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婉拒了,說都有傷,趕快回去休息,我讓鬍子民他們過來。
聽我說的堅決,沈博陽這才帶着人走。
這個安全屋不大,只有兩間臥室,裝修老舊。
去廚房燒了壺水又灌上,這纔給唐大腦袋打了過去,三個人還都沒睡,聽我說完後都嚷嚷着要過來。
我說老胡你來吧,老唐你老老實實在那邊保護好妙妙。
這貨嘟囔着說自己成了大內總管,還得負責守護西宮娘娘……沒等說完,就慘叫起來,肯定是王妙妙收拾他了。
我把地址告訴了鬍子民,他說放心吧,我馬上往回趕。
我說你好好睡一覺,明早再動身,先回一趟自己家,做幾個遙控和定時炸彈拿過來。
放下電話,我拿起竈臺上一個空易拉罐,來到主臥門口,蹲下身後把易拉罐放在了地上,傾斜着靠在門上。
臥室門是往裏拉的,只要秀貞的弟弟拉開門,易拉罐就會倒下,發出響聲。
這是最簡單的小手段,卻能保證讓我安安穩穩睡上一覺。
躺在客廳沙發上,蹬掉了鞋。
終於能放鬆一下了,可惜面具還不能摘下來。
不能讓王妙妙過來,有唐大腦袋保護她,我也能安心。
沈博陽他們雖說幫了自己,可也給自己添了麻煩,不過也算因禍得福,畢竟他們無論是否被抓,後來那些人都會衝進風味日食店,也會殺了自己的替身。
如果自己漏了底,還有可能奔自己使勁!
還有秀貞弟弟的事情,沒有這些變故,他也不會找到自己。
世事玄妙,因果莫測。
燒開的水沒喝一口,我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到了空易拉罐倒地的聲音,秀貞弟弟出來了,我沒動,插在懷裏的手上握着那把帶着消音器的手槍。
他並沒有走近,而是艱難地坐在了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我這才睜開了眼睛,兩個人四目相對。
他用韓語說:“我叫樸秀成,你呢?”
“王小明!”我坐了起來,隨口編了個名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了扭頭看向窗外,雪停了。
“王先生,”他又問出了那句話:“你見過我三姐,是嗎?”
我點了點頭。
他說:“咱倆能聊聊嗎?”
我說:“沒問題。”
“我三姐化名叫什麼?”他問。
“李恩彩!”
“在哪兒見到的?”
“哈曼酋長國首都,阿丹旺斯。”
樸秀成驚喜起來,激動地要起身,隨後眉頭一皺,連忙捂住了腰側。他眼圈已經紅了,說話也結巴起來:“她、她還活着,是嗎?她怎麼樣了?”
我點了根菸,用力吸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道:“我問你一些問題,如果回答的滿意,我會把秀貞的情況告訴你,怎麼樣?”
“能給我根菸嗎?”他說。
我起身過去,幫他點了一根,抽了一口後,他看了看,“七星?好難抽!”
我笑道:“有的抽就不錯了!”
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我也不說話,坐回沙發上看着他。
好半天,他才說:“你問吧!”
“希善他們都死了?”我問的隨意,像朋友間聊家常一樣,先找了個無關緊要的問。
“她叫湸枳印!�
我點了點頭,“嗯,很好聽!”
“都死了,只有我逃了出來……”
“爲什麼你能跑出來?”
“我必須要逃出來,因爲我要找到你!”
第757章 你說謊!
我問樸秀成,爲什麼你能逃出來?
他說我必須要逃出來,因爲我要找到你!
“理由很充分!”我瞥了他一眼,“那些人火力那麼猛,他們是誰?”
“不知道!”他回答的十分肯定。
“不是田中健太的仇人?”
他搖了搖頭,“田中的仇人多了,但能追到首爾,又是如此的重火力,我想不明白會是哪些人!另外,很明顯的是,這些人要殺的也不是他,否則就會等田中現身了……”
“那是誰?”我明知故問。
“靠櫥窗坐的那個中國人,他姓武!”
“他是誰?”
他沉默起來,捂着腰,伸長了手,把香菸按滅在了菸灰缸裏,這才說:“你最後一次看到我姐,是什麼時候?”
我笑了,這小子,在這兒和我玩條件交換呢!
“去年夏天!”我沒有排斥,有來有往而已。
“幾月份?”
我問:“那個姓武的是誰?”
“這不公平!”
我揚了揚眉,“什麼不公平?”
“我的問題太少了!”
“這很正常,因爲你只有秀貞一個問題,而我卻很多……當然了,如果你覺得不公平,可以拒絕繼續下去,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會攔你!”
“你捨得?”他問。
我輕蔑的一笑,“我的疑問,哪怕沒有你,遲早也會揭曉答案!但你的困惑,倘若我不說,將是你此生永遠的謎團!”
“爲什麼?”
“因爲除了我,知道的人都死了!”
他無奈地嚥了下口水,我起身把煙按滅,“我給你倒杯水……”
一杯水被他幾口就喝掉了,又給他倒了一杯,放在了矮几上,然後坐了回去。
不說話,看着他。
小樣兒,想和武爺我玩這套,你還嫩着點兒!
估計是想明白了,樸秀成說:“那個姓武的其實並不姓武,好像是姓李,是東京的一個留學生……”
“中國人?”
“是!田中健太的人從中國帶回一個人,那人會製作面具,這個留學生臉上就是張面具!田中之所以找他的原因,就是因爲他的身高和體型與那個姓陳的很像……”
中國人,會製作面具?
我疑惑起來。
樸秀成說到“身高和體型”時,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眼珠。
很明顯,他早就開始懷疑我了,畢竟我的身高和體型也是一模一樣。
我說:“繼續。”
“田中健太弄這個贗品的目的,就是爲了吸引正主過來,我們的任務也是拿下這個人,但不能殺他,甚至不能讓他受傷……”
他說的這些,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樣。
“田中費勁心機要抓住那位正主,他想做什麼呢?”我問。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真不知道,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們能知道的!”
我換了個問題:“你說田中綁了個會製作面具的人,你見過嗎?”
“沒有……”
“你說謊!”
樸秀成剛要辯解,我瞪着他的眼睛說:“你見過,騙不了我!說,他右腳是不是有點兒瘸?”
“你你你、你怎麼知道?!”他驚訝極了!
我怎麼知道?
因爲那個贗品太逼真了,只有學過那本《狐行百變》,才能製作出如此逼真的人皮面具!
也就是說,除了自己之外,只有胡家人才行!
太原的胡平安已經成了植物人,去年春節的時候,我給高潛打電話拜年時還說起過他,高潛說那小子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還有盛京的胡平和,他和陳酉纔是真正的白狐狸。
可這夫妻倆已經死了,那把囚牛鑰匙,就是我在胡平和脖子上摘下來的。
胡家還有一個人,就是廣州越秀區[要門] 扛把子, [關帝廳人馬]的胡平凡!
因擅長化妝術,江湖人稱其爲變色龍!
他的那條右腿就是自己打折的,自己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在雪城。
他已經把越秀區[要門] 扛把子的位置給了跛強,和一個叫苟同的小子弄了個畫展騙保,結果被苟同坑了一把,搭進去十二萬塊錢。
分開之前,我給了他兩萬,讓他回廣州。
說起來,自己對他也算夠意思了。
給自己那本《狐行百變》時,胡平凡說這本書是1978年他父親去世時,才交到的他,
又說他們這一代的胡家人性子活泛,都塌不下心來,學了一點皮毛就開始在社會上瞎折騰,沒人願意碰這本書。
當時自己還真就信了,還是太單純了!
現在想想,如果他沒學,或者學的不好,怎麼會闖出變色龍的綽號?
我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游泳館接到的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
那個人聲音嘶啞,只說出了一個“武”字,就被打倒了,是胡平凡的可能性很大!
唯一的疑問,他身手不錯,怎麼會被人打?
對方有槍呢?
或者綁了他老婆孩子?
自己還記得他兒子,是個很帥氣的小男孩。
樸秀成點了點頭,“是,我見過他,看樣子他得50歲左右了,右腿也確實有些瘸,他製作面具的手藝很好!你們……認識?”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雖說自己懷疑,那個電話很可能是胡平凡要給自己通風報信,可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
於是問:“他很配合嗎?”
樸秀成說:“一開始還行,幫着田中做了幾張面具,有男有女。後來田中給了他幾張姓武的照片,他抗拒的很厲害,差點沒被我們打死……”
我不由怔怔出神起來。
自己有個最大的短處,就是有時會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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