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93章

作者:向北

  最後一次,就是今天傍晚。

  我穿過馬路剛要進茶館,那種被人從背後虎視眈眈的感覺十分強烈!

  思來想去。

  老爺子現在都在裏面呢!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如果真是陷阱,下次再來就不是了?

  救還是不救?

  “你倆不要動,我去轉一圈!”

  說完,我轉身就走,貼着高牆來到了宅院大門口。

  門口蹲着兩尊大石獅子,公的玩球兒,母獅爪子下踩着個頑劣的小獅子。

  裏外都沒有燈。

  順着門縫往裏看,院子裏漆黑一片。

  老爺子關在這裏,不可能沒人伺候飲食,估計不在一進院子。

  抬頭看,大門上沒有匾額,門楣上六個戶對。

  繼續走,繞到了後面。

  這處宅院在這座山的山頭,佔地面積不小,後面不遠就有條下山的小路,也不知道通哪兒。

  看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

  回到原處,兩個人還在等我。

  “哥,人都走了,你還擔心啥呀?”唐大腦袋問。

  我把自己的疑慮說了一遍。

  兩個人都沉默起來。

  “套樁,原來是這個意思……”唐大腦袋嘀咕着。

  老疙瘩說:“哥,如果是個局,今天不進,後天也得進,要我說,等的就是咱們跳進去!”

  我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從我們到了西安城開始,這就是個局,那對方可謂是耐心十足!

  今天不跳進去,即使再等上半年,還是要往裏跳。

  因爲老佛爺就在人家手裏!

  除非我不管了。

  可我能不管嗎?

  就這麼眼睜睜看着老爺子遭罪?

  唐大腦袋小聲問:“擁護啥呢?”

  是呀!

  擁護啥呢?

  爲什麼非要讓我跳進來?

  聽大腦袋說,孫老三在逼老佛爺說出什麼,能讓這哥仨又是殺人放火又是非法囚禁,除了金錢,還能是什麼?

  難道那個“聖庫寶藏”是真的?

  因爲這麼多年老佛爺都不說,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等我救出老爺子,他們再來逼問我。

  又或者救下他以後,安排人來我身邊。

  就像當初的韓五一樣。

  一切都有可能。

  想起唐大腦袋形容老爺子現在的模樣,我心中的怒氣就有些壓不住了!

  反正也躲不過去,今天必須把人救走!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越想越是意氣風發,我連忙深呼吸……

  再呼吸。

  怒火降了下去。

  剛纔泛紅發熱的臉也好多了。

  人在憤怒之下,就會做出錯誤的判斷以及決定。

  所以,必須要冷靜下來。

  “大腦袋,老疙瘩,”我看向了兩個人,“你倆準備好了嗎?”

  兩個人神色一正,異口同聲道:“放心吧!”

  “好!後半夜三點,咱們行動!”

  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他們怎麼肯定我今天一定來?

  後半夜兩三點鐘,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唐大腦袋差點沒讓我晃個跟頭,頓時苦起了臉,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賴賴唧唧道:“哥,裏面肯定沒幾個人,闖進去得了!”

  老疙瘩搖了搖頭,“我覺得哥說的有道理,還是等一等的好!”

  我嘆了口氣,“其實我也等不及,所以明知道是個坑,還要往裏跳。”

  “這種行爲本來就夠虎逼的了,更不能愣頭愣腦就跳進去,還是要小心再小心,爭取能鑽個空子……”

  大腦袋知道我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倆人跟我來到了宅院後圍牆處,後面有個大土包。

  我們繞到後面,席地而坐,老疙瘩從包裏拿出了麪包和火腿腸。

  三個人喫了起來。

第101章 又見面了

  後半夜三點整。

  三個人順着西北角那棵棗樹溜進了院子。

  我拿出了那把大黑星,唐大腦袋端着五連發,老疙瘩端着雙筒獵槍。

  這倆人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極了鬼子進村。

  遺憾的是沒有音樂。

  我們貼着圍牆走,從西耳房後繞到了三進院子。

  左右圍牆上有兩盞燈,光線昏黃,整座院子朦朦朧朧,綠化的非常好。

  寂靜。

  連個鬼影兒都沒有。

  彷彿這座院子是空的一樣。

  但這是不可能的,老佛爺既然關在這兒,就一定會有人看守。

  我喜歡這種接地氣的院子,也曾夢想過什麼時候自己能擁有一套,可此時無暇欣賞,只想快一點兒看到那個老倔頭。

  三個人站在了正房門前。

  按鈕在哪兒?

  我拿出了一個裝兩節電池的手電,打開後仔細找。

  大腦袋悄聲說:“找到了!”

  就見他扯着門框左側的春聯,露出了一紅一黑兩個按鈕。

  到底是幹[飛活]的,眼睛就是伲�

  我沒什麼猶豫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

  伸手按下了紅色按鈕。

  房間裏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我讓他倆往旁邊躲躲,這才拉開了房門。

  並沒有想象中的什麼暗器機關。

  老疙瘩壓着嗓子說:“我守着,你們進去!”

  邁過門檻,唐大腦袋摸到了電燈開關,房間亮了。

  大廳十分空曠,沒有任何家居擺設,粗大的木質房梁下,吊着一盞盞草帽燈。

  木質地面分開左右,鎖鏈還在緩緩向上,鐵蛔语@現出了頂部。

  我嘴脣有些幹,心臟跳動的速度明顯加快。

  上次離開,還是1990年的4月2日,一晃八年零一個月沒見,我真想這老頭了。

  這次,我要帶他迴雪城!

  我要把那些黃金出手,給他買個小院子。

  就像大柳樹村曾經那個家一樣,籬笆牆邊種滿花,讓他老人家安享晚年……

  一個身影顯現出來。

  他盤膝坐在鐵蛔拥闹虚g,臉色平靜,眼裏卻都是笑意。

  “小犟種,來了?!”

  一聲“小犟種”,差點讓我流下眼淚。

  他這麼稱呼我是有原因的,當年想讓我磕頭拜師,我卻一直沒跪下去。

  直到離開那天。

  在細雨濛濛的小路上。

  我才朝着他家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唐大腦袋形容的沒錯,他瘦了,瘦脫了相。

  我忍住哽咽,儘量平靜,大步走到蛔忧埃袄蠣斪樱忠娒媪耍 �

  他咧嘴一笑,“就知道你小子一根筋,明知道是個坑,還是要跳進來!”

  唐大腦袋也沒廢話,不知從哪兒拿出一個鋼球,兩隻手一搓一拉,一把細如髮絲的鋼鋸顯現出來。

  我看到老爺子的眼角收縮了一下,他認識這把鋸!

  韓五之前說過,說這個鐵蛔記]有鎖,全部都是焊死的,所以我提前準備了一些鋼鋸條。

  割開鐵柵欄的方法,主要是冷切割和熱切割。

  可不管是乙炔和氧氣,還是切割機,都沒辦法隨身攜帶。

  於是我買了包鋼鋸條,不料唐大腦袋看到以後,抓起來就扔到了垃圾桶,說他有辦法,還讓我放心。

  此時,他正拿着那根線一樣的鋸,纏在了一根鐵欄杆上,兩隻小胖手飛快地拉動起來。

  那聲音尖銳,卻不刺耳。

  我上前掰了掰,太粗了,紋絲不動。

  想想也不奇怪,如果不結實,也困不住這老頭兒!

  “別費勁了!”他說。

  我鬆開了手,“你怎麼樣?”

  他哈哈一笑,伸出了兩根手指,“來,整根兒煙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