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鄭大牙被拖去了對面房間。
趙紅兵和陳天對視着,從始至終,兩個人的眼神就沒有分開過,更沒看一眼鄭大牙。
從這一刻起,這裏就是趙紅兵的主場,他是主角!
我施施然坐在了一側的單人沙發上。
三胖子和江武來到了陳天沙發後面,兩把槍對着他的腦袋。
陳天不慌不忙,把書扣在了寬大的茶几上,我瞥了一眼,是史鐵生的散文集《我與地壇》。
1997年的夏天,我在寧夏的賀蘭縣圖書館買過一本。
史鐵生的文字平靜如水,細緻入微,卻蘊含着充沛飽滿的激情。
他用一種內斂到近乎壓抑的語調,在文中講述了母親看似平常的幾件小事,還有其母過早離世帶給他的痛苦。
在坐往靈武的長途客車上,看到母親去公園找他,他卻躲在綠植後不肯出來,我淚流滿面。
一晃兒過了七年,又看到了這本書,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陳總是想母親了嗎?”
陳天瞬間紅了眼睛,卻抿緊了嘴脣,沒說話。
趙紅兵說:“聽說陳總要讓我冷?聽說陳總是牧河的天?聽說這牧河,他得姓馮?!”
陳天咧嘴一笑:“成王敗寇,哪兒那麼多廢話?”
“痛快!”趙紅兵拿出了我的手槍,咔,打開保險,對準了他的眉心。
三胖子和江武各自往兩邊退了一步。
這倆小子,真奸,這是怕濺一身血!
崔大猛進來了,“武爺,這小子招了,沈麗麗和童小琳都是陳天指使他殺的,埋在哪兒他都能找到……”
趙紅兵握槍的手抖了一下,瞳孔都是一縮,臉也漲紅了。
陳天呵呵一笑,“生氣了?那就開槍!”
看得出來,趙紅兵確實怒了,在他的心裏,牧河百姓都是他的父老鄉親!
我知道他在猶豫什麼,既然死的那兩個女孩兒和陳天有關係,那麼這個人必死無疑!
如果他現在開了槍,麻煩就甩給了我。
所以,他猶豫了。
我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樓的劉老四,“武爺,來了四輛黑色奧迪A6。”
我扭頭看向了窗外,果然有光亮。
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四輛奧迪停在了酒店門前,好多人下了車,有警察,也有穿着深色毛料大衣的,一共十五個人。
我對着電話說:“老四,不要攔他們!”
掛了電話,我想到了一個妙計,於是對崔大猛說:“把鄭大牙帶過來!”
“是!”
我看向了趙紅兵,“紅兵大哥,開槍!”
陳天伸手推了下眼鏡,隨後拿起茶几上的軟中華,點燃了一根後淡淡道:“何必呢?既然我殺了人,趙老闆的手又何必再染上血?”
我嘆了口氣,看來再瘋的人,也怕死!
趙紅兵端着槍,兩隻眼睛彷佛要噴出火一樣,“陳天,牧河不姓陳,也不姓馮,更不會姓趙,她是老百姓的牧河!”
我吼了起來,“趙紅兵,再不開槍的話,就來不及了!”
“武爺,”他看向了我,“謝謝!”
“謝個屁!”我罵了起來。
他緩緩放下了手槍,“我報了私仇,卻給你惹下天大的麻煩,這種事情,我趙紅兵幹不出來!”
不等我罵娘。
嗖——
他把手裏的92式拋給了我。
我伸手接住的同時,聽到了“走好”兩個字,隨後……
槍響了!
砰砰砰砰砰!
連續五槍,全部打在了陳天的胸口。
子彈是從一把破舊的六四手槍裏面打出來的,槍就握在了趙紅兵的手上。
我不禁長嘆。
自己在劉海柱朋友家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一定要用自己的槍。
可到了緊要關頭,他還是選擇了自己擔着!
這把六四式是門口那兩個保鏢的,搜出來以後就扔在了地上,估計自己聽房間裏有沒有動靜時,他撿了起來。
陳天死了,眼睛瞪得溜圓,臉上滿是驚愕。
或許他沒想到,趙紅兵竟然真敢開槍;或許他後悔了,死之前應該起身走上幾步,再朗誦一段詩詞……
這是個人物,有風度,有手腕,更有魄力!
可惜,他遇到了我,遇到了趙紅兵!
滿臉是血的鄭大牙被拖了進來,看到陳天死了,嗓子裏發出驚恐的聲音,聽着像只垂死掙扎的小獸。
我把92式槍插進了快拔套裏。
趙紅兵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垂下了手,神情淡然。
我大步走了過去,他瞪向了我,“兄弟,你別過來,一人做事一人……”
沒時間解釋什麼了!
我閃電般抓住了他的右胳膊。
趙紅兵轉身就要掙脫,我順勢一滑,手就捏在了他肘關節處,再一用力。
六四式手槍掉落下來。
我左腳一勾。
這把破槍飛了起來,穩穩落在了我的手上。
走廊傳來亂糟糟的跑步聲。
他回身又要來搶,我用衣袖裹着槍,另一隻手扯起毛衣衣襟用力擦,壓着嗓子吼道:“別動!人是鄭大牙打死的!”
第690章 栽贓
聽我說人是鄭大牙打死的,趙紅兵愣在了那裏。
本來我以爲陳天公司有埋伏的話,鄭大牙肯定在那邊,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在這兒!
自己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所以從一開始時,就沒想過栽贓這碼事兒,所以才堅持讓趙紅兵用自己的手槍。
接到劉老四的電話後,知道陳天等的人馬上到位,我纔想到這個辦法。
趙紅兵打死陳天以後,可以把槍擦乾淨塞給鄭大牙。
所以,我才讓崔大猛拖鄭大牙過來!
意外的是,趙紅兵爲了不連累我,竟然拿了保鏢的手槍。
這就更好了!
畢竟堂堂八局教官,手槍竟然會被人搶走,這事兒說出去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我並不怕,不過是個託詞而已。
我就是沒留神,不行嗎?
事情過後,我又把今天的事情過了一遍,才發現一個問題。
既然自己想到了栽贓給鄭大牙,爲什麼讓崔大猛帶他過來時,不再帶一把他們的槍過來呢?
正所謂身在局中不知局,知時已是局外人!
不過,我又把責任歸到了沙漠裏那隻斑斕蠍身上,一定是它讓自己的智商下降了……
鄭大牙嘴角冒着血沫子,看樣子那兩顆大板牙還真被敲了下去。
他癱在地中間不停哆嗦,我先給崔大猛使了個眼色,隨後快步來到鄭大牙身前,蹲下身子,把擦乾淨的六四式手槍用袖子裹着往他手裏塞。
呼啦啦,不止一個人衝進了房間!
別看鄭大牙像被嚇傻了一樣,可他真不傻,明顯是聽到了我那句話,兩隻手握緊了拳頭,大聲吼着:“不是我,不是我,他要陷害我,陷害我……救命!救命!”
砰!
身後有人放了一槍,“都不許動!”
我急了,一隻手捏住了鄭大牙右手虎口,他疼得嗷嗷直叫喚。
眼瞅着他手張開了,槍就塞了進去。
鄭大牙緊張的臉都白了。
我大聲喊了起來,語氣慌亂:“快快快,快來幫忙,他手裏有槍……”
於此同時,我捏住了鄭大牙的手,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左胳膊,這個方向沒有人,擦着邊兒,勾動了扳機。
砰!
胳膊彷彿被電流擊中了一樣,不疼,只是一麻。
這一槍不得不打,否則這出戏就太假了。
這是出苦肉計,目的一是保護趙紅兵, 二是滅了鄭大牙的口!
說來話長,可從那些人衝進來,到我把槍塞進鄭大牙手裏,再到打出這一槍,前前後後也不過五秒鐘的時間而已。
崔大猛就等我這句話呢,和江武他們不管不顧衝了過來。
砰砰砰砰砰!
五個人五把槍,一人一槍!
鄭大牙手裏還攥着那把六四手槍,死不瞑目。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氣急敗壞道:“你們幹什麼喫的?怎麼不早過來?扣一個月工資!”
一個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怎麼回事兒,誰讓你們開槍的?”
我捂住了左胳膊,緩緩扭頭。
現在感覺疼了,子彈打破了皮夾克,劃破了皮肉。
身後站着七名警察,所有人都緊張地端着槍,他們肯定不會想到,這種情況下,崔大猛他們還敢開槍。
曹良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這些人怎麼可能不清楚。
所以,我就賭他們不敢會輕易朝我們開槍!
說話的是個中年黑胖子,看警銜不低,我斜着眼:“你是哪位?”
“蒙省公安廳刑事偵查總隊晁文東!”他厲聲道。
我掙扎着往起站,又呵斥崔大猛他們把槍收起來,後面一個警察吼道:“別動!”
我白了他一眼,“都知道我是誰,整這麼緊張幹啥?”
晁文東說:“我不管你是誰,今晚在三道街死了13個人,現在又死了兩個人,這就是重大刑事案件,你們所有人,都必須和我們走!”
我笑了起來,“都是老交警,各管一條街,我跟你走得着嗎?”
他漲紅了臉。
我猛地一下反應過來,不由愣在了那裏,連忙問他:“你是三道街死了13個人?”
他瞪着我,“裝啥呢?!”
上一篇:末世:从加点开始无限进化
下一篇:那年华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