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92章

作者:向北

  單是“俠”,都容易好心辦壞事,萬一資助的人未來犯罪,豈不是助紂爲虐?

  再說“盜”,怎麼能保證被盜之人,一定是十惡不赦?

  就像這批黃金。

  那人的所謂身份,無非是靠我的經驗判斷出來的。

  可經驗就一定準?

  不得不否認的是,有時爲了拿下一頭“肥羊”,我們很容易自欺欺人……

  轉念又想起大腦袋的話:

  總得有人去做!

  這是個樸素的道理,世間事,哪能非黑即白?

  他說的對,有時明白的越多,越會束手束腳,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人生不過匆匆百年,哪兒的黃土不能埋人……

  老疙瘩壓低着聲音,還在絮絮叨叨:“有時候吧,我挺慚愧的,自己一不能打,二又沒什麼手藝,真怕拖累了你們……”

  我扔掉了油紙,用手絹再仔細擦乾淨,隨後摟住了他的肩膀,“傻小子,你有眼睛和腦子,這就夠了!”

  唐大腦袋進去已經有二十分鐘了,裏面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說曹操,曹操就爬回來了。

  圍牆上窸窸窣窣。

  很快,他就順着飛虎爪的繩索落了地。

  聲音明顯十分興奮。

  一邊收着飛虎爪一邊說:“哥,就在這兒呢,那老頭是不是個子不高,挺瘦的,頭髮半長不長,臉上的皮像沙皮狗一樣……”

  我愣了,這說的是什麼呀?

  老佛爺身材矮胖,又是個光頭,怎麼到他嘴裏成了沙皮狗?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快說說,都看到啥了?”

  “疼疼疼……”他叫了起來,“輕點兒!”

  我連忙鬆開了手,情急之下,力量大了一些。

  “那個韓五和你說的沒錯,這老頭確實被關在了一個大鐵蛔友Y……”

  他收好了飛虎爪,講起了剛纔的經過。

  唐大腦袋順着圍牆一直到了第三進院子,他不清楚老佛爺關在哪兒了,下意識覺得,既然是囚禁,一定是越隱祕越好。

  三進院落在最後面,這裏關人最適合。

  他猜對了!

  後院正房有光亮。

  他順着西耳房後一棵棗樹爬了下去,很快來到了正房後面。

  有扇木質後窗半敞半開,他貼着一角往裏看。

  第一眼,就看到了房樑上垂着一根粗壯的鐵鏈。

  鐵鏈下方,吊着個大號鐵蛔印�

  那鐵蛔用扛F柱都有嬰兒手臂粗細,裏面端坐着一個人。

  由於是揹着身子,看不到臉。

  這人穿的破破爛爛,白花花的髮型像個草垛,東北話叫塔頭甸子,半長不長,亂蓬蓬的。

  他應該在喫什麼,吧唧嘴,兩條手臂不停在動。

  隔着鐵蛔樱芸吹綄γ孢�站着兩個人。

  大廳裏燈光有些暗,但看相貌,應該就是孫老三和韓五。

  “何必呢?”孫老三沙啞乾澀的聲音響起。

  看來說半天了。

  “幹達,你說你都多大年紀了?留着它還能享受得到嗎?交出來,不只是給你自由,好喫好喝,祥子給你養老送終!”

  “你看看這座宅子,就是我大哥給你買的,難道你不想在這兒好好生活?”

  “幹達,這都幾年了?你就甘願住這鐵蛔樱俊�

  一塊雞骨頭被他扔出了鐵蛔印�

  孫老三和韓五明顯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往後躲了躲。

  唐大腦袋不由好笑,至於的嗎?

  人在蛔友Y,就算是頭東北虎,此時也是無可奈何!

  他這才發現,那大鐵蛔酉旅婢谷皇莻�深坑,黑乎乎的不見底,隱約有股惡臭。

  難道平時這個鐵蛔右恋较旅妫�

  這老頭可是遭罪了!

  “小子!”老佛爺用袖子抹了抹嘴,“你們哥仨都關我幾年了?我已經近百歲,還能活幾年?如果真有那東西,留着幹嘛?”

  這時,韓五張了嘴:“老爺子,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老佛爺沒說話,繼續喫着。

  “小武來西安了!”

  唐大腦袋清楚的看到,老人喫雞的雙臂不動了。

  “他死了!”韓五陰惻惻道。

  這三個字剛落地,唐大腦袋就喫驚地瞪圓了小眼睛,就見那老頭像有人用力扯了他一把,整個人猛然站起。

  嗖——

  鬼魅般飄到了鐵蛔忧啊�

  “小鬼,你再說一遍!”

  韓五笑了起來,“我說他死了,就死在我手裏……”

  他還沒說完。

  啊——

  一聲慘嚎,兩隻手就捂住了臉。

第100章 套樁

  韓五嚎叫着,指縫間明顯插着根什麼東西,唐大腦袋屈着眼睛仔細看。

  赫然發現,那竟然是根雞骨頭!

  他是用嘴吐出去的?

  這可能嗎?

  唐大腦袋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夢遊了,這不是武俠小說裏面的功夫嗎?

  記得《神鵰俠侶》裏面有個裘千尺,就會口噴棗核的功夫。

  那老太太籴h,姑娘叫公孫綠啥玩意兒,可好看了……

  他一琢磨正事就容易跑偏,收回心神。

  再看韓五,一半臉上都是鮮血。

  孫老三扯住了他的胳膊,慌里慌張,轉身就跑。

  老佛爺哈哈大笑起來。

  “就你們這幫杵窩子、丟身子的驢操樣兒,還想殺那小傢伙?玩兒去!”

  咯吱吱——

  粗大鐵鏈動了起來,鐵痪従徬鲁痢�

  老佛爺轉過頭,一雙小眼睛看向了後窗位置。

  唐大腦袋這纔看到他的模樣,不由就是一驚,後退了一步。

  就見那亂糟糟的頭髮之間,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這張臉有些怪異,上面的皮鬆鬆垮垮。

  就在他後退時,老佛爺同時也張了嘴……

  哚!

  窗框發出了一聲脆響。

  唐大腦袋後背都是冷汗,怪不得這老頭扔根骨頭,那兩個人就嚇了一跳!

  大廳裏,鐵鏈發出酸澀的“咯吱”聲。

  鐵贿�在下降,看來是孫老三在外面控制的。

  此時唐大腦袋不敢出來相認,只好再次小心翼翼探頭去看。

  鐵蛔右呀浛床坏搅耍吐犂戏馉斢挠囊粐@:“傻小子,可別被人套樁了!”

  地面開始合攏。

  套樁?

  這是在和我說話?

  唐大腦袋仔細想,不對,春典裏沒這句話,東北綹子也沒這句,啥意思?

  藉着月光抬頭看。

  一根牙籤大小的雞骨頭,正定在窗框上。

  他額頭都見了汗,這要是釘臉上,絕對能插骨頭裏。

  他並沒有着急回去,蹲在牆角仔細聽着院落裏的聲音,直到韓五哼哼呀呀的聲音遠去,這纔回到了牆角那棵棗樹下。

  唐大腦袋說完了,我怔怔出神起來。

  老爺子這是遭大罪了!

  套樁?

  大腦袋不懂,可我明白!

  這是京城方言,被人盯住了的意思!

  這時,就聽到院落裏有了聲音,一行人腳步匆匆,明顯有些慌亂。

  院門開了,兩輛車先後發動,緊接着就開走了。

  “哥,”唐大腦袋說:“咱們進去救人吧!”

  “等一下!”我攔住了他。

  老爺子不會平白無故說這句話,能不能是聽韓五說把我殺了,又發現後窗有人偷聽,就以爲是我?

  他在告訴我,不要被人盯了梢。

  難道,這是個陷阱?

  自從動身來西安,就有些怪異,被人盯梢的感覺不是一次了。

  引子是大年初一在京城火車站,大腦袋說有個女人的背影特像張思洋。

  說實話,我不太相信。

  我來這邊和她沒任何關係,而且她也不可能認識老佛爺!

  接着又是大年初二那天,出了西安火車站後,我站在出站口等大腦袋他倆,第一次有被人盯梢的感覺。

  接下來是大年初四上午,自己本想打車去飛機場,無奈之下又換了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