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91章

作者:向北

  事實證明,我們幼稚了。

  原因無他,太黑!

  下了國道以後,儘管開的不快,大約三公里以後,還是進溝裏了。

  好在溝不算深,三個人都沒受傷。

  爬出來以後,大腦袋和老疙瘩往溝上爬,嘴裏罵罵咧咧。

  我沒着急上去,而是鑽進了駕駛位,折騰了一會兒才又爬出來。

  爬上路,三個人四下看。

  羣山環伺,小路蜿蜒,不知道多長。

  “走!”我沉聲道。

  老疙瘩說:“可惜了,哎!”

  我知道,這貨是心疼車。

  我也挺心疼的,雖然破,可畢竟是輛桑塔納。

  石子路只能通一輛車,地勢越走越高,相信他們即使開車,也不一定比我們走的快多少。

  兩側大山黑的神祕,偶爾一聲鳥啼,膽小的準得嚇一跳。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才隱約看到前面有片建築。

  我極目遠眺。

  唐大腦袋說:“是四合院?還是寺廟?”

  老疙瘩說:“看不清啊!”

  我不由奇怪,寺廟?什麼寺?

  印象中,沿着G210國道有淨業寺和觀音禪院,沒聽說這個位置還有座寺廟。

  竟然把人囚禁這麼個地方,孫家哥仨還真是下了功夫。

  現在看,韓五那晚幾乎沒什麼實話。

  他說要等孫老三把老佛爺轉移以後,打聽出來地點,再帶我去營救。

  很可能壓根就沒換地方,一直就在這兒了!

  如果都是假的,那“聖庫寶藏”呢?

  再往前走,我隱約看到了那兩輛車的輪廓,就停在大門前。

  不是寺廟,是座中式宅院。

  看模樣有些年頭了,如此偏僻的地方,誰會在這兒住?

  唐大腦袋站住了,“不能再走這條路了!”

  我腦子裏一直在想事情,聞言怔了一下,馬上也反應過來了。

  沒錯,如果對方有人一直留意這邊,三個人再往前走,就是自投羅網了。

  我們下了路,深一腳溡荒_穿過草甸子,來到了左手側的山腳下。

  嘎——

  一隻飛影掠過,驚的唐大腦袋差點沒坐地上。

  我沒動。

  老疙瘩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艹,啥逼玩意兒,差點把我嚇尿了!”大腦袋嘟囔着,解開褲子朝着一棵大樹撒起了尿。

  我把後腰的大黑星拿在了手裏,老疙瘩也拿出了那把雙筒獵槍。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手上有傢伙,膽氣就是壯!

  很快,我們來到了宅院的西牆角。

  儘管夜色朦朧,但可以肯定的是,大門前停的就是孫老三他們那兩輛車。

  而且這條路一直通到這座宅院門前,似乎再就沒有路了。

  仔細看,這是一處標準的三進四合院。

  老佛爺是京城人,這兒會不會是他另一個家?

第99章 飛虎爪

  三個人蹲在了圍牆邊兒。

  現在面臨兩個選擇:

  一是進去營救,但肯定會和孫老三發生衝突;

  二是等他們走了以後再進;

  我最後拍板,太多未知,沒必要做無謂的犧牲。

  至於孫家兄弟與老佛爺之間的恩怨,救出人再說!

  唐大腦袋說:“哥,我進去聽聽吧,或許能知道一些什麼。”

  有道理!

  “你倆休息一會兒,我去!”我說。

  他就笑了起來,“拉倒吧,溜門撬鎖你倆可不行!”

  我指了指背後的圍牆,“你現在能飛上去,不止讓你進去打探,回到市裏,我請你去雙飛!”

  他無聲地笑了起來,身上肥肉直抖。

  “你說的?”

  “對!我說的!”

  就見他的小胖手伸進了褲襠,隨後扯出了一把飛虎爪。

  我仔細看,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飛虎爪通體黝黑,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打造,而且不是那種固定的三爪或五爪,而是帶有機關的傳統飛虎爪!

  鋼爪雖然也是五根,但每個爪指都分三節,可張可縮,最前面一節極其尖銳,猶如鋒利的鷹爪。

  這種飛虎爪的掌內裝有機關,可控制每一節爪指。

  鋼爪尾部的長索,又與機關相連。

  這玩意兒他一直藏身上了?

  自己怎麼從沒見到過?

  他沒廢話,手一揚……

  嗖——

  飛虎爪就搭在了牆頭。

  夜色中,竟然看不到繩子!

  就見他腳尖點着牆體,兩隻手彷彿抓着空氣……

  噔噔噔!

  幾米高的圍牆,眨眼間就躥了上去。

  我真喫驚不小,此等臂力非尋常人可比,可打架咋這麼笨?

  因爲肉眼看不清楚,我好奇地伸手去摸那根繩子。

  繩子本非獨根的,摸着像好多股透明魚線擰在了一起,入手冰涼,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製成的。

  我明白爲什麼是多股繩索了,一是韌勁足。

  二是裏面有控制飛爪的聯動機關。

  看來這是老中醫傳給他的。

  這小子,藏的挺深吶!

  嗯?

  藏?

  深?

  他……

  罪過罪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雖說有時我會罵他,說他心大,屁眼兒也大,拉屎的時候,把心拉出去都不知道。

  可再大,也不能藏個飛虎爪吧?

  不扎的慌嗎?

  不扯犢子了,抬眼看去。

  牆頭上是個剪影。

  唐大腦袋撅着屁股哈着腰,兩隻手扶牆,四肢擺動。

  蹭蹭蹭——

  順着牆頭,一路往北爬去。

  怎麼形容呢?

  看着特像頭大熊貓上了牆。

  那動作看似笨拙,每一步卻有條不紊,一絲一毫都不會落錯位置。

  我這纔想起來,連忙問老疙瘩,“他帶槍了嗎?”

  “帶着呢!”

  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這貨打架不行,手裏有槍要好一些,如果被發現,能囫圇個跑出來就行。

  我倆靠着牆坐下。

  我取出泡過麻油的衛生紙,擦着臉上的易容妝。

  “老疙瘩,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我問他。

  “喜歡!”

  “真的?”

  “對呀!四海爲家,行俠仗義,想想都他媽熱血沸騰!”

  我呵呵笑了,這貨是看武俠片上頭了。

  “哥,”他又說:“大腦袋和我說過了,我覺得挺好……”

  “啥?”我問他。

  這傢伙以前一口一個“小武哥”,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跟着大腦袋喊起了哥。

  “俠盜啊!以後咱們就是三人行動小組,就像加里森敢死隊一樣!不對,是佐羅……”

  我笑呵呵聽他說着,思緒卻越來越遠。

  俠盜。

  所謂俠盜,真就會有好下場嗎?

  正路上瞧不起,道上的人更容不下。

  俠與盜,本來就是相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