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點了點頭,“記得!”
“有件事情我沒說……”
“那就說唄!”
“中國有個詞,”說着,他用生硬的漢語說出了三個字:“投名狀!”
我心裏微微一怔,原本以爲他要問我想不想賺一筆外快,沒想到整出來個“投名狀”!
我也用古怪口音複述了一遍這三個字,問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想入會的話,得有份見面禮!”他歪着腦袋,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開始裝糊塗,無奈道:“我可沒錢,要不就算了吧!”
“沒關係,你只要殺一個人,見面禮就有了,還能得到一大筆錢……”
“多少錢?!”我第一時間沒問殺誰,而是問錢的多少,剛纔還滿是失望的臉,此時連瞪圓的眼珠子裏都是貪婪。
大熊伸出了手,“五百萬!”
他說的當然是日元,可五百萬日元兌換人民幣的話,也要有二十多萬。
這些錢對於我這個混混的身份,無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我用力一拍,大腿,“幹了!”
說完,眼睛直勾勾看向了斜對面的老鬼,壓着嗓子問:“熊哥,殺他行不行?”
大熊順着我的眼睛看了過去,連忙說:“不行不行……”
我朝他眨了眨眼睛,“爲什麼?”
“哪能隨便殺呢,必須是我們的仇人纔行。”
“明白了!”我這纔看向吳宗。
吳宗的煙已經抽完了,手裏掐着熄滅的菸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大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兄弟,哥哥是爲你好,你要是想活着花到這筆錢,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整死他,明白嗎?”
我收回目光,“那是一定的了,我他媽又不傻!”
他被我噎了一下,也沒生氣,“想怎麼做?”
我想了想,“喫飯和放風肯定不行,弄死他以後,我也出不去了……能不能把這傲氣的小子轉到我的監室?”
大熊緊皺眉頭,“我試過轉監,可都讓北園那傢伙攔住了,試試看吧!”
“好!”我又激動的拍了下膝蓋,“只要他能來我監室,三五天內,我肯定讓他去見上帝……”
“這麼久?”大熊不悅起來。
“大哥,我可不想死,肯定得找合適的機會呀,或者……”我又看向了老鬼,邪魅一笑,“看看能不能嫁禍出去!”
大熊笑了,也拍了我膝蓋一下,“兄弟,我看好你!”
我連忙點頭哈腰,“大熊哥,以後進了公司,我想跟你,你看行嗎?”
他哈哈大笑起來,十分的暢快。
本以爲會等個一兩天,吳宗才能被轉到我的監室,沒想到當天晚飯後不久,就被送了過來。
計劃的第二步,順利完成。
身後鐵門“嘩啦啦”在上鎖,吳宗站在門前,腰挺得筆直。
四個人頭仰着頭看他,他的大眼睛俯視着我們,淡淡一笑道:“往裏讓讓,給我倒個地方!”
我“呼”的一下就躥了起來,指着他的鼻子就罵了起來:“你他媽誰呀?”
吳宗眼角微縮,一隻手如閃電般抓向了我的手指。
我怎麼可能讓他抓到,收回手的瞬間,另一隻手握緊了拳頭,炮彈一樣直勾勾懟向了他前胸。
“好功夫!”吳宗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我也是第一次和他動手,沒想到這傢伙看着文質彬彬,出手卻十分凌厲。
兩個人拳來腳往,老鼠他們三個嚇得躲到了窗臺那邊。
老鬼臉都白了,整個人蹲在了座便上。
大猩猩貼着牆,盤着腿,咧着大嘴,像看猴戲一樣。
吳宗學的很雜,拳擊、空手道、柔道,甚至還會詠春拳,他可以和大熊一搏,甚至不會落下風。
遺憾的是,他的腰有些僵硬,這是傷勢未愈的原因。
我買了個破綻。
他反應很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臂部,用力拉扯間身體旋轉背對着我,就要把我摔出去。
部裏有柔道老師,我也上過課。
這招是柔道里面的過肩摔,很平常的技術之一,吳宗的技巧、力量和平衡感都非常不錯。
這個招式挺好,能讓我的嘴貼近他的耳朵。
於是,在我被摔出去的剎那間,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三個字:“小舅子……”
第775章 是呀,不甘心!
我被吳宗用“過肩摔”扔了出去,在老鼠和老鬼的驚呼中,人在空中轉了一圈,穩穩落在了榻榻米上。
幸好監室裏的舉架夠高,還不至於砸頂棚上。
就在被摔出去的瞬間,我在吳宗耳邊叫了聲小舅子,站穩後,他滿臉驚訝地看着我。
此時我背對着老鼠他們,吳宗面對着我,他這副表情看在那三個人眼裏,一定是驚訝我竟然沒被摔趴下。
我低聲呵道:“再來!”
邁步往前,不等出招,就聽鐵門被敲響了,一個聲音吼道:“幹什麼呢?都給我老實坐下!”
我停下了腳。
吳宗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眼底卻已經滿是笑意。
兩個人靠牆坐下了,老鼠他們也都回來了,不過離我倆有些遠,中間至少能空出來六七個人的位置。
監室裏安靜下來,兩個人有什麼話都不能說,只好靜靜坐着。
洗漱時間到了,期間我和吳宗又故意爭執了幾句,嚇得老鼠和老鬼都小心翼翼,唯恐濺一身血。
夜深了,燈也早關了。
吳宗躺在進門第一個位置,然後是我,大猩猩在中間,再往裏是老鼠,挨着馬桶的是老鬼。
監室不寬,卻不短,躺十二三個人都不會擠,所以每個人之間都有很寬的距離。
我眯着眼睛,聽着幾個人的呼吸聲。
其實計劃並不複雜,進來後很快就想明白了。
既然把吳宗關到這家警署裏,目的當然是要弄死他。
可誰都知道怒權和住吉會曾經的恩怨,如果直接死在住吉會會員的手裏,必將引起反噬以及輿論攻擊。
如果能有更好的方式方法,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一定不想冒這個險。
所以,我料定大熊會找替罪羊,把刀塞進外人手裏。
之前有沒有人幹過,我不知道,因爲這些人都三緘其口,哪怕老鼠那個馬屁精,都閉口不談。
不過既然吳宗還沒死,有與沒有,都無所謂了!
如果不是要等外面走完關係,正大光明地放出去,我的計劃一定是帶着吳宗越獄。
這並不難,畢竟不是關押重刑犯的深牢大獄,守衛並不森嚴,兩天時間,我已經找到了兩處破綻,很容易就能出去!
既然不能越獄,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吳宗保護起來。
這話說出來容易,怎麼做就是學問了。
可以使用武力,但問題是,即使大熊他們被自己打跑,馬上就會有二熊、三熊……無窮無盡!
因爲使用暴力,自己很可能也得被關進鎮靜房,什麼都幹不了了。
我一個人,又是身陷囹圄,想和三大黑幫之一的住吉會明着鬥,必死無疑!
那麼,唯一的辦法,就是接過大熊手上那把刀!
於是纔有了這套計劃。
第一步,接近大熊。
這一步可以說非常成功,尤其吳宗手下康偉的那一鋼錐,迅速把自己和大熊的關係拉近了。
昨晚大熊帶我去夜總會,有報答自己救命之恩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要試探我,觀察我。
所以那個房間纔會有監控。
自己也必須得和那對雙胞胎逢場作戲。
這些大熊都會看得一清二楚,甚至還會留下影像,不過無所謂,我戴着人皮面具,誰認識呢?
就像進來時的指紋採集,沾人皮面具的時候,手上的魚膠我故意沒洗乾淨,這樣就導致每一根手指的指紋紋路都有了些許變化,印下來也無所謂。
本以爲在夜總會房間裏,大熊就會提出讓我殺吳宗,沒想到這傢伙真能穩得住,直到今天下午才說。
於是進入計劃第二步。
我答應大熊,但必須把吳宗轉到自己的監室。
下面就是第三步了,就一個字:拖!
拖到關係走通,大搖大擺地釋放。
進到這裏兩天兩夜了,事情進展順利,我很欣慰。
大猩猩的呼嚕聲很快又響了起來,仔細分辨另外兩個人的呼吸,老鼠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不過還沒睡實,老鬼還沒睡。
吳宗的呼吸開始綿長,我也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又過了四十分鐘左右,那三個人都睡實了,我纔開始往吳宗那邊一點一點地挪動。
他也在往這邊挪,就像兩個要偷情的男女。
我擺了下手,讓他別動了,自己過去的話,離裏面的三個人能更遠一些。
儘管燈光昏暗,他也看清楚了,馬上停止了下來。
湊近了纔看到,這傢伙一臉的壞笑,聲音壓的極低:“來了,姐夫!”
我驚訝起來,沒想到他也會說阿拉伯語,本來自己還在琢磨,是用韓語還是漢語說話。
其實無論韓語還是漢語,都有風險,畢竟這三個國家距離都太近了,相互間旅遊也很頻繁,保不齊誰就能聽懂,甚至還會說。
既然他會阿拉伯語,那就太好了!
我立了眉毛,同樣用阿拉伯語說:“滾蛋,我老婆可沒有你這麼個弟弟!”
吳宗也不生氣,呵呵笑着換了話題:“哪兒弄的面具,真醜!”
“說正事兒!”
“好吧,你怎麼來了?”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說,又問他進來以後的情況。
“你也看到了,住吉會這次是想置我於死地了!進來以後,先後指使了三個人朝我下黑手,結果都被我打殘了!”
“我姐派進來的人,也都被中村福山,哦,也就是大熊,都被他們打進了醫護室。”
“幸好有北園幫我,懶得和他們繼續周旋,就讓他送我去鎮靜室躲兩天……”
“不過再這麼下去的話,北園也頂不住了,本來今晚是他值班,也被支開了,所以我纔會被調過來。”
短短幾句話,已經把事情說清楚了。
我把自己計劃說了出來,包括聶鋼那邊走關係的事情。
吳宗聽完以後,先是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呼出一口氣後才說:“也好,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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