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兩輛車停在了自行車道,隔着馬路和停車場,距離大廈並不是很遠,
我細細觀察着。
十層,陳天的辦公室果然亮着燈。
劉老四鬼一樣出現在了車外,輕輕敲了下車窗。
上車後,他坐在了副駕駛位,說沒什麼動靜,趙紅兵等不及要下車,我一把拉住了他,“別動,這是個坑!”
他喫驚地看着我,劉老四也十分不解。
我指向了十樓亮燈的辦公室旁,“剛纔,左側這間黑着燈的辦公室裏,有菸頭亮了一下!”
隨後又指向樓側一輛白色金盃車,“這車我坐過,那天是鄭大牙開的,現在雖然熄着火,可你們看車裏面的霧氣,說明裏面至少有六個人以上!”
“還有那邊!”我又指了指大廈的另一側,那裏停着一輛雪鐵龍,一輛捷達,車窗上同樣滿是霧氣。
劉老四慚愧起來,“武爺,我錯了!”
“很正常,畢竟你不是偵察兵出身,有些細節很容易忽視。”我說。
趙紅兵恨恨道:“看來這是等咱們呢!”
我看了一眼手錶,三點半了,還有兩個小時天亮,“先撤,再不走該發現咱們了,就盼着咱往坑裏跳呢!”
崔大猛沿着自行車道繼續往前開。
我說:“省裏下來了檢查組,就算他們關係到位,也是件麻煩事!本來以爲兵分兩路,把咱們都拿下就萬事大吉,沒想到在我這兒出了岔子!”
趙紅兵靜靜聽着。
“曹良從我那兒離開以後,把事情告訴了陳天,於是這瘋子當機立斷,決定在路上把你們全部解決掉!”
“他做了兩手準備,無論計劃成功與非,我都會帶人來找他!”
“於是,他在公司挖下一個坑,等我跳進去!”
趙紅兵說:“還有我,因爲如果他派人截殺沒成功,我也會跟你一起來!”
我點了點頭,“就是這樣!這個人看着精神不太正常,可心思十分縝密,做事更不拖泥帶水,是個難纏的對手!”
趙紅兵苦笑起來,“是呀,我在號子裏的時候,差一點被他整死!”
我摩挲着下巴,越來越有意思了!
趙紅兵問:“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怎麼他還敢在自己辦公室下手殺咱們?”
我說:“因爲廣州陳氏是他的靠山,或許在他們的眼裏,我這位八局教官不過是隻螻蟻!”
“我查過廣州陳氏,”趙紅兵嘆了口氣,“他們的總裁叫陳傳文,是老董事長陳世元哥哥家的孩子!陳氏是個龐然大物,產業遍及東南亞,集團下面在國內就有五家上市公司!港島、日本、臺島、泰國、越南、新加坡、馬來西亞等等都有公司不說,勢力也是極大!涉及到的行業包羅萬象,建築、房地產、海摺⒙眠[、醫療、科技、環保等等都有,如果陳天真是陳氏親近的人,他真可能不在乎什麼……”
原來陳傳文是總裁,是陳世元哥哥家的孩子!
我看向了他,問:“你不怕?”
“怕!”他沒猶豫,“這年頭兒,沒人阻止得了誰要閃耀,但也別妄想遮蓋住別人的光芒!”
“我趙紅兵在牧河生活了四十年,這裏是我的根,誰都不要妄想斷了我的根!”
“就算砍斷我的兩隻手,我還有牙!還能撕咬!”
“就算敲碎我滿口的牙,我還有腦袋!”
“撞!我都得撞死他!”
暮色中,我看到了他眼裏的寒光,輕輕拍了拍他的大腿說:“沒這麼慘烈,他陳天如果是陳氏集團親近的人,也不會來這兒了!”
趙紅兵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牙,“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大笑起來。
崔大猛問:“武爺,去幸福小區看看嗎?”
這個小區是陳天的家,雖說他是單身,可來了牧河沒多久,就在那兒買了套大三居。
“我判斷,陳天沒在辦公室,更沒回家……”我說。
趙紅兵沒說話,思索起來。
兩輛車漫無目的地開着,我早已經有了想法,想看看趙紅兵能不能想到。
五分鐘過去了,他眼睛一亮:“武爺……”
我冷下了臉。
他呵呵一笑,“老弟,你和我說過,他是通過廣州陳氏集團的副總張濱,找了省裏的白祕書長,這位白祕書長又聯繫了曹良……我覺得事情發展到現在,他應該真在等人,等那位副總張濱,也可能是白祕書長!”
我忍不住感嘆,張妖精說的對,這個人,可不簡單!
我問:“他應該去哪兒等?”
“酒店!”
我繼續問:“哪家酒店?”
他皺了下眉,“既然是見領導,同時也給對方訂房間,陳天不可能訂普通的酒店!只是牧河並沒有五星級賓館,四星級的也只有一個牧河賓館。另外還有兩家沒評級,不過因爲裝修新的,條件要比牧河賓館好一些……”
“你傾向哪一家?”我問。
“如果是我……”他蹙了下眉,“我不會去牧河賓館,會選擇僻靜一些,自然環境好的酒店!”
我又問:“哪兒?”
“紅山森林公園的烏蘭哈達酒店!”
“大猛,知道去哪兒了吧?!”我對崔大猛說。
“是!”
兩輛破舊的桑塔納一路往東北方向疾馳,三十分鐘後,車停了下來。
仰頭看,前方是棟乳白色的弧形大樓,樓並不高,只有六層,但看着十分敦實。
樓前廣場也是弧形的,中間有個圓形的大水池,裏面滿是積雪,水池中間立着一個舉着瓦罐的裸女雕塑。
這個季節,看了它一眼後,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崔大猛很會停車,我們的位置正躲在停車場外的馬路上,由於烏蘭哈達酒店地勢較高,哪怕是六層客房,也看不到我們。
可我們這個角度,整座酒店都一覽無遺。
“紅兵大哥,再考考你,你說怎麼找陳天?”我笑着問趙紅兵。
他也笑了,“總不能傻到去前臺問吧?”
說着,他指向了五樓東側唯一亮燈的兩扇窗戶說:“五層和六層都是套房,整棟樓就這個房間亮着燈,再有兩個小時天都快亮了,也就他陳天還睡不着覺吧!?”
我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調笑道:“想不想離開這兒?乾脆來我們八局得了,我給紅兵大哥整個副處!”
他說:“哥沒那麼大的志向,老婆孩子熱炕頭,手裏再有倆糟錢兒,能讓她們都過上不再擔驚受怕舒舒服服的日子,足矣!”
我摟住了他的肩膀,“等事情了了,我把瘋子哥介紹給你,你們肯定能成爲好朋友!”
“我知道他,老海兒的小舅子,東北集團的董事長,他可是大名鼎鼎啊,我這是高攀了!”
兩個人又都笑了起來。
陳天不會想到我們會找到這裏來,所以酒店停車場並沒有人把守。
七個人走進了酒店大堂,直奔服務檯,裏面值班打瞌睡的女孩兒嚇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我拿出了張鵬的公安證件,打開後閃了一下,表情嚴肅道:“警察辦案!”
第689章 走好
崔大猛和田二壯去了保安室,我問值班女孩兒,“陳總是哪間房?”
她哆哆嗦嗦說:“5、508”
我安慰她說:“別害怕,我們是警察,又不是歹徒,你們酒店還有房嗎?”
“生、生意不好,沒幾個客人,就五樓陳總開了九套房……”
這麼多?
看來沒少拉後援嘛!
我問:“有沒有離他房間近一點的?”
“他對門511空着呢!”
“好!”
房卡剛做出來,崔大猛他倆就回來了,做了個“oK”的手勢。
我看了一眼劉老四,他點了下頭。
不是讓他殺人,而是讓他留在酒店大堂,避免保安室或者這個女孩打電話給領導,或者聯繫公安局。
我和趙紅兵上了電梯。
崔大猛、田二壯、三胖子和江武四個人走步行梯。
五樓到了。
出了電梯,兩個人探出頭往走廊東側看。
508號房間門口,兩個小子靠着牆蔫頭耷腦,估計困毀了。
看來陳天把人都用在了伏擊趙紅兵和公司那邊了,保鏢沒什麼人了。
步行梯距離他們近,防火鐵門悄聲無息地開了,田二壯和三胖子端着手槍,幽靈一樣飄了過去,兩個保鏢還在瞌睡中,就被砸暈了過去。
崔大猛和江武出來了。
開始搜身,一把小口徑,還有一把很舊的六四手槍,都扔在了地上。
我和趙紅兵快步走了過去。
兩個保鏢的手被背到了後面,綁豬一樣綁了個結結實實。
把對面511的房卡給了三胖子,人被拖了進去。
我把耳朵貼在了508房門上,沒有聲音,抽出龍牙,眨眼就推開了門。
房間雪亮。
陳天坐在客廳布藝沙發上,正對着我們。
他翹着二郎腿,手裏還捧着本書,今天穿了套嶄新筆挺的藍色西裝,皮鞋很亮。
我暗自點頭,不錯,裝老衣服都提前穿好了!
他臉上的驚愕稍縱即逝,馬上掛起了微笑。
不得不說,這精神病的風度不錯!
我和趙紅兵大步走了進去,崔大猛他們分開左右,端着槍對準了他。
這時,鄭大牙從衛生間出來了,嘴裏還說着:“領導,去休息一會兒吧,我等着就行,到了我叫您……”
話沒說完,呆在了那裏。
趙紅兵咬着牙說:“陳總,晚上好!”
崔大猛和田二壯猛虎一般,過去就把鄭大牙按在了地上。
我說:“好好審審!”
“是!”
鄭大牙鼻涕眼淚來的真快,“紅兵大哥,紅兵大哥,不賴我,真不賴我,我是被陳天逼的,被他逼的……”
田二壯揚起手槍就砸在了他頭上,“逼你媽呀!”
“紅兵大哥——!紅兵大哥——?”鄭大牙哭天抹淚,扯着脖子朝趙紅兵使勁。
趙紅兵說:“大猛兄弟,幫個忙!”
“您說!”
“幫小申把他另一顆大牙也敲掉!”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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