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說:“綁匪不是從外面進來的,他提前進了衛生間,就蹲在了這個位置……”
說着,我指了指那個隔斷,沈波和身後的幾個刑警都是一臉驚訝。
我繼續說:“除非是榮門叔字輩的人物,否則這種窗在外面很難打開,那麼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女人吸菸的比例要比男人低得多,這個人等時間長了,忍不住抽了根菸。他很小心,但還是有一點兒菸灰掉落在了腳邊……”
市局刑警支隊的副支隊長周威說:“武老師,僅憑一點飄落的菸灰,是不是武斷了?”
我一陣心煩意亂,連忙調整呼吸,勸自己每逢大事需靜氣。
於是點頭說:“周隊說的沒錯,所以必須要有佐證……”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接着說:“既然那個老師把有煙味的這事兒說了出來,就說明這個味道在女廁所並不常見。”
“另外我注意到,其他隔斷裏面的紙桶裏都是空的,只有這個隔斷裏的紙桶有些廢紙。”
“這說明月月失蹤的時間,距離上一次打掃衛生間隔時間不長,因爲這個隔間裏一直有人,所以纔沒收拾。”
“而出事後,衛生間就被你們封上了,所以其他隔間還沒有人用,蹲便上的菸灰也在!”
“綜合以上佐證,我認爲這個男人是從走廊進來的,始終在隔斷裏面等着了!”
沈波和副支隊長周威,還有後面的幾名刑警都是一臉慚愧。
我踱着步,揉搓着下巴,所有人都一聲不響看着。
窗外不遠就是樓東側馬路,如果不是迷暈了武月,不太可能抱着走路。
剛纔進來前已經看過了,樓內大廳和走廊都沒有監控,這裏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
“波哥,撤了這裏的警戒吧,帶我去交警隊!”
道外區交警支隊指揮中心。
我盯着屏幕,把學校門前街道西行第一個路口,以及后街道東行第一個路口的監控錄像都看了,時間是晚十八點三十分至十九點。
就像沈波說的一樣,確實看不出什麼異樣來。
天太冷,路人很少,沒有抱着孩子走路的,更沒有什麼形跡可疑的人物。
由於天黑,這些監控攝像頭的像素也不高,車裏面司機和乘客的臉十分模糊,唯一能看清的就是車身顏色和車型,以及牌照。
張思洋始終沒打電話過來,說明綁匪還沒有聯繫她。
想起女兒此時還在這些人手裏,外表雖然冷靜,實則早已是心急如焚。
閨女才三歲半,學個毛的美術?!
可望女成鳳,這話不能說,說出來張妖精都敢跳樓。
已經後半夜兩點多了,市局幾名刑警坐在一旁直打瞌睡,唐大腦袋眼珠子通紅,這貨和閨女感情很好,也是急壞了。
我對值班的交警小劉說:“麻煩把這兩個街口上一段路口的錄像調給我,就要晚十八點三十分至四十分的就行……”
時間在一點一滴過着,很快半盒煙就下去了。
我突然拍下了空格鍵,“找到了!”
呼啦啦,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我開始回放這段錄像。
“各位看,這是學校樓前由東往西上一個路口的錄像,十分鐘內,一共過去了67輛車。”
“可下一個路口,卻過去了71輛!”
沈波說:“對!多出來4輛。”
我往前滑動,視頻快進着,很快停了下來,我點着視頻裏一輛黑色的南韓大宇說:“上個路口,沒有這輛車,還有這輛……這輛……!”
周威說:“武老師,這些我們注意過,都是路邊停的車,也有可能是從其他衚衕開過來的……”
我點了點頭,“周隊說的沒問題,可你們看……”
我指向了畫面裏縱深的街道北側路邊,點着模模糊糊的一紅一白兩輛車,“這裏,這裏,停了兩輛車,對吧?”
所有人一起點頭。
我又把畫面拉到了上一個路口,“這裏,停着一輛,對吧?”
大夥又都點頭。
我問:“可那輛黑色大宇呢?”
所有人都是一怔。
隨後,我又放起了學校後面那條路的錄像。
“各位,後面這條路由西往東,十分鐘內過去了49輛車,並沒有這輛大宇!”
“而學校前後這兩條路,只有培訓學校東側有條路貫通,這就說明,這輛大宇不是從後面這條路穿過來的!”
沈波點了點頭,“明白了,這輛車一直停在學校樓側了!”
我問:“它停在那裏做什麼?”
沈波看向了周威他們,厲聲道:“學着點兒,看看武老師是怎麼破案的!”
所有幹警都耷拉下了腦袋。
沈波抓起鼠標,滑動視頻進度條,找到了一個最近也最清晰的角度。遺憾的是,只能看清駕駛位是個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副駕駛沒有人。
這不奇怪,如果是兩個人作案,另一個人應該在後座抱着武月。
我說:“不用看了,沒掛牌照!”
沈波說:“老周,兵分兩路,一、順着這條路查所有監控錄像!二、把雪城所有這種老大宇車都給我查出來!”
“是!”
第715章 來客人了
我們回到太陽島時,天已經矇矇亮。
早上七點半,汪玲挺着快臨盆的大肚子也來了,盧曉光埋怨說你來幹嘛?
汪玲抱着張思洋,一邊掉眼淚一邊安慰:“姐,你別急,肯定沒事兒……”
交警那邊傳來消息,因爲天氣太冷,連續有三個街口的攝像頭都出了問題,已經找不到那輛車的蹤跡了。
全市各區縣公安分局及轄區派出所,紛紛出動警員排查,尋找那輛韓國大宇車。
郝忠海回了廳裏,他要主持日常工作,不可能總在這兒待着。
沈波也回了市局。
幸好有他倆,一個市局局長,一個省廳廳長,否則以我自己的人脈,肯定抓瞎!
我給楊寧打了電話,說明了一下家裏的情況,他安慰我別急,又讓八局三處駐雪城的負責人肖強聯繫了我。
三處負責偵查,街面上有些人手。
肖強十分客氣,一口一個武教官,說他馬上安排下去。
趙紅兵、沈公子和陳六指他們去飯店買了些早餐回來,大夥幾乎沒怎麼動。
我讓張思洋準備些現金,她問多少合適,我說最低五百萬。
周瘋子問哪家銀行,他可以打個招呼,不然一下子準備這麼多現金很難。
張思洋說工商和建行都可以。
我說先讓他們準備出來,方便隨時過去取。
周瘋子拿起電話就打了出去,很快就把事情安排妥當。
張思洋說去樓上打幾個電話,我知道她心急,也沒多問什麼。
上午九點,馬小虎來了,急得眼珠子都紅了,“姐夫,咋才告訴我?”
我招呼他坐下,問他怎麼知道的,他說剛纔姐給他打了電話,周瘋子說:“虎子,和社會上那些朋友還有聯繫嗎?”
馬小虎原本就是社會大哥,地位雖說趕不上那些頂尖的刀槍炮,在年輕一代也是聲名赫赫!後來給張思洋做了保鏢,結婚後又被我安排去了戀家,現在已經升到店長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有、有一些也聯繫,沒事兒喝點酒……”
周瘋子說:“現在懷疑,綁走月月的是輛黑色韓國大宇轎車,你可以聯繫一下這些朋友,看看誰知道……”
馬小虎剛拿出電話,保鏢老九進來說來客人了。
我迎了出去,門口停着輛黑色奔馳越野車,後面是三輛豐田商務,裏面坐滿了人。
一個披着黑色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從越野車裏下來。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道里大哥嶽市偉!
奇怪,他怎麼來了?
我伸出了手,“嶽哥,你好!”
嶽市偉四十多歲,身材健壯,眼睛不大,相貌有些兇狠。
當年他和道外的於野,張思洋的乾爹秦利華,號稱雪城三大家,是道上頂級大哥。
“是武爺吧?”嶽市偉表情嚴肅,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說:“我都聽說了,放心,我已經把消息散了出去,讓兄弟們抓緊時間去找!”
明白了,張思洋去樓上打電話,就是聯繫這些社會大哥。
真是病急亂投醫。
可我不能說什麼,這些人也確實有他們的長處,或許能帶來驚喜。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張思洋出來了,身後跟着馬小虎。
“三叔,過來了!”張思洋打招呼。
嶽市偉臉一冷,“這丫頭,說多少次了,咱各論各叫,叔什麼叔?都把我喊老了!”
我知道他爲什麼這麼說。
當年他和於野喊秦利華二哥,所以張思洋纔會小一輩兒。
馬小虎叫了聲三哥,嶽市偉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說:“聽說你小子賣上房子了,挺好,能乾乾淨淨爬上岸,不易!”
我嘆了口氣,這些社會人,輩分實在是亂套。
正說着,又來了三輛豐田霸道。
一個三十多歲的瘦高漢子下了車,看到嶽市偉後,臉就冷了下來。
嶽市偉嘴角也掛上了一絲冷笑,揚了揚下巴:“小杜也來了?!”
馬小虎知道我不熟悉這些人,於是在我耳邊輕聲說:“他叫杜原,綽號阿杜,當年犯在了秦爺手裏,差點被廢了,是我姐說的情。這幾年在香坊混出了名堂,和嶽市偉有過一些衝突……”
杜原就像沒看到嶽市偉一樣,走到了張思洋身前,“姐,怎麼不早點兒告訴我!”
張思洋拍了他胳膊一下,“小原,快幫姐找找那輛車!”
“您放心,我已經把手下兄弟都撒了出去……”
嶽市偉譏笑了起來,“嘴巴真大,你阿杜手下能有幾個蝦兵蟹將?”
杜原揚起了手,張嘴就罵:“操尼瑪嶽市偉,我看你也是社會老人了,不想和你一般見識……”
他還沒罵完,兩輛霸道車裏就下來了八九個人,手裏都端着獵槍。
嶽市偉那三輛豐田商務車裏的人也都下來了,兩夥人手裏的槍都支上了。
趙紅兵、沈公子和唐大腦袋他們都出來了。
張思洋臉色鐵青,朝兩個人吼了起來:“你們嘎哈?想打架去松花江上打!在我這裏耍什麼橫?”
杜原臉有些紅,“姐……”
“別他媽叫我姐!”張思洋瞪着他,“知道我家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知道!”
“那你在幹什麼?!!”
杜原耷拉下了腦袋,嶽市偉臉也漲紅起來,連忙說:“這事兒怨我,嘴巴大,該抽!”
說着話,真就伸出手打了兩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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