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642章

作者:向北

  “啥?”

  “這麼一折騰,咱哥倆以後在[榮門]算是臭大街了!”

  “操!”唐大腦袋罵了一句,嘟囔道:“死牌落地,不帶反悔滴……”

  很快,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這貨呀,主打一個沒心沒肺!

  我想眯一會兒,可腦袋像要裂開一樣的疼,根本就睡不着。

  半夜了。

  我起身把掉在地上的毛毯給老唐蓋上,躡手躡腳上了樓,輕輕推開了閨女的房門。

  這屋早就佈置好了,可小丫頭說啥也不自己睡,天天賴在她媽房間裏。

  不出意外,張思洋也沒睡,赤着腳坐在飄窗上,手裏捧着閨女的相框,一動不動像石雕一樣。

  我走了過去,把她擁在了懷裏。

  “她爸,如果月月有什麼意外,我會跟她走的,別攔着我,好嗎?”她看着我,臉上的淚水早就幹了。

  我知道,女兒就是她的命,點頭說:“好,不攔着。”

  我把她抱下了飄窗,兩個人躺在了純白色的小牀上,我緊緊摟着她,柔聲說:“老道說吉人自有天相,還說這次事了,給咱閨女的月字加個王字旁,這說明閨女肯定沒事兒!這次你娘倆就跟我回京城,咱們一家人永遠都不要分開了,好嗎?”

  “嗯,聽你的!”

  “……”

  兩個人說了好多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再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大亮。

  昨晚的雪停了。

  飄窗外,松花江面上的冰雪亮得刺眼。

  下樓才發現,盛夏和韓靜雲把飯做好了,李玉蘭也來了。

  韓靜雲說:“老妹兒,妹夫,喫飯!”

  盛夏摘下圍裙笑道:“二哥總說我做的菜難喫,今天你倆給個真實評價!”

  三個人淡然的樣子,讓張思洋心情好了許多。

  喫到一半,我可憐起周瘋子來,這手藝,不好評價。

  上午九點,周瘋子和趙紅兵他們都回來了,看樣子睡的都挺好。

  張思洋和小魯他們去了銀行,把五百萬現金提了回來。

  一上午過去了,警方和那些社會上的朋友不時有電話打過來,可都沒找到王金成和金老九,這兩個人帶着孩子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第一次感覺時間這麼慢,每過一秒,都像貓伸出爪子撓了心臟一下。

  下午,趙紅兵出去了一會兒,沒想到帶着劉海柱進了屋。

  我連忙迎了過去,說柱子哥你怎麼過來了?

  他粗着嗓子罵了起來:“操!本以爲這倆小子來談生意,我4S店那邊也忙,就沒跟着來!沒想到竟然會出這事兒,昨晚半夜紅兵才告訴我,我開車就過來了!”

  看着他滿眼的紅血絲,知道這是開了半宿又加上半天的車,不由更是感動,連忙招呼張思洋給她介紹,大夥這才紛紛落座。

  沈波來電話,說找到了金老九那輛黑色大宇車,扔在了老體育館后街。經排查鑑定,就是作案用車,只是至少熄火十幾個小時了。

  很明顯,帶走武月以後,他們又換了車。

  天黑了,郝忠海和沈波都過來了。

  二十一點,家裏座機突然響了起來,負責監控的幾個人忙碌起來,警員小李朝張思洋點了下頭,她這纔拿了起來,“喂?”

  還是那個嗓音:“夫妻倆,帶上錢,到雪城火車站……”

  “我要聽聽月月的聲音!”張思洋連忙說。

  “孩子睡了……”

  “不行,叫醒她!”

  那邊停頓了一下,背景還是胎噪聲。

  沈波手裏的手機始終通着話,朝我小聲說:“學府路,附近警員已經往那邊趕了……”

  我暗暗搖頭,這個時間學府路上的車不少,手機基站的範圍又太廣,趕過去也沒什麼意義。

  “媽,你怎麼還沒來接我?”那邊響起了武月迷迷糊糊的聲音。

  不等張思洋說話,電話斷了。

  客廳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紛紛穿大衣。

  這麼多兄弟幫忙,再加上市局那麼多幹警,人手綽綽有餘,我安排小魯、蔡毅勇和葛老實三個人在家,保護家裏這些人的安全。

  盛夏幫周瘋子繫着大衣釦子,說:“二哥,務必把咱幹閨女救回來!”

  一輛輛車駛出太陽島,我和張思洋坐在她的那輛奔馳轎車後座,五百萬現金就在後備箱裏。

  唐大腦袋開車,副駕駛坐着周瘋子。

  張思洋的保鏢小莊和孔昌久一輛車,跟在了後面。

  再往後是趙紅兵和小馬哥他們的車,路上,陸續又有市局刑警的車跟上了車隊。

  周瘋子拿出手機打了出去,“波哥,別跟着了,不可能在火車站交易,讓你的人分散在全市主要街道,方便快速響應……”

  這也是我要說的。

  事實果然如此,我們剛到站前廣場不一會兒,張思洋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按下了免提,對方說:“往文昌街走,開車的胖子和周東北下去,讓你老公開車!”

  說完,電話又掛了!

  我始終觀察着外面,快過年了,出站口熙熙攘攘,廣場上的出租車更是亂得像鍋粥。

  旅館拉客的舉着紙殼大聲吆喝着,出租車司機裹着棉大衣,緊盯着每一個拖着行李的乘客。

  任憑我這雙眼睛如何毒辣,也沒把監視我們的人找出來。

  周瘋子說:“我們跟着你!”

  我說:“估計跟不長,最後都得把你們甩開,等我電話吧,這些無謂的活交給警方!”

  “好!”

  唐大腦袋擔心道:“哥,嫂子,小心點兒!”

  這貨難得正經一次,滿臉的忐忑。

  接下來,就像電影裏演的一樣,對方開始不停地換地方,又警告我們,讓跟在後面的警察撤走。

  他們每次都會換張電話卡,車也始終在行駛中,因爲只說一句話,時間太短,移動那邊偶爾也只能定位到某座基站,毫無用處。

  轉來繞去,已經半夜了。

  警方的車不敢再跟着,只能走一側並行的路。

  電話又打了過來,張思洋的耐心已經被耗盡了,吼了起來:“王金成,你他媽還有完沒完?!”

  那邊的人也不裝了,恢復了原本聲音,果然就是王金成!

  他陰惻惻一笑:“張思洋,你們公母倆也有今天?”

  “王金成,你他媽也叫個爺們?有能耐朝我們使勁,綁我閨女算什麼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他狂笑起來,喊得歇斯底里:“張思洋!從被扔進監獄那天開始,過去的王金成就死了!別他媽廢話,想要你閨女平安回家,麻溜往哈同公路走!”

  電話又掛了,氣得張思洋渾身都在抖,“心軟了,還是軟了,早該殺了這個畜生!”

  我調轉車頭往東開,又給沈波打了過去,“哈同公路,看一下地圖……”

  很快,沈波說:“路況不太好,途經塔頭屯、石人溝村和里仁村,路邊有第二福利院和長勝小學,以及橫穿一條鐵路線。”

  “鐵路線?”我怔了一下,“這條路有公路橋?”

  “有,很小一座公路橋,二十幾年前建的……”

  我想起了自己和唐大腦袋、老疙瘩那次,就是用往橋下火車廂裏扔贖金的方式,敲詐了徐明樓兩千萬現金!

  我說:“這條鐵路線是往阿城和尚志方向的,查一下即將走這條線路的火車!”

第721章 往回走吧!

  我至少九年沒坐這趟線路的車了,忘差不多了。

  不一會兒,沈波又打了過來,“十五分鐘後,有趟客呖蛙嚕氖昼娽幔档そ较蛴刑嗣很嚒!�

  我說:“王金成會讓我們從公路橋上把錢扔在火車車廂裏,拿到錢後再放武月,或者指定地點讓我們去接……”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到站裏!”

  “好!”

  這個安排是對的,王金成和金老九不可能在橋下等,更不可能爬上飛馳的列車,一定會在火車進站後去取錢。

  哈同路上的雪還沒跑開,後半夜了,幾乎沒什麼車。

  路燈昏暗,後驅的奔馳轎車行駛在上面經常跑偏,方向盤握得很緊。

  夫妻倆有一搭沒一搭說着話,相互安慰。

  周瘋子和小馬哥他們的車開了過去,這是想在前面等着。

  仔細想想,我小武何德何能,讓這些人如此幫我!

  二十分鐘後,王金成又打來電話:“一直往前開,就會看到有座石橋,停下車後把錢拿出來,等電話!”

  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模一樣。

  我把車停在了公路橋上,沒讓張思洋下車,打開後備箱,將五個黑色皮箱拎了出來。

  靠在後車門旁,點了根菸。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報應,自己用同樣的辦法坑過徐明樓,今天輪到了自己身上。

  張思洋把車窗放下了一些,問我還得多久?

  “快了,十幾分鍾!”

  時間好難熬,連着抽了三根菸,終於在黑暗中看到了火車的大燈。

  那燈彷彿遠古的獨眼巨獸一般,刺破了黑暗,迎面而來。

  我朝車裏的張思洋喊:“注意聽電話!”

  燈光越來越近。

  張思洋喊:“沒響!”

  我已經拎起了兩箱錢,張思洋下了車,手裏死死攥着她的手機。

  我喊:“打了嗎?”

  “沒有!”

  轟隆隆的火車從腳下穿過。

  “回車上,打過去!”我喊。

  張思洋連忙又上了車,很快拉開車門朝我大聲喊:“不在服務區!”

  媽的!

  我腦子飛轉,是他們恰好經過沒有基站的地方,所以沒打成電話?

  還是去火車站裏的警察暴露了行蹤?

  扔?

  還是不扔?

  不行,畢竟王金成沒讓自己往下扔,不能扔!

  火車很快就過去了,我把五箱錢又放回了後備箱,張思洋問:“怎麼了?爲什麼呀?”

  我關上了後備箱,“不是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