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聲音消失了,那股勁風似乎都變得粘稠。
或許是懷念大猩猩眼窩裏的溫度,也可能是沒有把握抵擋住這一拳了,所以,我並沒有去夾住他的拳頭,而是用兩根手指插入了他的雙眼!
一回生,二回熟!
這次,我完整地摳出了兩顆眼珠……
隨即,他的慘呼響起,我抬起腳,筆直地將他踢飛出去。
遺憾的是,我已經力不從心,這一腳幾乎沒什麼殺傷力,他捂着雙眼,嚎叫着,像一隻失去方向的蒼蠅。
啪啪!
兩顆眼珠摔在地上,我又伸出了腳……
噗!
噗!
碎了!
我累了,真累了,腰都有些彎,想盡力挺直,卻明顯力不從心,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已經微微顫抖。
轉頭看向另一邊,不由眼角一縮。
吳宗的嘴角和眼角都裂開,牙齒染上了鮮紅。
他對手的情況更慘,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無法睜開,可手中卻多出了一把匕首。
該死,這小子一定是偷偷藏的武器!
剛要邁步上前,吳宗抬手示意,讓我不要插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想讓我喘口氣,休息一會兒。
那位泰拳高手拉扯住了一名同伴,兩拳擊出,對方吐血倒地,其他人連滾帶爬,四散逃竄。
這裏彷彿變成了人間煉獄。
拳擊手的匕首猛地刺出,吳宗身子已經挺不直了,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匕首擦過了他的衣襟,側身的瞬間,一記肘擊打在對方的後腦上。
這一下力量不足,拳擊手也是強悍,搖了搖腦袋,轉身再度揮刀直刺。
很快,兩個人皆顯得筋疲力盡,動作愈發緩慢,每一次交手過後都搖搖欲墜。
不遠處,那位失去雙眼的泰拳高手陷入狂亂,但很快被那些斷手斷腳的同伴拽倒在地,混亂的攻擊下,昏迷不醒。
吳宗看着堅持不下去了,他的腰和一條腿本就有傷。
眼瞅着他一個趔趄就要摔倒,拳擊手撲了過去。
我剛要救他,卻聽吳宗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拳擊手的手腕被他抓住了,一個轉身反制,匕首已經抵在了對方喉嚨上。
這小子,竟然把我都騙過了!
“別……”
我話音未落,匕首已經深深刺入,我急忙衝上前,一把抓住了吳宗握刀的手。
沒人能阻止他了。
吳宗的眼睛赤紅如血,那把鋒利的匕首緩緩割切。
熱血呲在我的臉上。
隔着人皮面具,都感受到了那股溫熱。
噗!
拳擊手撲倒在地,全身抽搐,鮮血染紅了地面,血泊混合着泥土,擴散開來。
如果不是頸骨夠硬,這個人恐怕就被吳宗斬首了。
我早就知道,這傢伙文雅外表下,隱藏着一顆殘暴而強大的心。
戰鬥至最後,終究還是死了一個!
我抹去了臉上的血,問:“不是不殺人嗎?”
吳宗搖晃着身體,露出血紅的牙齒,笑容燦爛至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宰一個不痛快,老子、老子他媽有的是錢!”
噹啷!
他將匕首扔到地上,踉蹌兩步,差點摔倒。
我同樣搖搖晃晃,彎腰撿起了那把匕首,扯着衣襟混着上面的血,用力把刀柄擦乾淨,又用袖口裹住了刀柄,拿在手裏。
隨後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便宜小舅子,罵道:“操!早點說啊!”
他大笑起來,氣喘吁吁,“死、死的人多,花錢就多,你以爲只有你會算賬?話說回來,罵髒話真、真他孃的痛快!”
我翻了個白眼,“你一個黑社會頭子,竟、竟然不會罵髒話?”
他嘿嘿直笑,“你要是有個母老虎一樣的姐姐,也不敢罵,她是真削我呀!”
好吧,慶幸自己沒有這麼個老姐,否則早就生活不能自理了,目光轉向那些蜷縮在圍牆邊的人,沉聲問道:“誰?還能一戰?”
有些人已經因疼痛暈厥,清醒的人更是無人敢應,膽怯的目光閃爍不定。
“我!”
鐵門緩緩打開,大熊魁梧的身軀踏入風場。
哐當!
門又被鎖上了!
大熊褪去了那套橘黃色囚服,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阿迪達斯邉友b,鬍鬚颳得發青。
我和吳宗雖然早有預案,但當他手中那把細長的武士刀映入眼簾時,背脊仍不禁一陣寒意襲來。
顯然,他這是打算坐收漁翁之利!
先利用這些人耗盡我們的體力,待我們筋疲力盡後他再出手,將我們斬殺以後,把罪名推給那些倒地的殘兵敗將身上。
放在平時,我只需使出五分力氣,就能把他打得爹孃不認,可現在呢?
吳宗傲然挑釁道:“中村,何不直接給我一槍,來個痛快!”
大熊拿出一條白手帕,輕輕擦拭着雪亮的刀身,緩緩搖頭:“會長吩咐,不能用槍,儘量不要死在我們手上!其實,我也十分遺憾……”
他環視一圈,輕蔑道:“這些傢伙,太不中用了,否則何必我親自動手。”
說罷,他挑起眉頭,目光轉向我,“你,到底是誰?”
我暴喝一聲:“你爹!”
嗖——
手裏的匕首如箭離弦般,射向了大熊的面門。
這叫先下手爲強,後下手冰涼!
當!
一聲清脆的響聲,匕首被那把寒光閃閃的武士刀格擋開,一分兩半,墜落在地。
我的身體緊隨其後,忍不住讚道:“好刀!”
第780章 痛快!
大熊揮刀斬向了我,可我前衝的拳頭只是虛晃一招,馬上停下了腳。
刀尖如同一道閃電,緊挨着我鼻尖劃過。
停步同時,腳尖猛踢地面。
嘭!
下劃的刀鋒斬開飛揚的塵土,卻無法阻擋它們撲向大熊那張肌肉橫生的臉。
他下意識地抬手護臉,我趁機轉到他身後,掌刀猛砍他的脖頸大動脈。
這傢伙比那個拳擊手還要強悍,再加上我的力氣也幾乎耗盡,他身體只是微微搖晃,並沒有倒下。
吳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來,一拳重擊在大熊的下巴上。
緊接着,雙拳如暴雨般猛擊其面部。
吳宗同樣幾乎力竭,這是他的最後一擊!
我在大熊身後,兩隻手抓住了他欲揮舞的持刀手臂,這一下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向後猛力一扭。
咔嚓!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嚎叫,那把鋒利的武士刀竟被他換到了左手。
就在他右臂折斷的瞬間,仍舊揮刀朝吳宗抹去,我死死抓住他的斷臂,用力拉扯,刀鋒貼着吳宗的腰部劃過。
一抹血色漫出。
我沒多少力氣了,努力提起了膝蓋,凝聚所有力量,猛烈撞擊在了大熊後腰上。
吳宗終於堅持不住了,兩隻手捂着肚子,身體搖晃了幾下……
噗通!
跪在了地上。
大熊無視腰椎劇痛,左手持刀直刺吳宗的咽喉。
呼——
刀尖逼近了他的喉嚨,這時只要咽一下口水,都會刺破肌膚。
大熊傾盡全力,試圖將刀再推進些許,卻無法前進分毫,因爲刀身上出現了一隻手——我的手!
我已經無力再施展“剎那指”,但手掌還能用!
手破了,鮮血沿着刀身緩緩滴落,染紅了吳宗的頸項。
疼痛激發出了我骨子裏那股力量,緊握武士刀緩緩後退、抬高……大熊的臉漲得通紅,汗水開始滴滴答答地滑落。
很快,那把刀便架在了他粗壯的脖頸上。
大熊傲然一笑:“二打一而已,小子,有種你就殺了我!”
此時,我就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扯着他的斷臂,將其在他身後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另一隻手,緊緊握着武士刀的刀身。
吳宗臉蒼白,指縫間沒看到有腸子流出來,說明這一刀劃的並不是很深。
“滿足你!”我淡淡一笑,說罷,就要用力抹下。
“住手!”
隨着這聲如雷的怒喝,鐵門被猛地推開,荒川警署的署長邁步走了進來,身後緊隨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官。
在這三人中,年紀最長的那位,看上去至少已有六十歲。
其餘兩位,年紀也在五十歲左右。
援兵終於到了!
目睹眼前的場景,他們三人均露出震驚的神色。
署長怒氣衝衝,手指直指我,聲音中充滿了指責:“放下刀,你這是在犯法!”
我輕蔑地瞥了他一眼:“くそったれ!”
一句“去你媽的”罵完,刀用力抹了下去……
鮮紅色的血液四散飛濺。
四人迅速拔槍,四支手槍齊刷刷地瞄準了我,年紀最大的那位警官,握着槍的雙手不禁顫抖起來。
大熊倒在了吳宗身前,粗壯的大腿無力地蹬了幾下,一動不動了。
噹啷!
我丟棄了手中的武士刀,身體一晃,跌坐於地。
我並不知曉那三人的身份,但年紀最大的那位佩戴着肩章,顯然職位不低,這表明聶剛那邊關係已經走通了,因此我才痛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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