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很明顯,哪怕拿不出什麼證據,田中也認定崔承宰是我們幹掉的,如果他通知南韓國情院,幾個人就是插翅難逃!
老唐說:“對,讓這個傻逼帶咱們直接上門……”
“這位先生!”樸秀成冷下了臉,用生硬的漢語說:“我的父親在中國待過好多年,我聽得懂中文……”
“等一下!”我瞪着他問:“你說你父親在中國待過?他不是中國人?”
講述倉庫裏的故事時,我並沒有說得那麼細緻,聽我這麼問,樸秀成怔了一下,“我爸怎麼可能是中國人?”
我暗罵了自己一句,到底還是被他姐把自己忽悠了,說得和真的一模一樣滴,還唱了首《搖籃曲》!
唐大腦袋說的真對,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別相信特工的那張破嘴!
我擺了擺手,“行,你們繼續!”
四個人七嘴八舌,又開始討論起來。
我揉搓着下巴,腦子不停飛轉……
“秀成,如果你給田中打電話,說自己逃了出來,會怎麼樣?”我說。
“會死!”他一本正經道:“昨晚那種情況下,如果只有我逃出來,回到東京後會折磨死我!各個方式方法,還有測謊儀,直到我奄奄一息,纔會確認我是否叛變,是不是對方內應!”
我譏笑起來,“田中退了房,胡平凡也轉移了,還不想給田中打電話,那你憑什麼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能找到田中?”
“我可以被你們抓住!”他說。
“逼着你聯繫他?然後再約地方見面?”
“對!”
“不行!”王妙妙差點沒蹦起來,“太危險了!”
我看向了她,嚴肅道:“這位同志,那你說說,哪一種方法,能保證百分之一百沒有危險?”
她漲紅着臉,不說話了。
我繼續說:“田中從日本帶來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就算臨時調動這邊的情報員,又能怎麼樣?秀成,給他打電話,我和他聊!”
樸秀成苦笑起來,“這麼一來,我在地方調整課的工作也就終止了……”
我沒好氣道:“賣什麼好呢?沒有今天這件事,你還能回去嗎?”
他沒聽明白“賣什麼好”是什麼意思,但能看出來我的不悅,猶豫了一下說:“能不能先給我看一眼膠捲?”
這小子,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好!”我從裏兜拿出了那個密封袋,讓他瞧仔細,隨後又收了起來。
他問:“我怎麼證明它不是空的呢?”
我冷着臉說:“無法證明,信就合作!不信的話……”
“佛爺!”我看向了唐大腦袋。
他站了起來。
“開門,送客!”
他朝大門走了過去,嘟囔道:“非得用你呀?我哥在大街上晃悠幾天,那條老狗肯定聞着味兒就上來了……”
不等老唐走到門口,樸秀成舉起了兩隻手,做出一副投降狀,“我輸了,我打!”
“打呀!”我瞪了眼睛。
“手機落酒館了,當時放在了桌子上,槍響的太突然,沒來得及拿!”
鬍子民把手機扔給了他,問:“能記住號碼吧?”
“能!”接過手機,掀開翻蓋就笑了:“系統都是韓文的,這位先生看來是長時間在首爾了……”
唐大腦袋急了,“你他媽事兒咋這麼多?”
鬍子民笑道:“如果以後你留在這邊,咱們可以多多合作!”
樸秀成眼睛一亮,似乎在琢磨這種可能性。
我說:“快打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好,我要先發短信把暗號對上,不然他怎麼可能信任一部陌生手機?”
所有人都不再吭聲,鬍子民眼珠子都快掉手機屏幕上了。
樸秀成發了條信息,很快對方就回復了,一來二去發了至少四條以後,電話終於打了進來。
我看了一眼鬍子民,他點了點,意思是記下了。
其實記下來也沒大用,既然樸秀成並沒有揹着他,說明這套暗語經常更換。
這小子日語說的是真好,帶着關西腔:“莫西莫西……哈依……”
他繪聲繪色解釋起來:“……槍戰響起的時候,我被人劫持了……對,就是那個姓武……哦,哦哦哦,他在……”
終於解釋完了,他把手機給了我。
我接了過來,靠在了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用日語說:“田中先生,你好!”
那邊的聲音稍稍有些沙啞,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他說的是漢語:“武先生,幸會!”
於是,接下來就有些搞笑了,我說日語,他講漢語。
我說:“咱們見面聊聊?”
“沒問題!”
“在哪兒?”
“要不……來我這兒?”
我呵呵一笑,“畢竟是第一次見面,這樣吧,咱倆約在明洞商業街怎麼樣?”
“可以呀!”他倒是爽快,“要不……2街27號?”
我先是一怔,馬上反應過來了,27號是我國大使館,於是說:“好啊,我剛給李大使帶了盒西湖龍江,咱們可以過去喝一杯!”
他乾笑兩聲,“還是算了,我不喜歡太嚴肅的地方。”
媽的!
和我玩這套?
進去以後,回東京你就得大刑伺候,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這樣吧,我看四街有些休息長椅,咱倆就坐那邊聊聊吧!”我說。
“也好!”
“十二點?”
“好,見面聊!”
放下手機,我說:“行動代號:獵殺!開始吧!”
第760章 毛利小五郎
明洞商業街,四街。
王妙妙他們下車以後,我和樸秀成又聊了好一會兒,他才下車離開。
我又戴上了梁思遠那張面具,裏面西裝革履,外面穿了件灰色的長款羽絨服,捧着杯熱乎乎的咖啡,坐在咖啡館牆邊的木質長椅上。
身後紅磚牆上,畫着稀奇古怪的塗鴉,路上的積雪清理成堆,有商家把門前的雪堆改造成了雪人,引得遊人紛紛合影拍照。
這條路兩側是些高級品牌店鋪,一旁衚衕裏則是些中檔品牌,還有幾家保稅商店。
店鋪櫥窗時尚浪漫,美食排擋滿是煙火氣。
如此寒冷的季節,遊人雖說達不到摩肩接踵,卻也不少。
下個月8號就過年了,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回去,想閨女了……
十二點整。
我看到了田中健太。
他穿了件黑色的毛料大衣,雙手插兜,面色陰鬱。
過來了,目光審視,在判斷着是不是我。
我咧嘴笑了,用日語說:“請坐!”
他眼角微微一縮,隨後釋然,坐在了我旁邊,悠悠道:“千面佛,果然是你!”
我笑道:“抱歉,怕你不喝我買的咖啡,就沒給你買,真不是捨不得錢。”
“現在能請我喝一杯嗎?”他側過臉看我。
這傢伙雖說長得醜一些,不過笑容很真眨鸫a看着是這樣的。
“要什麼口味?”我問。
“美式吧!”
“沒問題!”
我端着咖啡出來時,老傢伙還穩穩當當坐在那裏。
接過紙杯,望着來來往往的遊人,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用漢語說:“沒想到武教官約了這麼個地方,其實沒必要如此小心翼翼,我和崔處長雖有合作,可目的並不一樣……”
他的漢語很好,字正腔圓。
我也不再說日語:“沒辦法,身在異鄉爲異客,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嘛!”
“武教官出口成章,果然大才!”
我呵呵一笑,抿了口咖啡。
這老小子昨晚折了那麼多人,竟然還能調動這麼多!
街面上,至少十二個人有問題,有一對兒扮成情侶的,竟然走進斜對面一家美食排擋,還坐在了唐大腦袋旁邊。
透過落地櫥窗,看得清清楚楚。
老唐很快也發現了問題,屈指一彈,竹籤上的小丸子飛落在了女人裙子上,隨後扯着紙巾去給她擦,東摸一把西摸一把,也不知道摸走了什麼東西。
我不禁暗自好笑。
“高橋在哪兒?”田中健太問。
高橋次郎是樸秀成在日本的化名,我說:“不急,你會看到他的!咱先隨便聊聊?”
“沒問題!”
“這次你和崔處長的合作,各自訴求是什麼呢?”
“他想殺了你,報抓他哥的仇,然後用王小姐換回他的哥哥……”
這和自己猜測的沒什麼出入,我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咖啡,聽他繼續說:“而我跑這麼遠來配合他,就是想知道一個人的消息……”
來了,點到正題上了!
我說:“你倆不矛盾嗎?如果他殺了我,你還能問到什麼呢?”
他眼睛裏滿是笑意:“可你不是殺了他嘛!”
我豁然開朗,媽的,自己竟然成了他的一條槍,這老傢伙也想殺崔承宰!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贏?”我問。
他攤了下手,“無法保證,可人生的哪一步,我們能百分百保證能贏?”
“有道理!”我一口喝乾了咖啡,“現在可以問了!”
“毛利在你們手裏,是嗎?”
我看到了他眼睛裏的一絲期盼,還有拿着咖啡杯在微微用力的大拇指。
“你倆是……”
“他是我叔叔!”
媽的,破案了!
叱吒[榮門]近三十年的貓爺,竟然是個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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