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兩個人剛上車,王金成又打了過來,不等張思洋發火,說了幾個字:“往回走吧!”
噗!
張思洋把手機摔在了車座上。
我想勸她別急,想想還是算了,又何止她急,我更想罵娘。
拿出手機給沈波打了過去:“波哥,咱們被耍了,火車站的人都撤了吧!”
“去哪?”
“不知道,就說讓我們往回走。”
“知道了。”
我掉頭往回走,給周瘋子打了電話,沿途又遇到了趙紅兵和沈公子的車,招呼他們回去。
進城後,直到行駛進了西大直街,王金成纔來電話,“往呼蘭方向走!”
我在路口右拐,不禁奇怪,往北走要經過江橋,過了江橋下道就是太陽島了,這不回家了嗎?
九點出門,現在已經後半夜一點多了,這麼多人像被耍猴一樣耍了四個多小時,從北到南繞了一大圈,又往東跑了那麼遠,現在又繞回來了。
他倆到底想在哪兒交易呢?
一陣陣心煩意亂,我放慢了車速,勸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一盞盞路燈從兩側劃過,街道異常寂靜,空曠的馬路沒有了白日喧囂。
突然,腦子裏靈光一現!
轉念又是一身冷汗!
吱——!
我踩下了剎車。
張思洋連忙問怎麼了,我朝後擺了下手,拿起手機給沈波打了過去:“波哥,派人到江橋下面,快,到江面上去,隱藏好!”
“什麼意思?從江橋上面扔錢?江面上沒遮沒攔的,拿到錢往哪兒跑呢?”他驚訝道。
“江面昏暗,如果取錢的人劃爬犁呢?”
“知道了!”
“另外,派些人手去我家吧!”
“怎麼了?”
“我懷疑王金成已經帶着孩子在我家了!”
那邊愣住了。
我繼續說:“我現在停在了前進路,派一男一女兩個警員過來替換我倆,完成交易,我們得回去!”
“知道了!”
放下電話,後面的張思洋已經急了,我又伸手往下按了按,讓她稍安勿躁,隨後給周瘋子打了過去,“瘋子哥,都回我家!”
“爲啥?”
“你給嫂子打個電話!”
張思洋見我放下了手機,連忙問怎麼回事兒?
我說:“你給家裏座機打個電話!”
她連忙打了過去,很快怔怔看着我說:“忙音……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放下一點兒車窗,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我分析,金老九是一個人去的火車站!想當年他可是黃瘸子的手下干將,化個妝隱藏身份,甚至坐在站前廣場某輛車裏,確實能瞞過我這雙眼睛!”
“看到咱們的車以後,他打電話給王金成,所以王金成纔會讓瘋子哥和老唐下車。”
“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以爲他們始終在跟隨咱們。”
“其實從離開車站以後,他們就沒再跟着!”
“不知道你注意沒有,每次王金成指出後面的車有問題時,並沒有說出車身顏色和牌子,只是說讓後面的“狗”滾蛋……”
“他們早就想好了怎麼交易,不過是故意溜咱們而已!”
“從排查月月上課的那家學校現場開始,我就有種感覺,王金成和金老九有分歧。”
“這纔想明白,王金成出獄後就是灘爛泥,他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怪在了咱倆頭上!再加上三年前在宴賓樓包間裏對他的羞辱,又被弄去烏蘭巴托挖了一年多的煤,所以,他瘋了!他根本不想要錢,他想要咱倆的命!”
“可金老九不一樣,他也恨我,可相比之下,他應該更恨師爺纔對!”
“可他爲什麼沒去綁了師爺?”
“因爲他只想弄錢,什麼報仇不報仇的無所謂,等腰包鼓起來以後,報什麼仇都不晚!”
“這就是他這種傳統[榮門]中人,和黑社會的區別。”
“所以,一個綁架案,兩個人分果實,橋下的金老九要錢!王金成要命!咱兩口子的命!”
“如果換成我,如此天寒地凍,一定會選擇去對方家裏,連同她的豪宅一起完蛋!”
張思洋的臉煞白一片,喃喃道:“王金成打架根本不行,小魯他們仨在家呀!”
我緩緩搖頭,“如果綁一身炸彈呢?手裏還有武月,誰敢亂動?”
張思洋眼淚就下來了。
我手機響了起來,是周瘋子:“小武,你嫂子手機關了,家裏座機應該也被拔了線,建軍哥也給嫂子打電話了,同樣關機……”
我說:“回去吧,我也往回走,下江橋後集合!”
第722章 憋回去!
剛撂下電話,一輛普通牌照的桑塔納停在了後面,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走了過來,我倆把身上的貂皮大衣脫給了他倆,張思洋又把手機給了那個女警。
他倆上了奔馳,我倆上了桑塔納,一前一後上了江橋。
後半夜了,橋上的車不多。
眼瞅着奔馳車行駛到在江橋中間時,靠邊停了下來。
這是王金成打電話了。
當然了,也有可能換成了金老九!
我開着桑塔納擦肩而過,剛下橋,周瘋子他們的車隊從後面上來了。很快,一輛又一輛警車閃着警燈都跟上了,浩浩蕩蕩開往太陽島。
沈波打來電話:“如果人真在你家,你想怎麼做?”
“我猜測,王金成手裏應該有槍,並且身上綁了炸彈,又有月月在手上,不然他控制不了家裏的三個保鏢!這種情況下,硬攻肯定不妥,我要潛伏進去!”我說。
“家裏都有誰?”他問。
“我嬸兒李玉蘭、盛夏和韓靜雲兩個嫂子、月嫂趙阿姨、廚子張姐,保姆小秀,還有三個保鏢小魯、蔡毅勇和葛老實,一共九個人!”
沈波說:“前面停一下吧!”
距離別墅還有約500米,所有車都靠邊停了,這個位置不錯,站家裏樓頂都看不到。
所有人都下了車。
周瘋子和張建軍都面沉似水,絲毫看不到焦急。
這讓我不得不佩服,換個普通人的話,知道老婆身處險地,早就連哭帶嚎大呼小叫了。
江邊的風特別硬,颳得棉大衣下襬啪啪作響。
我、周瘋子、張建軍、小馬哥、楊歷年、趙紅兵、沈公子、劉海柱、唐大腦袋、馬小虎等人圍成了一圈。
剛點上煙,沈波帶着副支隊長周威,還有三名中年幹警大步從車隊後面走了過來。
沈波說:“好消息,錢還沒等往橋下扔,我們的幹警就將金利民按在了冰面上,他不知從哪弄了副爬犁,還有四條狗!”
唐大腦袋喫驚道:“我艹,狗拉爬犁?”
“對!”沈波點了點頭,“現在人正往江岸上帶,途中他已經交代,王金成確實帶着武月來了太陽島,他身上綁了好多炸彈,就在小武家!”
我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捏了一下,都猜對了!
前面的桑塔納車門開了,張思洋穿着那個女警的棉大衣下了車,瘋了一樣往家方向跑。
這是聽到了沈波的話。
我說:“小虎,把你姐扛回來!”
馬小虎拔腿就跑。
周瘋子說:“小武,我和你進去!”
張建軍說:“你就算了,多少年都不動手了,我和曉華去!”
小馬哥說:“對,我去!”
趙紅兵和沈公子也躍躍欲試,我攔住了他們,“不行,我家一樓有鐵柵欄,必須從二樓上,這事兒只有我和老唐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你們不擅長這個,如果被發現,就會前功盡棄。”
沈公子正色道:“兄弟,二樓而已,我和紅兵不會發出一丁點兒動靜!”
“我知道,知道……”我感動地拍了拍他胳膊,“還是我和老唐進去吧,你們在外面我倆也放心!”
說完,我又看向了沈波:“波哥,讓金老九手機保持暢通,王金成如果打電話,就說錢拿到了……”
“放心,這個不用囑咐!”
“讓救護車和消防車各來一兩輛吧!”
“周隊已經打過電話了!”
“狙擊手呢?”
“路上了!”
“好!”我點了點頭,沈波確實專業,這是毋庸置疑的,畢竟這麼多年的老刑警了。
張思洋被馬小虎拖了回來,她滿臉都是眼淚,哭道:“哥,我對不起你……”
說着就要跪下來,張建軍一把扯住了她,黑着臉呵斥道:“哭啥?憋回去!你嫂子還沒死呢!”
我拉住了張思洋的手,“媳婦,冷靜!”
她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眼淚卻怎麼都控制不住。
我明白她的心思,原本只是閨女一個人的事兒,李玉蘭和兩個嫂子都是來安慰她的,沒想到把這些人又都拖下了水。
她怕了,怕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今後可怎麼面對哥哥和周瘋子!
如果家裏那些人真發生了什麼不測,她更不可能活了。
我環視一圈,說:“所有人不能再開車了,潛伏過去,記住,不要離得太近!只要聽到裏面響起槍聲,馬上往裏衝!”
“另外,狙擊手要看我的暗示才能開槍!”
沈波說:“你說!”
“這要取決王金成身上炸彈的引爆方式,如果是老式點火那種就好辦了,最危險的是彈開式,被擊斃的瞬間鬆開手指,就會爆炸!”
“所以,叮囑狙擊手,看到我右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個“八”字的手勢式,才能開槍!”
沈波說:“好!”
小莊把配槍交給了唐大腦袋。
“虎子,看住你姐!”我沒再廢話,說完就走,老唐連忙跟上。
這時,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諾基亞鈴聲,我連忙站住了腳,回頭看,張思洋喊了起來:“快回來,是家裏座機!”
我和唐大腦袋連忙往回走。
張思洋按下了免提,裏面傳來武月的哭聲,王金成陰惻惻的聲音響了起來:“抓到金老九了吧?”
所有人都是一怔。
我說:“錢我已經扔下去了,把月月給我們!”
王金成哈哈大笑,“別演戲了,那個蠢貨肯定已經被你們抓住了,都來你家吧,你們夫妻倆一起進來,否則我就把這座富麗堂皇的別墅炸到松花江上,哈哈哈哈——”
電話掛了。
沈波按下了對講機:“老周,王金成打過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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