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44章

作者:向北

  “沒有!我們快到局裏了!”

  “知道了!”

  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我也疑惑起來,王金成是怎麼知道金老九被抓的?

  無論是猜的,還是有什麼內鬼,現在即使想打時間差都不行了!

  我扭頭對唐大腦袋說:“老唐,你從二樓衛生角窗戶進屋,那扇窗今早我沒劃上,來到客廳以後,看我暗示再動手!”

  “好!”

  小莊和孔昌久站了出來,小莊說:“武爺,我們跟着唐爺進去!”

  沈公子急了,“帶上我!”

  趙紅兵和小馬哥也連忙請戰。

  周瘋子說:“咱們還是算了,養尊處優了太久,胳膊腿肯定不如年輕人靈活,還是不要添亂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我一錘定音:“行,帶上小莊和小九!”

  沈波讓人拿過來幾件防彈衣,小莊他倆都穿好了,可唐大腦袋根本穿不進去,當坎肩的話肚皮都露在外面,和沒穿一樣。

  我和張思洋都穿在了裏面。

  剛穿好,沈波說:“狙擊手到了!”

  我說走吧,沒必要藏着掖着了!

  唐大腦袋和小莊他倆先開車走了,大部隊在後面浩浩蕩蕩。

  站在家門口,望着已經拉上窗簾的一樓客廳,我說:“通知狙擊手,不用找潛伏點了……”

  窗簾把裏面擋了個嚴嚴實實,狙擊手沒用了!

  我握緊了張思洋的手,輕聲說:“別衝動,一切行動都要聽我的,好不好?”

  “我知道,聽你的!”

  我轉過身,看向了身後這些朋友。

  周瘋子說:“需要我們進去,你就喊一嗓子!”

  他聲音有些顫,這是認識他這麼久了,第一次如此失態。

  張建軍兩隻手握緊了拳頭,他沒看我,一雙眼睛死死盯着客廳方向,淡淡道:“小武,先要保證孩子的安全……”

  “哥?”張思洋眼淚奪眶而出。

  “憋回去!”

  陳六指擠了過來,臉上都是眼淚,“武爺,帶我進去……”

  小馬哥一把扯住了他脖領子,“你他媽能不能別添亂?!”

  “我的玉蘭,嗚嗚嗚——”

  我沒搭理這貨,把手槍從快槍套裏拔出來,插在了後腰上。

  “誰再給我把槍?”

  沈波把他的92式給了我,我插在了槍套裏,輕輕一拉張思洋的手,“走,回家!”

第723章 叫聲爹

  我拉着張思洋的手,走進了院子。

  “王金成,我們回來了!”

  往臺階走,隱約聽到了裏面武月的哭聲,張思洋一個趔趄,我連忙摟住了她的腰,低聲說:“冷靜!”

  樓側響起一聲輕微的貓叫,老唐已經上了二樓。

  門沒鎖,拉開門,武月的哭聲瞬間大了起來,客廳裏響起王金成懶洋洋的聲音:“歡迎回家!”

  兩個人穿過玄關大步往裏走,客廳所有燈都開着,燈火通明,我一眼就看到了閨女,她就坐在王金成身邊。

  我眼睛差點噴出火來,他竟然把炸藥都掛在了閨女身上!

  “媽——?爸爸——?!”武月小嘴一癟,又哭了起來。

  “月月,媽媽來了!”

  我拉扯住了情緒激動張思洋,柔聲說:“月月,別害怕,爸爸媽媽來了。”

  “爸,這個叔叔突然就兇了,他不是這樣的,他變成大壞蛋了……”

  我眼睛掃了一圈,已經把所有人的狀態收在眼底。

  小魯、蔡毅勇和葛老實三個人靠牆坐在地上,像串螞蚱一樣被綁在了一起,注意到我的眼神後,都是一臉慚愧。

  不怪他們,可以想象,那種情況之下,沒誰敢輕舉妄動。

  李玉蘭、盛夏和韓靜雲坐在沙發上,雙手都背在後面,看來也被綁上了,三個人背對着小魯他們,對面是王金成和武月。

  月嫂趙阿姨、廚子張姐和保姆小秀都蹲在背透電視前,同樣被綁着。

  估計是王金成逼迫誰動手綁的,最後他又綁了這個人。

  王金成原本相貌英俊,幾年不見滄桑憔悴了許多,雙目赤紅,頭髮和鬍子都亂蓬蓬的。

  他穿着件黑色棉服,兩條腿懶散地架在了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三把92式手槍,這是小魯他們的。

  我注意到了王金成的左手,一根白色尼龍繩纏繞在他的小指上。

  這是時間引信,通過拉發點燃引線,類似老式的木柄手榴彈,拉掉繩索延時幾秒後點燃雷管,繼而燃爆那些炸藥。

  身上掛炸彈,自己不只一次用過這招,風水輪流轉,報應到頭上來了!

  “把槍扔地下!”王金成仰着下巴大咧咧道。

  我伸手拔下了沈波的配槍,彎下腰,慢慢放在了地上。

  王金成又說:“掀起大衣,轉身!”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轉過身,直接把棉大衣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了地上,免得動起手來礙事!

  王金成笑了起來:“小子,果然有後手,扔地上!”

  沒什麼意外的,本來也都是給他準備的,又把後腰這把槍扔在了地上。

  “來來來!”王金成笑吟吟地朝我倆招手,“都過來,咱嘮嘮嗑。”

  “王金成,放了其他人,我陪你死!”張思洋吼了起來。

  “不行!”王金成搖起了腦袋,“你對不起我,必須給我一些利息,她們就是陪葬的,也免得黃泉路上太寂寞!”

  對面的盛夏噗嗤一笑,“王先生,你可得想好了,我們這些女人真成了鬼,黃泉路上能把你再撓死一次!”

  王金成怔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真發生這樣的事情怎麼辦?

  韓靜雲柔聲道:“王先生,孩子畢竟是無辜的,我們可以給你錢,甚至陪葬,放了月月好嗎?”

  “憑什麼?!!”王金成突然暴吼起來,嚇得武月又哭了起來。

  他在哭聲中吼道:“就憑你是那個什麼張建軍的老婆?!還有你!”

  他指着盛夏,“憑你是周大董事長的老婆?”

  “憑你是個人,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盛夏說。

  王金成又是哈哈一笑,“男人?我呸!想當年,他周東北挖沙子的時候,還他媽不如我!可惜嘍——!”

  他拉長着聲調,搖搖頭一聲嘆息,“可惜馬曉華的老婆沒在!”

  “叔叔……”武月伸出了小手,去撫摸王金成的臉,哽咽着說:“你小一點聲兒,媽媽說太晚了,會吵醒其他人的……”

  王金成歪着腦袋看向她,眼睛裏難得的露出一絲溫柔,沒說話。

  我瞥了一眼樓梯位置,和張思洋繞到了沙發前。

  王金成放下了兩條腿,仰頭眯眼看着我們,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說:“我知道你恨我倆,你看能不能這樣,我們一家三口陪你,讓其他人出去?”

  “可以!”他抬了抬下巴,“跪下,磕個頭,叫聲爹!”

  噗嗵!

  我毫不猶豫跪了下來。

  “小武?!”身後同時響起李玉蘭、盛夏和韓靜雲的喊聲。

  張思洋伸手拉我,我彎下了腰,大聲喊:“爹!”

  “哈哈哈哈!”王金成放聲大笑起來,“好好好,你武愛國也有今天,痛快!”

  說着,他揚了揚手,“都走吧!”

  我站了起來,懟了下張思洋,“送他們出去!快!”

  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一跪我得跪,這聲爹更無所謂,只要能讓李玉蘭和盛夏她們先脫離陷阱,喊爺爺都行!

  趙阿姨和小秀她們站起來以後腿都是軟的,張思洋推着盛夏她們往外走。

  李玉蘭紋絲沒動,我急了:“嬸兒,快出去!”

  她淡然一笑,“你叔走了以後,嬸就是個賺錢的機器,現在小靜能自力更生了,也有了愛她疼她的人,今後就算不繼承我那些生意,也餓不死了!我這個當奶奶的,得陪着我大孫女……”

  我鼻子一陣陣發酸。

  趙阿姨她們三個出去了,盛夏她倆也被張思洋好說歹說硬推了出去,回來又解開了小魯手腕上的繩子,兩個人一起給蔡毅勇和葛老實解繩子。

  不料繩子都解下來以後,三個人卻說什麼都不走。

  張思洋急道:“麻溜給我滾!”

  小魯說:“姐,今天是我們失職,您就是罵死我們,我們都不會走,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是!”蔡毅勇和葛老實異口同聲:“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你們?!”張思洋眼淚奪眶而出,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王金成嘴角掛着一絲嘲笑,“呦,真感人!”

  張思洋走了過來,“王金成,我也可以下跪,我也能叫爹,只要你放了我女兒,好不好?”

  不等王金成張嘴,武月歪着小腦袋看他,“叔叔,差輩兒了!”

  王金成疑惑起來。

  “你聽過這首歌兒嗎?”說着話,眼角還有眼淚的武月竟然唱了起來:“爸爸的爸爸叫什麼?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爸爸的媽媽叫什麼?爸爸的媽媽叫奶奶……叔叔,我叫你叔叔,我爸媽叫你爸爸,那你說,我叫他們什麼呢?”

  王金成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丫頭,你說,叔叔是壞人嗎?”

  “嗯……”武月猶豫了一下,“回家之前你不是,你給月月買了糖葫蘆,還有薯片,你給月月唱的《世上只有媽媽好》好聽,還講了《三隻小豬》的故事,嗯……如果以後一直這麼好,叔叔就不是壞人……”

  王金成揚起兩隻手去擦眼淚,看得我心驚肉跳,唯恐他一不小心拉動了引線。

  “叔叔,不哭……”武月用小手幫他擦眼淚,稚聲稚氣道:“叔叔這麼哭,你的媽媽會心疼的,你要乖乖的,好嗎?”

  “好、好、好,叔叔乖乖的。”王金成伸出右手,開始往下解武月身上的那些炸藥。

  這些炸藥都是牛皮紙的圓柱體,看樣子是礦山爆破常用的硝銨炸藥,連同起爆用的雷管,都用引線連在了一起。炸藥上面有個小鉤,分別勾在了武月粉色的毛衣上,六坨炸藥和雷管摘下來了,堆在了王金成大腿上。

  其實,這些炸藥在誰身上並不重要,他的左手小拇指還死死扯着那條線,隨時一拉,就會引爆。

  “去吧,”王金成把武月扯下了沙發,喊:“臭丫頭,快走!別等我後悔!”

  我說:“嬸,抱月月出去!”

  武月有些懵,撲進了張思洋懷裏,李玉蘭過來去抱她,可這丫頭不幹,摟着張思洋的脖子就不撒手。

  我急了,厲聲說:“武月,聽話,先和奶奶出去!”

  武月哭着喊爸爸壞,爸爸是大壞蛋,卻還是鬆開了手。

  李玉蘭一把抱過她,轉身就往出走。

  這顆心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