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74章

作者:向北

  很明顯,是她通知的這些人,否則他們不可能知道這次行動。

  突然看到這些人,讓我鼻子有些發酸。

  “武教官,我不相信你敢和我同歸於盡!”田中健太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他的注意力都在屁股下面了,竟然沒注意到場面的變化。

  我拿出煙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又緩緩吐出,“我敢與不敢,取決於你!你退縮了,我自然不會讓它爆炸!要不……咱們再來一次?”

  他舔了舔嘴脣。

  我下巴往人羣中抬了一下,“看看你的人……”

  田中健太這纔看了過去,隨後就是一怔,又抬起頭看向了對面那扇窗戶。

  沈博陽吐出了一個大大的菸圈。

  田中健太面如寒霜,咬牙切齒道:“武教官,好手段!”

  我呵呵一笑,“如果你不玩賴,我又怎麼會使出這些手段?把胡平凡交給我吧?!”

  “那你得多等一會兒了!”

  我裹了裹羽絨服,笑道:“不急,咱倆慢慢等,就是不知道您老這個身子骨行不行……”

  他傲然道:“我才42歲,還不算老。”

  “也是,看和誰比唄!”

  “你?!”他氣得喘氣都粗了,用力擺了擺手,可他手下的人卻是一臉愁容,沒人敢動。

  “武教官,你什麼意思?”他怒目而視。

  我一臉費解,“這麼說,你同意了?”

  “你說呢?!”

第762章 實在是高

  田中健太被我氣得亂了方寸,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我哈哈一笑,揮了下手,小李他們轉身就走,好幾個同志腿還是瘸的,高天琪他們也撤了,眨眼間就融進了遊人中。

  這一切都沒經過彩排,可沒有一個人不明白我什麼意思。

  田中健太同樣揮了下手,十二個人也沒猶豫,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拿出手機,“把姓胡的拉過來!”

  見他掛了電話,我笑道:“再來杯咖啡?”

  “大杯,卡布基諾!”他說。

  “少喝點兒,萬一上廁所怎麼辦?”

  他無奈地看着我,我囂張地打了個哈哈,老傢伙,乖乖坐着吧!

  不過我沒去,扭頭看向他身後木頭一樣的樸秀成,調笑道:“高橋君,不給領導拍拍馬屁嗎?”

  樸秀成翻了翻眼珠子,我又說:“我喝藍山!”

  樸秀成轉身進了咖啡館,王妙妙和鬍子民進了不遠處一家LV專賣店,唐大腦袋要了個部隊鍋,喫的汗流浹背。

  我和田中健太抱着咖啡紙杯,在寒風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他換上了漢語說::“武桑,或許咱們可以成爲好朋友!”

  “現在不就是了嗎?”我也用漢語說。

  “真的嗎?”

  “大冷天兒的,還有誰能陪着我坐在街頭喝咖啡呢?”

  田中健太笑了起來,“是呀,真是不錯的體驗,我會永遠記住這個日子的!”

  我呵呵笑着,“田中君和叔叔感情很好啊!”

  “是!”他悠悠一嘆,“那時候我還小,父親常年駐外,是叔叔每天陪着我,他像父親一樣……”

  他說了好多自己車兒時的故事,看的出來,這份感情很純真。

  不得不說,這個人有他的個人魅力。

  和他聊閒篇兒,很快就會融入到他敘述的情境中,會不自主跟着苦惱或是微笑。

  他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叔叔今年73歲了,接他回來以後,就不再讓他出去了,什麼破寶藏,見鬼去吧!我父親的身體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讓他們老哥倆每天喝喝茶,下下棋,安心度過晚年……”

  我也有些感慨,“是呀!三千里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

  他怔在了那裏,似乎在回味着這句話,好半天拱了拱手,十分真盏溃骸拔錉敳⿲W多才!健太受教了!”

  他竟然還會叫武爺?

  “能費心解釋一下這句話嗎?”他問。

  我說:“這句話出自《南懷瑾先生答問集》,前面還有幾句:佛爲心,道爲骨,儒爲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腦,從容過生活……”

  他聽的十分認真。

  我繼續說:“南懷瑾先生是中國近代文學家、教育家、國學大師。”

  “簡單來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告訴我們,無論你這一生有多麼豐富的經歷,最終的追求,都歸於簡單的生活樂趣和個人的精神世界。”

  “有句話,不知道田中君聽過沒有?”

  “什麼?”他問。

  “有些人,二十歲就死了,八十歲才埋……”

  他若有所思起來。

  我點了根菸,轉移了話題,“田中君對前天晚上,發生在風味日食店的槍擊事件,有什麼看法?”

  他緩緩搖頭,臉上都是惱怒和不忿,“不知道!不過,早晚我會知道的!”

  我就知道問不出什麼來,那些人明顯是奔着自己去的,把那個贗品當成了真實的我。

  看了眼手錶,45分鐘過去了,怎麼還不到?

  再坐下去的話,我就想尿咖啡杯裏了。

  田中健太說:“來了!”

  果然來了,一個人推着輪椅過來的,輪椅上的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眶明顯青腫着。

  我緩緩起身,扔下了兩個字:“再見!”

  田中健太說:“是不是約一下在東京……”

  我朝後擺了擺手,“電話聯繫!”

  “好吧!”

  聽的出來,他有些無奈。

  我大步走向了胡平凡,他怔怔看着我,“你、你是……”

  我戴着人皮面具,他當然不敢認,我用原嗓音說:“沒事兒了,我來了!”

  胡平凡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哽咽着說不出話。

  我從那人手上接過輪椅,推着就走,看都沒再看田中健太和他身後的樸秀成一眼。

  “沒有什麼貓膩吧?”我問。

  胡平凡說:“沒有,他還捨不得殺我……”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他爲什麼會說田中捨不得殺他。

  來到了街口,我停了下來,點了根菸。

  田中健太和樸秀成已經離開了,走的是相反方向,身邊很快圍上了五名手下。

  鬍子民和王妙妙坐在了那把長椅上,開始卸下面的炸藥。

  田中健太的背影已經看不到了,鬍子民手裏的活也幹完了,挎着大皮包,和王妙妙在往這邊走。

  唐大腦袋也出來了,用餐巾紙擦着滿臉紅光的臉。

  遠處人流有些騷亂,似乎出了什麼事情。

  三個人已經過來了。

  我彈飛了半截煙:“回家!”

  唐大腦袋湊過來說:“那小子能跑掉嗎?”

  我笑了起來,“你以爲他會是一個人?再說了,跑不跑得掉,和咱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鬍子民豎起了大拇指,一臉諂媚,“老師,高,實在是高!”

  “等一下。”胡平凡說。

  我停了下來,沒想到他竟然站了起來。

  胡平凡扯下了臉上的圍巾,露出了那張快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咧嘴笑了,“沒那麼嚴重,裝的!”

  唐大腦袋撇了撇嘴,罵了聲操。

  開始有人往這邊奔跑,一個個表情恐慌。

  我伸手拉住了一個小夥子,用韓語問:“怎麼了?都跑什麼呢?”

  “前面殺人了,死了一地……鬆開我!”小夥子用力甩開我的手,連忙跑了。

  我呵呵一笑,痛快!

  五個人加快了腳步,三三兩兩的警察急匆匆從我們身邊跑了過去。

  上車後,我問胡平凡,“那個電話是你打的?”

  他說是,嘆了口氣又說:“從雪城回廣州以後,我借了些錢,開了家茶樓,順帶做些茶葉生意,效益還不錯。”

  “一個常來喝茶的朋友,介紹認識了個日本商人,這人說可以給他出口鐵觀音和紅茶,還邀請我去東京考察。”

  “媽的!誰料到了以後,那小子就翻了臉!”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我有這個手藝的,談好了做一張面具給兩萬塊錢,我琢磨着已經這樣了,又回不去,就答應下來!”

  “前前後後做了十二張,錢也給的很痛快。”

  “不料就在半個月前,那個老鬼子拿來幾張照片,讓我照着做!看到照片我就驚呆了,這不是武爺您嘛!”

第763章 苟富貴

  回去的車上,胡平凡繼續說:“我知道他們肯定不懷好意,開始反抗,可沒辦法,這些人錢是真給,打也是真他媽打!”

  唐大腦袋罵了起來,“你功夫不是不錯嘛,咋他媽這麼熊了呢?當年對我哥仨那囂張勁兒去哪兒了?”

  胡平凡苦笑起來:“你要是被槍逼着,也囂張不起來了!”

  幾輛警車拉着警笛過去了,馬路上的人或是茫然,或是慌亂,鬍子民嘴裏嘖嘖有聲,說:“老師,是不是您到哪兒都這樣?”

  我說:“扯淡,一丁點兒動靜都沒有,你老師我不幹這麼鬼鬼祟祟的事兒!”

  唐大腦袋說:“對唄,我哥去哪兒至少都得放幾炮!”

  鬍子民壞笑起來:“不知道老師一炮需要多久……”

  我揚手就抽在了他後腦勺上,呵斥道:“閉嘴,說說就下道!”

  胡平凡繼續說:“沒幾天,這些人又綁了個留學生來,開始讓他僞裝你。”

  “再後來,他們要來南韓漢城,我不放心,就和老鬼子說面具需要隨時調整,最好我能跟着!我見他有些猶豫,又說自己沒來過南韓,也想來看看。”

  “他說跟着來可以,等回日本以後,必須教出來幾個徒弟,才能放我回國,我只好答應下來!”

  “打電話那次,是老鬼子第一次放你那個贗品出去,我要跟着。”

  “後來在一座商廈裏面,我藉口壞肚子,在廁所借了臺電話打給你,誰知道還沒說上一句話,就被他們按在了地上!”

  “要不是想着讓我教徒弟,那老鬼子早就整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