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69章

作者:向北

  最少兩輛車交替跟蹤,這是最基本的追蹤手法,怎麼會如此笨拙?

  我問:“還有多遠上主路?”

  “三公里左右!”

  “加快速度!”

  不等提速,後面那輛車竟然追了上來,開始與我們並行。

  這條路是對向雙車道,他這麼開十分危險,如果對面來車,直接就會懟上。

  我們的速度不快,時速多說六七十,可如果對面的車也是這個速度,加在一起可就不慢了!

  對方副駕駛位置的車窗放了下來。

  沈博陽拿出了手槍,說:“放下車窗後,我往前俯身,咱倆同時開槍!”

  “好,穩住方向盤,放!”我說。

  我們的車窗緩緩落下。

  寒風刺骨,紛紛揚揚的雪花旋轉着湧進車廂裏。

  我隨時要扣動扳機,卻隱約看到對面車裏只有一名司機,竟然沒拿武器。

  “別開槍!”我叫住了沈博陽。

  對面的車頂閱讀燈亮了,司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雖說是單眼皮,相貌也算英俊,一側臉上有些血跡。

  我見過他!

  就在那家風味日食店,當時他和希善一桌。

  竟然是田中健太的人!

  他要幹什麼?

  這個人身上明顯有傷,看着我大聲喊了起來:“秀貞!秀貞!”

  我愣了一下,他什麼意思?

  接着,他竟然用韓語喊:“你是誰?你認識秀……”

  滴——

  一陣喇叭聲響起,沈博陽連忙起身,前面大燈刺眼,對向有車過來,速度還不慢。

  我連忙喊:“踩剎車!”

  我想把速度慢下來,這樣旁邊車輛就能拐到我們這邊來。

  這種情況萬萬不能加速,對向車輛如果爲了躲避我們旁邊這輛車,而往左打舵,那樣正好和我們迎頭撞上!

  而且還是加速撞上!

  我們車速慢了下來,可那輛銀灰色現代轎車卻沒來得及並道。

  嘭!

  完了!

  眼瞅着兩輛車懟在了一起。

  沈博陽並沒有急踩剎車,又往前溜了十幾米才停下。

  我把槍揣在懷裏,下車連忙往後面跑。

  和現代轎車相撞的是輛中型廂貨,車頭凹進去了一些,看樣子不是很嚴重,司機一臉驚慌地推開車門要下車。

  我朝後擺了下手,跟我下車的沈博陽他倆迎了上去。

  就聽小李說:“你好,我是巡邏警員樸英俊……”

  沈博陽語氣嚴肅:“駕駛證拿出來!”

  “……”

  現代轎車的前機蓋掀了起來,發動機沒熄火,我繞到了司機方向。

  車門打不開,車窗碎了,裏面氣囊都崩了出來。

  男人靠在座椅上,正在搖腦袋,我用韓語問他:“怎麼樣?”

  他看向了我,呼呼喘着氣說:“好像、好像死不了,你、你認識秀貞?”

  “你是誰?”我問。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認識秀貞?”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於是問他:“你不是日本人?”

  他沒說話,直勾勾看着我,嘴裏還是那句話:“你認識秀貞?”

  我明白了,在風味日食店的時候,那個希善問傷害我的女孩叫什麼,我隨口說出了“秀貞”的名字。

  眼前這個人是北韓人,潛伏在田中健太一方,他應該跟着我從後門逃了出來,所以纔會追上來!

  既然是北韓的間諜,又對“秀貞”這兩個字如此敏感,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他是秀貞的弟弟!

  秀貞親口說過,她有個弟弟,年紀和我差不多大。

  “你是她弟弟?”我問。

  他眼睛一亮,“你見過我姐是嗎?”

  我沒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你家裏還有誰?”

  “母親、大哥、還有兩個姐姐,我最小,秀貞是我三姐……”

  猜對了!

  “我認識你三姐,先離開這兒再說!”我開始去掰車門,又把沈博陽他們喊了過來。

  另一輛車的同事也過來了,人多力量大,很快把人抬到了我們車裏,沈博陽一腳油門,快速離開了現場。

  撞車只是擦傷,並不嚴重,可把人扯出來才發現,他腰腹位置竟然捱了兩槍,真不知道是怎麼跑出來,又開車跟上來的。

  其他人的槍傷也得趕快治療,我問沈博陽有沒有治傷的地方。

  他說有。

  四十分鐘後,開過一座江橋,來到了一個叫九龍村的地方。

  這裏讓我大開眼界!

  僅僅一條馬路之隔,彷彿是地獄與天堂!

  馬路那邊是紙醉金迷的江南區,漫天大雪都遮擋不住迷離的霓虹燈;馬路這邊是低矮的棚戶區,橫流的污水混着雪凍成了一條條髒冰。

  穿過兩條破舊街道,秀貞的弟弟被扶進了一傢俬人黑运�

第756章 因果莫測

  雪小了。

  我和沈博陽站在黑运T口抽菸。

  或許是熟悉了,他的話也多了起來:“這是個割裂感十足的國家,富人生活奢靡的讓人無法想象,窮人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貧民窟中消極生存……”

  我問這裏住了多少人?

  “大概近3000人左右,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更不會有空調,廁所也是好多人家共用。十七年前,爲了舉辦奧邥C佈了一條淨化街道的舉措,把所有流浪漢和低收入羣體趕出了江南區。”

  “也就是從那時起,纔有了現在的九龍村。”

  “這裏除了被拋棄的老年人,還有好多買不起房的年輕人。”

  “這是塊傷疤,政府不想讓外人看到,所以九龍村的別名,叫不存在於地圖上的地方……”

  我也不禁感嘆這萬惡的資本主義,又問他:“這位黃大夫是……”

  沈博陽嘆了口氣,“老朋友了,以前也是人模狗樣,後來被人陷害喫了醫療官司,出來後老婆孩子都跑了,就搬到了這裏!放心,他的技術不比首爾大學醫院裏的那些醫生差!”

  “那就好。”

  他始終沒問秀貞弟弟是誰,我主動說了出來,不過並沒提那捲膠捲。

  沈博陽感嘆了幾句,說:“北韓那邊一些同志的意志力很強,但也不乏有過來後被腐化的!前年我就遇到過一位,甭提多噁心,後來我玩了個心眼兒,讓他自己漏了底,當天夜裏,就被他們的鋤奸小組抹了脖子……”

  兩個人正聊着,我手機響了起來,是在新羅酒店監聽田中健太的于波,代號小魚乾兒。

  “說。”

  “他退房了!”

  意料之中,死了這麼多手下,田中健太不可能繼續再住酒店。

  我看了一眼沈博陽,輕聲說:“田中退房了!”

  他把電話接了過去,說:“撤吧!”

  放下電話,鬍子拉碴的黃大夫出來了,嘟嘟囔囔說:“老沈,雙倍!”

  “爲啥呀?”沈博陽不高興了。

  “他是北邊的,你不知道?”黃大夫一臉不高興。

  “那也是同胞嘛!”

  “別扯,風險太大!五個贈送,躺着的那個必須雙倍!”

  “……”

  兩個人爭爭吵吵,我撩開髒兮兮的棉簾子走了進去。

  小李他們都在外廳坐着,身上的槍傷都包紮好了,見我進來紛紛要往起站,我讓他們別起來,多休息一會兒。

  走進狹小的手術間,秀貞弟弟躺在手術檯上,身上蓋着件棉大衣。

  他還在昏睡中,濃眉緊皺。

  掀開大衣看了看,腰上纏滿了白色綁帶。

  我想知道田中健太那邊的情況,包括自己那個替身,還有殺他們那些人是誰,看來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只好又走了出去。

  五個人都站了起來,小李壓着嗓子說:“老師,這次謝謝您!”

  前年的時候,我給幾個人都上過課,小李今年才22歲,爺爺是老刑警,父親轉業後進的三局,是某處處長。

  “害怕嗎?”我問他。

  “不怕!”他搖了搖頭。

  “爲什麼?”

  “既然對方出手不是腿就是胳膊,說明沒想要我們的命,而且老師很快就會趕過來!”

  我笑了,“所以你們纔沒繼續反抗?”

  “是!”他立正後正色道:“我爺說過,不要盲目衝動,保住命,一切還有可能!”

  “如果大刑伺候,逼你投敵呢?”

  他目光堅定,“身軀可以遺棄……”

  另外四個人壓着嗓子齊聲說:“信仰堅如磐石,永不妥協!”

  “好!”我喜歡這句話,用拳頭打了他胸口以下,隨後挨個拍了拍他們,“辛苦了!等回京以後,我請各位便宜坊!”

  五個小夥子眉開眼笑。

  黃醫生進來了,臉色有些難看,看來沈博陽這個鐵公雞沒給到價。

  我問很嚴重嗎?爲什麼還沒醒?

  黃醫生說不嚴重,兩發子彈從腰側皮肉下打穿了過去,並沒有傷到內臟,麻藥勁兒還沒過,腦子應該撞出了腦震盪,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

  出去以後,我和沈博陽商量找個安全屋。

  半夜,我們進了廣津區一座高層公寓,秀貞弟弟躺下以後,很快又昏睡了過去,我讓所有人都回去。

  沈博陽把槍給了我,說回去可以,但必須要再留下兩個人,不然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