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配合什麼?”帳篷內,柏大師威嚴的話語,似具備了嚴厲。
“配合犀火花入藥煉製,借陽化陰,能形成一滴避毒全液,是大化丹的基礎材料之一。”少女彷彿有些害怕,語速都快了不少,說完還長舒口氣。
許青在帳篷外,聽着這些,越發認真。
“白背根,又名……呃,爲大戟科植物白楸的根,微澀微苦,產地……功治五臟之……”接着是那少年,他說着說着就遲疑起來,到了後面直接就停頓,顯然忘記了。
帳篷內,與少女坐在一起的少年,此刻滿臉緊張,很是着急,但偏偏想不起來,求助的看向少女。
其旁的少女顯然知道答案,但就是不去提醒,使得少年最終只能哭喪着臉。
而他們前方的柏大師,此刻回頭看了眼帳篷外,一旁的侍衛也立刻目光請示。
柏大師想了想,微微搖頭,隨後衝着磕磕巴巴的少年冷哼一聲。
“今夜默寫草木經十遍!”
少年這一次是真的要哭了,但又不敢反駁,只能垂着頭,默默哀嚎。
而在考覈了兩個徒弟之後,柏大師平靜的傳出話語,開始講起今日的課程,其聲音比以往要大了一點,更清晰許多。
少年不曾注意,但那少女心細,有些疑惑,眼睛眨了眨,看了帳篷外一眼,順着其目光看去,能看到陽光映照下,出現在帳篷上的瘦小身影。
帳篷外的許青,聽得更認真,柏大師說出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他都全部牢牢記在心裏,生怕忘了半點,因爲知識對於他而言,是極爲寶貴且渴望的。
就這樣時間慢慢流逝,這一天柏大師的講課也超出了以往,多了近乎一倍的時間,直至日上三竿,帳篷外開始有拾荒者等待看病時,柏大師才結束了授課,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外面的少年,進來吧。”
許青一個激靈,從意猶未盡中驚醒,他深吸口氣,很是心虛的小心打開帳篷門,走進去後默默的站在一旁,有些侷促。
原本他不會這樣,但自己今日到來是諮詢,又在外面偷聽了很久,後者這種行爲,在貧民窟裏,是很讓人反感的。
似看出了少年的緊張,柏大師聲音放緩,淡淡開口。
“何事?”
隨着其話語傳出,一旁的少女好奇的打量許青。
她對眼前這小孩有點印象,記得數日前對方曾揹着一個老者到來看病。
“見過柏大師。”許青低頭,學着之前雷隊的樣子,向着柏大師深深一拜。
隨後遲疑間,說出了想要諮詢一下關於天命花的事情。
說完,許青從皮袋裏拿出了五枚白丹,放在了柏大師的面前。
再M正常是一個白丹,可許青覺得自己聽到了對方的授課,一個白丹是不夠的,就算是五個也都少了點。
於是又取出十個靈幣,與白丹放在一起。
做完這些,他心底才安定下來。
柏大師深深的看了許青一眼,向着身邊少女緩緩開口。
“婷玉,你來回答。”
少女身體一正,神色嚴肅,脆聲開口。
“天命花,又名續命炎,神靈草,爲神性科植物復木的異種變化,此異變據記錄有七十三種,但唯有第一種能入藥,可生長於禁區內任何區域,沒有規律,數量罕有。”
“功可斷肢再生,懸命重燃,除神魂之傷外,全科可醫。”說着,少女又飛速拿起一旁的書籍,翻了幾頁後,露出其上畫着圖案的一頁。
“樣子就是這個。”
圖案所畫,是一株看起來沒什麼出奇的花草,唯獨草葉邊緣的鋸齒,有些明顯罷了,同時中間有一道絲線形成的奇怪符號。
許青仔細看去,將其銘記於心後,他向着柏大師與少女深深一拜,轉身就要離去。
臨走前,他的身後傳來柏大師淡淡的聲音。
“此草可遇不可求,周邊往往伴隨強大異獸,你好自爲之。”
許青聞言再次一拜,離開帳篷後,他在營地內飛速疾馳。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住處後,他立刻從皮袋裏拿出一個竹片,用鐵簽在上面將少女描述的天命花以及圖騰,刻了下來。
隨後想了想,又將自己今日聽到的內容,也都刻下。
最終他看着密密麻麻無數小字的竹片,心裏很是滿足,如獲珍寶般將其小心的收好。
“要是還能去聽,就好了。”許青喃喃低語,開始思索怎麼樣纔可以繼續去聽,半晌後他收起心神,開始修行。
當天夜裏,許青等到了雷隊外出歸來,告知對方自己要去一趟禁區,雷隊聽到後欲言又止。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自身的經驗,告知了許青。
就好似家中的老人看着子嗣出門一樣,雷隊說的極爲詳細。
直至快要天亮才說完,許青全部記下後,雷隊又給了他一個皮袋,裏面有鸞牙留下的各種藥粉。
在瞭解了具體作用後,許青於清晨到來的一刻,告辭離開營地,在荒野上疾馳中,時間不久,便到了禁區外。
當他踏入界限的一瞬,外面的陽光溫意被隔絕,陰冷之感鑽入全身,許青眼睛眯起,帶着警惕,身體化作一道殘痕,直奔叢林而去。
幾個起落間,消失無影。
第二次踏入禁區叢林,許青對這裏的熟悉程度,已與當初不一樣。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謹慎,跳躍前行的同時,他也關注四周的花草,很快就到了當初淤泥所在之地,學着鸞牙曾經的舉動如法炮製,將淤泥撈起塗抹身上,繼續前行。
時間流逝,很快一整天過去。
這一次出行許青沒有遇到迷霧,至於強大的異獸雖有,但也都在許青的謹慎中,儘可能的避開了。
路上他也留意花草,尋找天命花。
此刻,他到了當初遭遇黑鱗狼的地方,環目四周,還能勉強看出當時的佈置,只是滿地的狼屍,如今大都化作了腐爛的白骨。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這些殘屍身上的腐爛,發現沒有撕咬的痕跡,而是自然腐爛後,許青心底鬆了口氣。
這說明,此地大概率沒有什麼異獸到來。
於是他在附近找了一處區域,打算過夜,等天亮後再繼續前行。
很快隨着黑夜的降臨,叢林一片漆黑中,許青躲在一個樹縫內,望着七葉草峽谷的方向,那個方位的更遠處,是神廟羣。
他這一次進入禁區,除了想找找天命花外,還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爲小女孩找一塊祛疤的石頭。
“去看看吧。”許青喃喃。
第22章 神廟
禁區的黑夜,許青不是很陌生。
無論是城池廢墟,還是這片叢林。
前者他生活了十幾天,後者他也經歷了數個夜晚。
此刻藏身一棵巨木樹縫內的他,半眯着眼睛,假寐中默默吐納禁區內混合了濃郁異質的靈能。
這些靈能在進入體內後,被海山訣分離,純淨的部分滋養全身,異質的部分融入影子。
許青已經習慣了這種變化。
甚至隱隱的他有一種感覺,在這禁區內修行,或許是因影子的緣故,也或許是此地危險,自身隨時隨地都強烈警惕的原因。
精神高度集中下,修煉的速度也都提升很多。
如今距離海山訣第四層,已經不遠。
“好似磨刀……”許青喃喃低語。
他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記得貧民窟中的鐵匠,曾對人說過,一把好刀,需要更好的磨石,纔可以將其鋒芒徹底顯露。
此刻,危險的禁區,似成爲了許青的磨刀石。
在這磨礪的修行中,許久,結束了一周天的許青,默默睜開眼。
他抬起頭,順着樹縫凝望外界夜的黑,而禁區的夜晚,來自異獸的咆哮聲自遠處起伏,迴盪叢林如神魔低吟。
陰冷之意更是無處不在,侵襲這裏的萬物猩茶嵢氲搅嗽S青藏身的樹縫內,瀰漫在了他的身體上。
很冷。
這一幕,讓他有一種回到了廢墟城池的感覺,慢慢有一縷孤獨之意在他身上瀰漫。
但對於孤獨,許青已經很熟悉了。半晌後,他重新閉上雙眼,繼續修行。
就這樣,時間流逝。
因他找到的休息之地很正確,所以這一晚還算安全,唯獨到了半夜時,修行中的許青,耳邊傳來了外界的腳步聲。
很雜亂,彷彿很多人排在一起前行。
許青神色微凝,眼睛眯起,看向外界,但樹縫外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
可許青心底卻猛地一沉,因爲在這腳步聲傳來的一刻,附近叢林內異獸的嘶吼聲居然瞬間消失,這讓許青的警惕,驟然提升。
他想起了上一次遇到的歌聲腳步,但此刻給他的感覺,有些不一樣。
“不像是當日歌聲時的腳步,且也沒有歌聲出現。”
許青飛速分析,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屏住呼吸,凝望外界黑夜。
漸漸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似乎一羣人排着隊伍在逐漸靠近。
與此同時,陣陣超出陰冷的範疇,彷彿可以冰封身體的寒,也在這一瞬猛烈的侵襲而來。
這種寒,許青不陌生,無論是當日的歌聲,還是在城池廢墟里那些夜晚出沒的詭異存在,所散發的都是這種溫度。
但程度不一樣,當日的歌聲,可以將他靈魂都冰封,可如今的寒,只是讓他身體不適,沒有達到失去行動的程度。
“是類似廢墟詭異的那一類存在!”許青有所判斷後,死死的抓着鐵籤,深吸口氣,剋制自己內心的波動,強行閉着眼,不去睜開。
勿看、勿觸、勿遇。
在許青閉目後,腳步聲忽然急促,越來越近,好似無數人在他所在的大樹四周繞圈。
許青心神震動,努力剋制自己想去睜開眼看一看對方到底什麼樣子的衝動。
直至許久……當蒼穹初陽升起的一刻,雜亂的腳步聲終於不在繼續徘徊,慢慢遠去。
天,亮了。
許青沒有第一時間睜開眼,他又等了片刻,才慢慢開闔雙目,看到了自己所在的樹縫口,那裏赫然存在了一層厚厚的冰,而他整個人,就是被冰封在內。
透過冰層,陽光灑落在許青身上,他呼出一口氣,左手按在冰面,猛地一推,咔咔聲中冰層碎裂,落了一地。
許青緩緩鑽出,先是觀察四周,看到了叢林內,那些昨日還在的狼屍,如今全部都消失了,而地面上……有大量的腳印。
是人的腳印。
密密麻麻,好似有數百人走過的樣子。
而數百人這樣的規模,一同進入禁區之事,許青沒有聽說過。
尤其是……這些腳印,真的是腳印,並非鞋印。
許青沉默,許久收回目光,對於禁區的詭異,他感受更深了一些,此刻趁着天亮,禁區危險要比夜晚減少時,許青沒有放棄探索,一晃離去。
幾個時辰後,許青終於達到了上一次他們一行人所去的最遠處,那片雷霆小隊採摘七葉草的小峽谷。
峽谷內與他們離去時一樣,陽光順着上方蔓藤樹冠連成的頂灑落在地面上,陣陣花香瀰漫,隔絕了外界的兇險,好似世外桃源。
到了這裏,許青略微的鬆了口氣,抬頭看向峽谷的另一頭,在更遠的地方存在的那片神廟羣。
凝望片刻,許青收回目光,簡單的休整一番,他身體疾馳,直奔神廟羣而去。
峽谷外的叢林,更爲茂盛,陽光在這裏也越發少了。
不知是不是這片古老的神廟羣,依舊散發出來自它們那個時代的輝煌與威壓,所以在出了峽谷靠近時,兇險很少。
茂盛的叢林,似乎在氣息上也溫和了很多。
甚至在最靠近神廟羣的那片叢林,竟與許青在外界所看的樹木,沒太大區別,不再猙獰,不再漆黑。
而這裏的七葉草也有一些,被許青採走。
此地的一切,讓許青有些詫異,可警惕卻沒有減少,小心的臨近。
直至又過去了一個時辰,在黃昏快要到來時,他走出了叢林,來到了這片神廟羣的前方。
這裏樹木很少,陽光大範圍的灑落,使許青的眼中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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