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根
“至於白眼狼,也算能信的吧,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十二時辰散朽丹……不過以他對草木的瞭解,應該是可以發現老師身上的毒所指引給我們的線索。”陳飛源皺着眉頭,處理了屍體,轉身離去。
同一時間,在這紫土都城內,許青走在陰暗處,身上的氣息不漏絲毫,眼睛裏帶着冰冷,正飛速前行。
他沒有與婷玉和陳飛源相認的原因,的確是擔心節外生枝,許青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價值,他也考慮過是否會有人拿此事來引自己到來。
但他覺得,就算真的有,也是與暗殺柏大師的勢力無關。
那捲太陰化驕丹丹方的丟失,已經看出看出部分端倪了,對方所圖極大。
“所以若真的有人要引我出來,大概率就是紫土內的一些人,但或許是過慮,可必要的警惕與戒備,還是要有的。”
許青眯起眼,在身上灑了一些毒粉,隱藏自己的氣息,繼續前行。
他已經找到了疑似兇手者的痕跡與線索。
七爺給予的紅色玉簡內,已經給出了對方的特徵,同時點出了難纏,稱詭幽族極難抓捕。
隊長那裏雖提醒了方法,但許青有自己的方式。
只要是修行異質者,就逃不出影子的敏銳感官,畢竟它喫異質。
雖這紫土都城內,龍蛇混雜,具備異質濃郁之修不少,可若再加上禁海氣息,那麼範圍就會縮減更多。
於是,在別人眼中難以做到的事情,許青這裏並不困難。
唯獨需要的,就是他要從影子鎖定的這幾個符合要求的人選裏,找出真兇。
這一點,也簡單。
許青不信以老師的丹道造詣,會沒有留下一些後手,要知道就算是許青現在的草木造詣,他也可以做到死亡前,在對方身上不漏痕跡留下一些草藥標記。
所以,許青去悼念時,曾遠遠關注水晶棺材內的老師的屍體,更是在墳前,隔着泥土感知探查。
最終他確定了,師尊身上的毒,名爲十二時辰散朽丹。
此丹有一定調養身體之用,需常年服用,對凡人而言效果尚可,唯一的缺點就是死亡後,會加速屍體腐爛,一般來說十二個時辰,就可讓屍體徹底成爲淤泥。
是柏大師閒來無事煉製,算是獨門丹方之一。
外人就算是瞭解,最多也就到這裏了。
唯有其門下弟子,纔會知道這種十二時辰散朽丹的主藥,名爲融魂霧。
“融魂霧,又名天閉眼,爲霧生科大靈期異草,功效可融魂標記,難以察覺,難以清除,是十二時辰散朽丹的主味之藥。”
許青喃喃,這就是柏大師,留給後人的線索。
清晰明瞭。
殺人者,魂中必定沾染了這種幾乎不可察覺的融魂霧,而察覺的方法,許青自然掌握。
於是他速度飛快,在這夜色裏,到了影子所標記的三個線索之一,這是一處客棧,許青靠近後感知散開,片刻後轉身離去。
“不是這個。”
他沒有絲毫停頓,趁着夜色,去了第二處,這是一個紫土帝都的平民居所,沒有任何修爲的波動散出,甚至就連異質也都沒有。
但卻逃不出影子的探尋。
靠近的一刻,許青腳步一頓,下一瞬他目中寒芒一閃,身體猛地一晃,直接就踏入到了這屋舍內。
屋舍簡陋,有個老漢正躺在那裏,在許青進入的一瞬,他睜開眼,帶着一些詫異看向許青,剛要開口,可下一瞬黑色鐵籤嗡鳴而出,瞬間臨近。
這老漢身體猛地一晃,明明沒有任何修爲波動散出,可卻好似進入到了玄耀態般,竟避開了黑色鐵籤,出現在了許青的面前。
“居然能找到我?你這身裝扮太假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老者聲音低沉,話語間其右手抬起,一把抓向許青的臉。
似要將他的術法遮掩抹去。
但下一瞬,隨着許青目中寒芒爆出,這老者忽然神色一變,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猛地倒退。
可還是晚了,許青的身體在剎那中直接散出驚人之力,體內好似大陸在燃燒,直接就膝蓋抬起,狠狠撞了過去。
轟的一聲,這老者身體狂震,被許青膝蓋撞到的胸口,瞬間凹陷下去,血肉模糊,剛要掙扎,許青已邁步到來,煞火散開,可對方無魂,許青神色如常,揮手間金烏煉萬靈於其背後展開,向着那老者再次狠狠一吸。
這一次,這老者全身一震,瞬間就化作一片氣血,被金烏煉萬靈吸入體內後,只剩下了一張皮,漂落在地。
許青沒有意外,其腳下影子飛速蔓延過去,將這張皮徽轴幔蜃旁S青傳遞出信息。
“帶路!”
影子飛速指引,許青轉身一晃,收起四周隱藏波動的佈置,向着影子指引的地方,急速而去。
他知道詭幽族的詭異與難殺,但沒關係,多殺幾次,對方終究會有一次無法逃走,唯獨讓許青有些沉吟的,是對方在金烏煉萬靈下,死的太快,所以只吸了一絲對方的本源。
“詭幽族的本源詭異,且死的過快吸收不了太多,但沒關係,劇烈的情緒波動,可以撼動其心神……讓他恐懼焦急後,應可被吸出更多。”
而此刻,在這城池內,八大家族中的周家,一個正在沉睡的雜役,突然睜開了眼,目中露出一抹驚疑,急促的吸了幾口氣,飛速的看向四周。
“那傢伙是誰,不但可以找到我,更是修爲驚人,居然直接就將我鎮壓,要知道我那具身體凝養很久,如今能發揮出的戰力,堪比三火!”
“可惜礙於天賦限制,我只能寄身凡俗復活,每一具都需慢慢凝養才能逐漸展現實力,不然的話想要逃出去,就簡單多了,該死,這任務原本很簡單,雖被封鎖了傳送,但不可能封鎖太久,可如今怎麼來了這麼一個詭異之修!”
這雜役目光閃動,沉吟間露出一抹惡毒,看了看四周,冷笑起來。
“不過也無礙,我標記復活的這個人,是周家的僕從,生活之地屬於周家皇宮內,那人除非讓周家幫他,否則的話敢如之前那樣潛入,他自己必死無疑!”
就這樣,在此人的關注與警惕中,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隨着陽光的幌入,一個凝氣修爲的疤臉大漢,推開了這些雜役所在屋舍的大門。
四周的雜役眼看這疤臉,面色都變化,趕緊起身,不敢有絲毫停頓,實在是這疤臉在周家雜役裏,算是個親信,平日裏對他們隨意打罵,被他活活打死的都有不少。
而雜役命賤,死了也就死了。
此刻在他們的緊張中,這疤臉吐了口唾沫,冷哼一聲向他們走去,路過一個又一個雜役,最終站在了那位詭幽族剛剛寄生的雜役面前。
上下打量了之後,在這詭幽族寄生的雜役擺出緊張的表情中,疤臉大漢忽然抽出一把刀,一刀刺入這雜役的心臟,飛速抽出,又在這雜役的脖子上狠狠一豁!
這一切太快,以至於那雜役眼睛睜大,全身鮮血噴湧間目中露出無法置信與迷茫。
他有點懵,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時,疤臉大漢獰笑,當着他的面,在四周所有雜役的駭然與驚恐倒退間,豁開了自己的肚子,取出了自己的腸子,纏繞在了這雜役的脖子上,俯身輕聲道。
“我家主人,向你問好,他讓我告訴你,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209章 無所遁形
這詭幽族修士,眼睛猛地收縮,頃刻間,他的這個身軀,氣絕身亡。
下一瞬,在這紫土柏家區域內,一條逼仄衚衕內,躺着的七八個流浪漢裏,其中一位滿身髒跡的乾瘦青年,忽然睜開了眼。
在雙目開闔的一瞬,他本能的按住自己的脖子,目中露出驚恐,飛速的看向四周,緩了幾口氣,神色才恢復過來。
可目中的驚慌,依舊無法短時間消散。
“怎麼回事,方纔那個人……”這青年,正是那位詭幽族的族人,他第一個身份被許青找到時雖詫異,但也沒覺得什麼。
第二個身份位於周家腹地內,他原本自信滿滿,對方除非是聯繫周家出手,否則的話不可能闖入進來,而一旦聯繫了周家,他也就可以因此查出對方的身份。
他都想好了如何藉助這個機會逃走,到時候他甚至可以反客爲主,讓對方知曉詭幽族的恐怖之處。
另外,雖如今紫土對外的傳送被封,但他其實並不怎麼驚慌,因爲這種事……顯然不可能長久,在他的判斷裏,最多三五天,必定就會解開封鎖。
屆時沒有任何人可以找到他,哪怕是金丹修士,哪怕是元嬰修士,可以殺他一次,但終究還是會被他逃走。
實際上類似之事,他也經歷過太多,可唯獨這一次,這位詭幽族的修士,覺得有些不對勁。
對方不但以極快的時間,就找到了他的第二個身份,甚至到來之人給他的感覺似乎比自身還要詭異。
尤其是對方用腸子纏繞在他的脖子上,俯身說出的那句話,使得這詭幽族的修士,心神再次一顫。
“我家主人,向你問好,他讓我告訴你,遊戲……纔剛剛開始。”
“遊戲剛剛開始……”這詭幽族修士喃喃,身體一個哆嗦,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遇到麻煩了,對方不但自身強悍,更是擁有一些極爲特殊的手段。
“要不要啓動那具身體……”這詭幽族修士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目中露出一抹不甘,他在城外,爲自己也準備了一具隨時可以啓用的身體。
只不過一旦用了,就代表要離開紫土都城,這讓他有些猶豫不定,畢竟在這裏只要再堅持躲藏幾天,說不定封鎖就結束了。
“或許只是巧合!”這詭幽族修士深吸口氣,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此刻天空大亮,衚衕內的其他流浪漢陸續甦醒,這詭幽族修士連忙起身,向着衚衕口走去。
腳步有些無力,實在是他的天賦能力雖強,可每一次寄生甦醒的一刻,實際上宿主已經被他吞噬了,某種程度,就是一具屍體。
而他鳩佔鵲巢之後,自身實力如凡俗,需溫養一段時間纔可逐漸的恢復戰力。
除非是他預先埋下一些天賦之力在內,但這種方法消耗太大,所以他也只是在城外的那具身體上,埋下了神魂罷了。
此刻一邊快步前行,他一邊腦海還在飛速思考。
“該死,以往都是我在暗,別人在明,這一次反了過來,那傢伙到底是誰,從未聽過有如此詭異之事。”
“可以操控別人?也不對,但凡操控都有一定氣息流轉,除非是神念奪舍,但這種事只有元嬰才能做到,且也不能多次進行。”
“那人不是元嬰強者,給我的感覺是以詭異做到。”這詭幽族修士心底不斷分析時,走出了衚衕,一路警惕戒備的順着街角,飛速向着紫土的傳送陣走去。
他準備接下來的時間,留在傳送陣附近,等待傳送陣解開封鎖的同時,也看看那個藏在暗處故弄玄虛之人,是否能再次找到自己。
可就在他這裏走出不到半個時辰,他在路過另一條衚衕的剎那,一隻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一把按在了他的嘴上,更是手指伸了進去,生生將其嘴巴撐起,防止他咬舌自盡。
這一切太快,這詭幽族的修士雖反應過來,可他這具身體卻緩慢很多,下一瞬一股大力直接將其身軀拽着,直奔衚衕而去。
嗚嗚之聲從詭幽族修士口中傳出,他眼睛睜大想要去看對方的模樣,但卻無法轉頭,直至不久,他就被帶到了一處荒廢的屋舍內,轟的一聲,被直接按在了地面上。
直至此刻,他纔看清了眼前之人,正是昨天將其第一個身軀擊殺的中年修士。
對方的眼中,帶着無盡的冰冷,與其對望的瞬間,這詭幽族修士心神一震,下一瞬其下巴就被生生掰下,劇烈的痛楚讓他額頭青筋鼓起。
而下巴的掰開,就導致他無法咬舌自盡,而此刻以他還沒有恢復的修爲戰力,也根本就無法在對方面前以其他方法自殺。
“嗚嗚……”這詭幽族修士剛要發出聲響,其面前的許青,眼神冰冷的抬起手,拿出了一些毒粉,灑在了此人的身上。
這毒粉的毒性不大,以往都被許青混合來用,至於這毒粉本身的作用,經過一些調和後,可以加大身體對一切刺激的敏感程度。
眼下隨着毒粉的飄散,隨着漸漸沉入對方的身體內,許青面無表情的抬起手,直接捏住了這詭幽族修士的手指上。
咔嚓,咔嚓。
一點一點的捏碎。
這種痛楚,使得這詭幽族修士身體哆嗦,尤其是毒粉的作用,使這劇痛被無限的放大,最終化作了風暴在他腦海轟鳴,成爲了淒厲的慘叫。
哪怕下巴被掰斷,可這種劇痛所形成的聲音,還是無法阻止的從喉嚨裏傳出,迴盪四周。
許青聽着這個聲音,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唯獨目中恨意升起,將對方的這隻手,完完全全捏成了肉泥,隨後還餵了對方一粒丹藥,使其保持清醒。
然後繼續,因爲這詭幽族修士雖在淒厲慘叫,可其目中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許青熟悉的恐懼之意。
似乎從始至終,對方慘叫歸慘叫,痛苦雖痛苦,但卻不怕!
於是許青目光更爲冰寒,漸漸對方的整條手臂,都成爲了肉泥,接着是另一隻手,一樣被許青一點點的捏碎。
隨後許青取出一把匕首,在這詭幽族修士慘叫變的虛弱中,開始切割對方的雙腿,每一寸肌膚他都沒有放過。
滿地鮮血,但這詭幽族還沒有死亡,因爲許青的丹藥,爲他提供了生機。
於是慘叫再次淒厲而出,可在這慘叫中,這詭幽族修士的眼睛裏,卻慢慢露出一抹挑釁之意。
“知道我爲何慘叫嘛,因爲你不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做的,也不是最後一個,而我已經掌握了方法,將痛苦通過聲音傳遞出去。”神念之聲,從這詭幽族的體內散出。
慘叫再次淒厲,而聲音依舊迴盪,好似他分成了兩個人。
“因爲我知道,伱不敢就這麼殺了我,你是爲柏大師復仇吧?那老頭死的時候,還在寫信,不知是寫給誰,不會是你吧?”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找到我的,但想來你更在意的是我背後之修,想要找到罪魁禍首是吧,這一點,我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我都有,但我……不告訴你。”
這詭幽族修士眼睛赤紅,慘叫不斷,許青抬手直接一拳,直接將其嘴巴轟碎,碎肉封在了口中,使其慘叫無法傳出。
但他體內的聲音,又狂笑起來。
“知道我是怎麼殺的那個老頭嘛,哈哈,我原本是想寄生那個叫婷玉的小妞,但我覺得這不夠好玩,你猜我最後寄生的誰?”
許青停了手,望着在那裏狂笑的詭幽族,眼睛漸漸眯起,一股可怕的波動在他身上緩緩散開。
這一幕,讓那詭幽族修士心神一震,他之前說出的話語與心底所想,實際上還是存在了一些細微的不同,他的確不怕死亡,也習慣了折磨,但許青的狠辣,還是讓這他心神狂震。
尤其是對方從始至終,居然一句話都沒有問,都沒有說。
似乎對方什麼都不關心,只沉浸在對自己的折磨上,尤其是動作很是熟練,沒有絲毫停頓,更是避開了血管。
這一幕,讓他意識到,這種熟練……說明對方曾經太多次這麼做過。
“這是個瘋子,是個變態!!”
所以他想要激怒對方,讓對方出手弄死自己,雖他每一具寄生之身,都早有防範設定了不可逆的死亡時間,但這一次,他想提前死亡。
許青看着眼前這個詭幽族的修士,後背的圖騰突然閃耀,黑色的火焰瞬間升騰,沒有幻化出金烏之影,而是融入到了許青的右手上,按在了這詭幽族修士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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