,有不少人都哭了出來。

  許青是最後走出的,遠遠看着這些人,沒說話。

  而很快,以柏雲東爲首的少年男女們,就來到了許青這裏,向他論吹谋乐x後,都說了自己的名字。

  “我們此番來這裏歷練是臨時決定,身上如今沒有什麼太值錢的東西,在禁區裏都消耗沒了,更因大家體內異質濃郁,要儘快通過附近城池的傳送陣回紫土,大恩不忘,這把劍,送你。”

  柏雲東深深一拜,留下了他的劍。

  許青望着他們一行人遠去,拿起了那把鋒利的劍。

  此劍通體幽蘭,泛着冷光,雖斬殺卸嗨刚慈井愘|,但卻分毫不損,看去時目光都可感受其上的冰寒之意,算是重寶中的極品。

  雖有些長,不如匕首方便,但許青之前用的還算勉強順手,於是用麻木裹住,藏了鋒芒,背在了身後。

  看了看天色,許青向着營地走去。

  他準備回去買幾把匕首,然後過幾天,等裏面的水母羣徹底消失後,再去禁區。

  晌午過後,下午的陽光帶着慵懶之意灑落間,許青到了營地,可進去後沒走幾步,許青就眉頭微皺,他感覺營地有點不對勁……

  營地裏,多了一些陌生人。

  而四周的拾荒者,在看到他後,神色都有些奇異,裏面有一個也是當初被他救下之人,在看到許青後欲言又止。

  雖沒說話,但卻隱晦了指了一下許青居所的方位。

  許青內心咯噔一聲,觀察四周的同時,也加快了步伐。

  到了自己的住處時,他立刻就察覺四周有很多目光,在冷冷的注視自己。

  這些目光的主人,從衣着上許青立刻認出,他們都是營主府的侍衛!

  不遠處的衚衕口,營主麾下的那個三撇胡,衝他陰冷的笑了笑。

  許青眯起眼,推開了院子的門,看到了坐在那裏,面色蒼白很是難看的十字,以及一旁似受了重傷,虛弱的鸞牙。

  許青走入的一瞬,他們二人猛地向他看去。

  “小孩,雷隊……出事了。”十字右手簡易的包紮,此刻還在顫抖,看到許青後他低沉開口,話語間劇烈的咳嗽,噴出一口鮮血。

  這句話落入許青的耳中,如雷霆劃過,轟鳴迴盪間,他心頭瞬間緊繃,呼吸急促。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身體都有些僵住,不好的預感剎那爆發,化作一股濃郁至極,驚人無比的煞氣,在許青的身上控制不住的升騰,四周的溫度似乎都陰冷下來。

  “發生了什麼?”在這陰冷中,更爲徹骨的寒聲,帶着一絲顫音,從許青口中傳出。

第36章 格殺勿論

  十字的手,要比旁人更爲堅韌,因常年拉開弓弦,所以其上硬繭極多。

  當日遇到黑鱗狼羣,面對一天一夜的廝殺,他的手都沒有如現在這樣顫抖,可以想象在許青沒有回來時,對方經歷了怎樣的惡戰。

  且必定是遇到無法抵抗之人,纔會手指如此的同時,自身也受了重創,而鸞牙那邊虛弱中透出的力竭之意,也清晰表露她已拼盡所有。

  配合自身進入營地時,腥说姆磻约岸嗟哪切┠吧婵祝�有住處外大量營主的人以及那個三撇胡陰冷的目光。

  這一切,使得許青已然知曉敵人是誰。

  可越是這樣,他心底的不安就越是強烈,而在他的問詢下,十字與鸞牙也低沉的向他道出了緣由!

  早年的雷隊,並非拾荒者,而是距離這裏很遠的一處城池內的尋常人家。

  因自身資質,曾擔任過其居住之城的侍衛,修行之法也是那個時候獲得,更是備受城主賞識,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所有都是美好的,但這一切,隨着一個車隊的到來,改變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十字與鸞牙也不知曉,他們只是多年後聽雷隊一次喝醉了,曾喃喃的說着,一切都沒了。

  他的未婚妻死了,他自身的修爲也在完成復仇後廢掉了,九死一生的活了下來,背井離鄉,艱難的重新修行,成爲了一個拾荒者。

  數十年過去,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原本有了退隱之意的雷隊,已經放下了所有,直至……

  他在營地內,看見了外來的車隊,看見了車隊裏的一個人。

  那個毀了他的一切,他以爲已經被自己斬殺的人,對方沒有死,活到了現在。

  但雷隊沒有選擇繼續復仇,似乎擔心連累了旁人,所以他苦澀的選擇了逃避,匆匆去了松濤城。

  但他不知道,其仇家已經知曉了他的存在,於是營主數日前安排人手,將雷隊從松濤城抓回,送給其合作者,也就是雷隊早年的仇家,作爲禮物。

  “營主那裏有人被我救過命,我和鸞牙兩天前回來後他偷偷告知,我們這才知曉,立刻前往打算救人,但失敗了……

  可在營主那裏,我見到了雷隊的仇家,對方根基也曾崩塌,與雷隊一樣重新修回,雖高出雷隊,但也高不了太多。”十字咬牙開口。

  “這個車隊,我們也已打探了一些,他們背後有一個神祕的組織,名爲夜鳩。

  這個組織很大,分散了無數的車隊,在整個南凰洲中,行走於各個拾荒者營地與小城,與營主與城主交易,將人買去做……養寶人。”鸞牙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