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再說了,便宜小舅子有錢!
兩人對抗三十三個壯漢,真是痛快!
就在這時,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劃破了沉寂:“岡田官方長,太過分了,我要向內閣投訴深田署長!”
聶剛急匆匆闖了進來。
他的裝束依舊如故,藏藍色的高級定製西裝,肚腩凸顯,嘴角斜叼着一支粗大的雪茄。
他身後緊跟着卸嗑瘑T,警服整齊。
我看到了那位巡邏部長北園。
被他喚做岡田官方長的,就是剛纔那個手抖的老警察,四個人裏面,就他佩戴了肩章。
另外三個人,都是在左胸口袋上佩戴的階級章。
官方長這個職務,是東京都警視廳的祕書長,警銜是警視監。
這就很嚇人了,這個國家警察的警銜從高向低是警視總監、警視監、警視長、警視正、警視、警部、警部補、巡查部長和巡查等九級。
不過,警視總監的上面還有個警察廳長官,他位於警察法的階級之外,沒有階級章。
岡田官方長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槍,面色陰沉地凝視着荒川警署署長,冷聲道:“深田,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深田署長默默地收回手槍,低頭沉默,不敢作聲。
聶剛投給我一瞥,認出是我,卻未置一詞,轉而走向吳宗,關切詢問:“吳會長,您還好吧?”
吳宗怒聲反駁:“把我們和三十多人關在一起,任由他們圍攻我們,你猜會有什麼後果?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投訴這家警署!”
深田署長指向我,對在場的官員們說:“各位長官都看到了,那名嫌犯已無力反抗,卻被他割了喉……”
“夠了!”一個身材矮小微胖的中年人面紅耳赤,怒斥道:“你應該解釋的是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不是繼續詭辯!先安排把傷者送往醫院,同時清理現場……”
岡田官方長的臉色愈加難看,斜睨着那位微胖的中年人,冷嘲道:“阿部課長,你是想銷燬證據嗎?”
被稱爲阿部的微胖中年人臉色一變,急忙鞠躬道歉:“屬下考慮不周全,我錯了!”
岡田官方長從鼻孔裏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接着轉向巡查部長北園及其帶來的警員,命令道:“只是受了傷而已,這些人不會死的。立刻封鎖現場,逐一審訊!將兩名嫌疑人銬起來,帶回審訊室!”
“遵命!”
我已經坐了好一會兒,體力也恢復了一些,舉手道:“長官,這兩個人都是我殺的,與他人無關!”
岡田官方長看向了吳宗,“真的嗎?”
吳宗揚了揚下巴,“各位也都看到了,我受了重傷,早已經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會殺人?”
我又說:“你們可以檢查那把斷了的匕首,還有武士刀,看看有沒有吳會長的指紋就行了……”
那把匕首上的指紋,我已經提前處理了。
至於那把武士刀,大熊的血已經把我亂糟糟的指紋沖洗得乾乾淨淨。
岡田官方長揮了揮手,“先把他銬上!”
北園走了過來,拿出手銬,一絲不苟地給我戴上了。
我依舊沒起身,抓緊時間休息。
“來人!”岡田又喊了起來,四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走了進來。
他指向了深田署長,“帶走!”
深田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那位微胖的阿部課長臉色難看,卻一言不發。
岡田背手往外走,阿部和另一箇中年人連忙跟了上去,聶剛朝我擠了擠眼睛,走過身邊時,拍了拍我肩膀說:“小夥子,好樣的!”
吳宗被兩名警察架着往出走,深深看了我一眼。
北園懟了我一下,讓我起來跟上。
往起站時,我舉手摸了下聶剛拍過的肩膀,緩步往鐵門裏走。
風場要穿過餐廳,走進餐廳後,左手側就是後廚鐵門,我突然加速,兩大步就衝進了那扇門。
哐!
我猛地反手關上了沉重的鐵皮門,並迅速將其反鎖。
廚房頗爲寬敞,卻一個人都沒有,看來員工們都去休息了。
北園他們開始撞擊鐵門,奔跑間,我的手銬打開了,掉在了水泥地上。
砰!砰!
槍聲響起,那扇門應聲被踹開。
我一躍而上,登上不鏽鋼的竈臺,用力將牆上的大排風扇扯了下來……
嗖——
順着牆面的洞口,敏捷地竄了出去!
第781章 殘陽如血
當我靈巧地從排風孔鑽出,一陣雜亂的槍聲隨之響起,子彈橫飛,廚房牆壁被打出一連串沉悶的“噗噗”聲。
顯然,不止一個人在扣動扳機,但他們沒有我的速度快。
我已經把罪名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吳宗應該很快就能放出來,這時候不跑的話,還等人家花錢往出辦嗎?
萬一在鑽石款裏面扣除怎麼辦?
開個玩笑,武爺我不是那麼小心眼兒人!
兩天前,剛喫完早餐,胖廚師找人修理排風扇,是我幫他修好的。
風扇沒什麼毛病,問題出在了電源上,線路老化,再加上潮溼,有些短路。
修好以後,安裝排風扇時只是卡在了牆上,又只擰上了一個螺絲,另外三個都是側着虛擰上的,所以一扯就下來了。
我不是神仙,算不到今天這個場面。
更算不到這場廝殺是在餐廳,還是在風場,不過是提前把退路想好而已。
其實還有兩條路。
不過發現這裏似乎更方便,於是就多留了個心眼兒。
至於說手銬怎麼開的,那就更簡單了,聶剛拍我肩膀的時候,把一枚大頭針紮在了衣服上。
這是進來之前,我在電話裏叮囑過的。
落地後,我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卸去了跌落的力道,起身就跑。
院子的圍牆邊停着一輛鈴木警車,一個箭步上了機箱蓋,又邁步上了車頂棚,人就竄上了圍牆。
跳下圍牆,才隱約聽到警察追到了院子裏。
我迅速脫掉了身上那套橘黃色衣褲,扔往了相反方向,轉身大步奔跑。
繞到荒川警署後身,很快就鑽進了一條條小巷中。
殘陽如血。
我順了輛嶄新的雙色日產藍鳥。
上車後,緩緩解開兩隻手上纏的布條。
十指連心,這時才感覺到疼,右手四根手指肚被齊刷刷割開了,好在並不是很深。
那把武士刀太過鋒利,要不是手上纏了厚厚的布條,要不是把力量都用在了虎口上,估計四根手指筋都得被割斷!
撕下襯衣上的布,重新纏好傷口,開始往下撕臉上的人皮面具。
遺憾,到底還是撕破了。
這張臉、這個人物徹底消失!
我癱在車裏一動都不想動,過了好久,才又漸漸恢復了一些力氣。
馬路上的路燈都亮了,我回到了安全屋的那座公寓。
車不錯,可惜只能遠遠扔在了路邊,下車前又把指紋擦拭乾淨。
打開門,就看到餐桌上擺放着熱氣騰騰的銅火鍋,還有各式各樣的青菜和鮮羊肉。
房間裏不只是火鍋的味道,似乎還有股香燭味兒,望着大快朵頤的唐大腦袋和王妙妙,我差點沒哭出來。
不是想他倆,是餓了!
見我衣襟和手上都是血,王妙妙嚇了一跳,連忙拉着我去包紮。
消毒藥水刺激的齜牙咧嘴。
她說:“還好,應該不用縫針,怎麼搞的?”
“一會兒邊喫邊說!”
見我身上再沒其他傷,她才放下心來。
回到餐廳,纏着白紗布的手抓起筷子就喫,有點不太好用,嘴裏還說着:“有手擀麪嗎?下一點兒!”
王妙妙連忙說:“我去給你擀去!”
唐大腦袋急了,用力一摔筷子,“嘛玩意兒?昨天我要喫打滷手擀麪,叫了二十多聲姑奶奶,就差跪下磕兩個了!結果你給我煮了袋方便麪,憑啥他就能喫手擀麪?”
“愛喫不喫!”王妙妙扭着小蠻腰進了廚房。
我懶得搭理他,把筷子換到左手上,很快就飛舞起來。
1月31號晚上進的荒川警署留置場,2月5號下午跑了出來,六天五夜,一頓都沒喫飽過。
手擀麪很快就端上來了,王妙妙一再說:“你慢點兒,別燙着……”
唐大腦袋直翻白眼兒。
餓死鬼一樣喫了個半飽,這才邊喫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唐上師直撇嘴,“完犢子,這要是我的話……”
“你啥?你也就是扛揍!”我瞪了他一眼,“三十多個人,要不是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我他媽都沒力氣跑出來!”
王妙妙連忙又給我撈麪。
老唐又急了,“行了吧?我才喫幾口啊?!”
“瞅你肥頭大耳的,少喫點兒吧!”王妙妙說。
我問:“還有三天就過年了,老許骨灰的事情怎麼樣了?”
王妙妙說:“1號下午,我倆去接回來的……”
我放下了筷子,驚訝道:“要回來了?”
兩個人點了點頭,我想起了進門時聞到的那股燃香味道,連忙站了起來。
老唐說:“在北臥室呢!”
推開北臥室的房門,就看到了小書桌上的骨灰罈。
我走了進去。
黑黝黝的粗陶罈子並不大,前面擺放了幾個蘋果和橘子,一個白瓷碗裏面裝了多半碗大米,一層香灰。
王妙妙說:“事情很順利,我倆化妝後去的情報總部,一個小夥子接待的,很快就辦完了手續……”
抽出了三根香,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燃。
雙手舉香過頭頂,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眼前又浮現出老許跪在大雨中的身影……除了追悼會上的那張遺照,我還沒看過他真實的樣子,更沒聽過他的聲音。
插好香,喃喃道:“老許,回家了!”
晚上,王妙妙在看電視,老唐窩沙發裏玩俄羅斯方塊。
我拔下充着電的手機,走進臥室,站在落地窗前給吳穎打了過去。
她嗓子好多了,問:“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你弟出來了嗎?”
“哪能這麼快,你以爲像你一樣逃出來就行啊?好多手續要辦,估計最快也得明後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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