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說:“您繼續!”
“我叔叔叫毛利小五郎……”
“等一下……”我攔住了他,“他不應該姓田中嗎?”
“我們姓毛利,田中這個姓氏,是我父親從英國回到本部後改的!”
我點了點頭,又疑惑道:“爲什麼我覺得毛利小五郎這個名字,這麼熟悉呢?”
“武教官看過日本漫畫《名偵探柯南》?”他問。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熟悉,家裏門房蒲小帥天天捧着他的小電視看動畫片,自己是聽他說的。
記得他說這個小五郎是個好色又邋遢的私家偵探,好像還挺逗。
田中健太似乎忍不住好笑,說:“我們毛利一族的家鄉在本島西部的鳥取縣,這部漫畫作者青山剛昌的父親,曾與我叔叔是同學,從初中到高中,兩個人很要好。”
“高二那年,我叔叔搶了青山君的女朋友,兩個人徹底決裂,鬧的不可開交!”
“據說……”他沒忍住,笑出聲來,“我也是聽父親講的,青山君聽說兒子要創作這麼一部漫畫,於是要求一定要弄個大反派!而且還要用我叔叔小五郎的名字,他還給兒子提供了好多張我叔叔的照片……”
“於是,就有了私家偵探毛利小五郎這個角色。”
“不知道你注意沒有,漫畫裏面,毛利小五郎的模樣,和我叔叔三十幾歲時簡直一模一樣!”
我特麼一眼都沒看過,哪裏知道是什麼樣子的?
早知道拿過蒲小帥的小電視看上兩眼,是不是也能發現一些端倪?
“您繼續。”我說。
“我叔叔是1974年被派去的中國,那年,他四十歲……”
“問一下,搶到手的女朋友,和他結婚了嗎?”我忍不住八卦起來。
田中健太點了點頭,我喫了一驚,那老傢伙也有真愛?
“正因爲嬸嬸的關係,他才離開的日本!”
“怎麼呢?”我問。
“因爲,嬸嬸和我兩個弟弟,都被人殺死了!”
我喫了一驚,“誰?”
“是誰就不必說了,不過這個仇他報了,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我?”我疑惑起來。
“對,你!還記得西村蒼介嗎?”
我怎麼可能不記得那個老傢伙,他是西村秀美的父親,我孫子弘樹的岳父,老許就是在他家潛伏了十年!
我奇怪道:“你的意思,是西村蒼介害了你嬸嬸和弟弟?”
“間接吧,是他的決策錯誤,才導致了慘劇的發生!而那個時候,西村蒼介是中央情報隊的副隊長,地位相當於陸軍上校。”
“那時我父親在南韓,只是個組長,叔叔在自衛隊總參植康匚坏紫拢B西村的面都看不到……”
他說的“自衛隊總參植俊保褪欠佬l省情報本部的前身,也叫統合幕僚會議,直到1997年,才改製爲情報本部。
我說:“這麼說,上次在東京西村蒼介家的槍戰,是他一步步謩澋模俊�
田中健太搖了搖頭,“只能說有關係,他只是引着你往這個方向走,他恨西村蒼介,可西村蒼介同樣也防着他……”
我想起自己摘下貓爺脖子上那把贗品“龍子鑰匙”時,對方打出來的那幾槍!
本以爲是要殺自己,弄了半天是要殺貓爺!
第761章 有緣千里來相會
我沒想到貓爺和西村蒼介還有這麼一段恩怨,話說這兩個老特務藏的是真深,自己竟然絲毫沒看出來他們有仇!
我還有個疑問,“怎麼貓爺在中國潛伏了這麼多年,官職地位還是趕不上西村蒼介?”
田中健太苦笑着搖了搖他:“咱們這個行業……”
我攔住了他,“別“咱”,我就是個普通人!”
他翻了翻小眼睛,很無奈,卻還是改了口,“我們這個行業,很講究傳承,日本更是如此,而且階級固化嚴重的讓人髮指!就像我,到了情報保全官這個職位以後,再升職幾乎是不可能了!”
“出國六年後,也就是1980年,我叔叔回國述職,並提出了辭呈,簽訂保密協議後,又轉到了非機密部門工作三年進行脫密,才又返回了中國。”
“從此以後,他做了多面間諜,買賣各國的情報!不過,他始終沒忘了自己的祖國,這些年我更是獲益良多……”
我計算了一下時間,自己第一次遇到貓爺,是在佳木斯看守所裏,那是1985年,他在江湖上已經有了很大的名氣。
我瞥了一眼田中健太,“有句話你沒說……”
他怔了一下,“什麼?”
“他離職的目的,是不是想要尋找一座寶藏?”
他端起了紙杯,用已經涼透的咖啡遮掩住了臉上的表情,放下後又說:“他確實說過,不過我和父親都覺得是天方夜譚,沒什麼意義。”
我笑了笑,“或許你父親會說:也好,就算你找不到,讓這些支那人相互殘殺也是件樂事,對嗎?”
田中健太眼中裏凌厲一閃而過,不悅道:“武先生,貴國有句老話,有緣千里來相會!今天咱們能坐在這裏,就是緣分,我是敞開心扉和你聊天的,請你不要妄自揣測,破壞日中之間的友誼!”
好嘛,大帽子扣上來了。
在我的認知裏,國與國之間,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哪裏有什麼友誼?
“多餘的話我懶得說,今天送田中先生一首詩吧!”我說。
他沒說話。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羣,我輕聲吟道:
“雪漫殘陽,冰着寒山,鐵骨傲風。
笑倭奴癡妄,徒施伎倆;
丈夫矢志,爲復國興。
南滿煙雲,松江烽火,鐵騎狂飈正縱橫。
須來日,看高梁大豆,遍野黃紅。
白山昂首蒼穹,望林莽,蔥蔥是古松。
問英靈安在,後生可記:
當年壯烈,那日從容?
再度回眸,詩篇血就,當教中華矚目中。
還休忘,有餘魅拜鬼,海上雲濃!”
越到後來,我的聲音越大,尤其是最後四個字,更是一字一頓,田中健太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我扶着長椅的一隻手都在微微顫抖,扭頭看他:“知道這首《沁園春》的作者是誰嗎?”
“不想知道!”他說。
“他叫楊靖宇!!”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喃喃道:“我不認識!”
“可我認識,”我立起了眉毛,“每一箇中國人都認識!”
“好了,咱們進入正題吧!”他冷着臉,迴避開了這個話題。
我冷笑起來,伸了下手,“你繼續!”
他問:“我叔叔怎麼樣了?”
我不答反問:“胡平凡怎麼樣了?”
他眼角皺紋深了,卻還是忍住沒發火,“放了高橋次郎,我會把那個姓胡的交給你!”
“骨灰呢?”
“我要在東京見到我叔叔,到時會把許桑的骨灰交給你!”
“沒問題!”說完,我揚了下手。
樸秀成從人羣中顯現出來,他捂着肚子,走路也是一瘸一拐,身後緊跟着化了妝的鬍子民。
來到我倆身前,樸秀成給田中健太來了個九十度彎腰,眼睛裏飽含熱淚,哽咽道:“給您丟臉了!”
田中健太臉色難看,鼻子裏“哼”了一聲,頭往一旁擺了擺,“站一旁等着吧!”
樸秀成站在了田中身後,鬍子民走的悄聲無息。
我說:“胡平凡呢?”
“見到我叔叔再說吧!”
我急了,“你這人,怎麼說話不算話?”
他笑了,“你,也得留下!!”說完,用力捏扁了手裏的紙杯。
人流中,左側逆着人流走過來五個漢子,右側還有五個,斜對面的餐館裏的青年男女也出來了。
田中健太陰森森道:“你今天得和我走,等見到我叔叔以後,你可以拿着許桑的骨灰,帶着那個姓胡的回國……”
“看來田中先生是想一毛不拔了?”
我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險,就來自對面高處。
抬頭看,就見對面四樓的一扇窗戶裏,一把狙擊槍正對着自己的腦袋。
“這麼緊張的時間,田中先生還能有如此準備,讓人佩服……”說着,我舉起了右手,做了個“oK”的手勢。
十二個人越來越近了。
我收起了中指,還剩下了無名指和小指,說道:“一”
“你?什麼意思?!”
“三個數,如果他們不撤,咱倆……還有這些人,一起上西天!”
田中健太連忙彎下腰,看向了椅子下面。
這把長椅下面,鬍子民粘了個遙控炸彈,貨真價實,用料不比炸死崔承宰的那條少。
老傢伙太自信了,自己去買咖啡的時候,竟然都沒看一眼!
當然了,這也是因爲他看穿了對面美食排擋裏的唐大腦袋,又自持身份,不想露怯。
甚至覺得既然我臨時選擇了這麼一個公共場合,不應該這麼快有所佈置,所以纔會如此自負!
“二!”
他直起了身子,鼻孔急促地往外擴張着,這是極度憤怒的表現。
他看向了我唯一豎起的小指,咬着牙說:“你敢?”
我咧嘴一笑,“試試?”
說着話,小指緩緩蜷起……
“停!”田中健太伸了下手,人流中的十二個人全部站住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就像激流中的頑石,悄聲無息。對面櫥窗裏,唐大腦袋嬉皮笑臉,揚起手裏的諾基亞手機晃了兩下。
田中健太狠狠地看了他那邊一眼,自己猜對了,他早就看穿了老唐。
我放下了手,抬頭朝四樓笑了笑,才咧開嘴,就見漢城五處的負責人沈博陽,正站在窗口點菸!
他怎麼來了?
再看田中健太手下的那些人,每個人身後都站着一個或者兩個人。
是五處的小李他們!
還有鄭一寧、高天琪、丁蘭、小江、馬宇以及三處的老譚和施丹……他們竟然都來了!
田中健太那些手下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卻沒人敢動。
鬍子民換了裝束,王妙妙揹着一個雙肩包,挎着他的胳膊,兩個人像遊人一樣,坐在了不遠處的一張長條椅上。
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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