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不對呀!
就算他母親是陳家近親,他也隨了母姓,可畢竟還是外人,似乎怎麼輪,也輪不到他頭上吧?!
等一下,他說的這些陳家人應該是和自己一輩的,陳傳文、陳傳雙、陳傳全、陳傳德、陳傳才……
文、雙、全、德、才……
難道……難道取自:文武雙全,德才兼備?
正好缺了個“武”字,難道我叫陳傳武?
我腦子“嗡”的一聲,已經聽不清他說什麼。
陳傳武?
自己竟然叫陳傳武!
怪不得我只記得自己叫小武,原來不是姓武!
“張隊長?”
陳天在喊我,我怔怔抬起頭,他已經坐回了椅子上,臉色更冷了,“我在說話,你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我笑了笑,“陳總人中翹楚,如果有看不中您的,那肯定是瞎了眼!”
他哈哈大笑起來,起身就往外走,看都不再看我一眼,“張隊長,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拜託了!”
他就這麼走了,一點兒該有的禮貌都沒有。
真他孃的是個精神病!
往酒店走的時候,我頭還有些暈暈的,沒想到一頓酒一席話,竟然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想一想,世間事還真是玄妙。
自從第一次在火車上見到二東子,似乎就有一根線牽着自己。
通過他,結識了趙紅兵這些人。
本想幫他們回家,竟然又遇到了陳家人,今天還側面知道到了自己的真實名字。
路邊一家24小時Atm機上,我查了下那張卡。
裏面是五萬塊錢。
或許在陳天的眼裏,張鵬的身份也就值這麼多錢,摟草打兔子而已,盛京市局如果真能收拾了趙紅兵,這個錢就不白拿。
如果事情不了而了,五萬塊錢而已,也不心疼!
我按下了密碼,取出了兩千,挺好,還有人給自己報銷牧河之行的費用!
哈哈!
第二天上午,我離開了牧河市,到了晚上,又換了個身份回來了,從市政府招待所換到了一家三星級酒店入住。
兩天後,打聽到了那兩個失蹤女孩兒的家。
當天下午,我敲開了一戶家門。
“誰呀?!”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好,我是街道的小張,來家裏看看……”我說。
門開了。
眼前的男人鬍子拉碴,眼睛裏都是紅血絲,身上也有股酸臭味。
“街道的?”他蹙着眉,“怎麼沒見過你?”
此時我化妝成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還有些青澀,“大叔,我剛來不久,張主任派我過來瞅瞅。”
男人“哦”了一聲,“進來吧!”
所謂張主任,是我昨天去附近街道辦事處,在公告板上看到的。
房間狹小雜亂,兩室沒廳,原本廚房的位置改成了餐廳,廚房挪到了陽臺,長條木桌上面摞了好多沒刷的碗筷。
幸好是冬天,否則肯定招蒼蠅。
“沈叔叔沒出車?”我問。
沈毅是個出租車司機,離異,他女兒沈麗麗是第一個報的失蹤,已經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晚班,快去接班了!”
說着話,扯過一張椅子讓我坐,隨後拿出了一盒白力士,抽出一根給我,我擺了擺手說謝謝,不會。
我又問:“麗麗姐有消息嗎?”
沈毅坐在了我對面,夾着煙的手顫抖起來,咬着後槽牙罵了起來:“我草他嗎,一個個都他媽不幹人事,我不信我閨女能去什麼東莞,她肯定被人害了,就是被人害了……”
“叔叔您別激動,能和我說說嗎?”我說。
啪!
他用力已拍桌子,上面那些碗筷亂顫,瞪着紅眼珠子吼了起來:“你誰呀?我和你他媽說得着嗎?滾!”
這脾氣真是說來就來,叼着煙,起身就往外推我。
好說歹說,可還是把我趕了出去。
哐當!
防盜門用力關上了。
我並沒有和他動手,可以理解,好好的一個大姑娘說沒就沒了,情緒上來以後,很難控制得住。
當天晚上,我又去了另一家,待遇差不多,甚至態度更加惡劣。
其實不需要這兩家人說什麼,只要證實確有其事就可以了!
這兩個女孩兒失蹤的過程我已經打聽差不多了,雖說都是左鄰右舍和一些小買賣人的你一句他一句,也理順出了一條基本脈絡。
沈麗麗失蹤前,在金錢豹夜總會做迎賓,不知怎麼就被陳天相中了。
在金錢攻勢下,沈麗麗很快淪陷。
兩個月以後,沈麗麗拿着婦產醫院的化驗單,逼陳天結婚。
而那時陳天正在追求第二個失蹤者,這個女孩叫童小琳,是一家飯店服務員。
兩個女孩都不是特別漂亮,相同點就是個子高挑,皮膚白皙,這似乎是陳天的嗜好,他很喜歡這個類型的。
陳天和童小琳走在一起以後,沈麗麗就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其父沈毅去金錢豹夜總會找,負責人說兩天前,沈麗麗說要去東莞闖闖,已經辭了職。
當天晚上,沈毅就去區分局報了警。
可直到今天,這件失蹤案還始終懸着,沒個說法。
第二個女孩兒童小琳,是四個月前沒的,誰都說不清楚怎麼就沒了!
警察也找到了陳天,得到的答覆是當天兩個人吵架了,童小琳氣呼呼拿着包跑出了他辦公室,再接着人就找不到了。
警察問他爲什麼吵架,陳天說童小琳想要臺車,他說等幾天有筆款到賬後給她買,不料這丫頭脾氣太大,轉身就走了。
沈毅和童小琳的父母分別都去陳天公司鬧過,陳天始終客客氣氣,哪怕沈毅砸了他書櫃上的玻璃門,又撕爛了牆上的世界地圖,陳天也沒急。
後來110到了,本來要拘留沈毅,還是陳天求得情。
包括童小琳父母,兩個月前他們在大街上攔住了陳天的車,又是哭嚎,又是下跪。可陳天始終好言寬慰,又帶兩個人在附近一家餐廳喫的飯。
對於陳天這種反應,我一點兒都不奇怪,真正的大奸大惡之人,待人都會如沐春風。
馬仔纔會張牙舞爪。
另外,那個精神病也不能用常理去揣測。
沈麗麗和童小琳性格並不一樣。
簡單來說,沈麗麗更淳樸一些,以爲天賜良緣,遇到良人,又懷了孩子,於是纔會逼婚。
而童小琳更虛榮一些,跟陳天就是爲了錢。
從其父母的行爲邏輯上,就能看出一些蛛絲馬跡,陳天帶他們去喫飯,他們竟然還能去。
這件事情換在沈毅身上,他那暴脾氣能把桌子掀了!
我沒去琢磨分局的筆錄,化妝後潛進去不難,可那玩意兒作用不大,真有什麼也不會往上面記。
思來想去,如果陳天真對兩個女孩下毒手,他自己乾的可能不大,一定安排手下人去做。
誰呢?
一對兒大板牙浮現在了我腦海裏。
第677章 日記
拿下鄭大牙,就等於斷了陳天一條胳膊!
我沒有那個耐心,一個人一個人的去解決,這點兒事也不值得我這麼做,把前期工作做好後,一併拿下就行了!
接下來,我開始跟蹤鄭大牙。
其實跟蹤他,就等同於跟蹤陳天,因爲鄭大牙就是他身邊最忠實的一條狗,呲牙狗,走哪兒牽到哪兒。
十月份以後,東北所有建築工地都停工了,陳天並不忙。
他每天幾乎都是上午十點鐘起牀,先去公司坐一會兒,中午去飯店喫飯,一起的幾乎都是身邊這些手下。
下午或理髮、或泡澡、或喝茶等等,並不規律。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有飯局,出入那些金碧輝煌的飯店、夜總會或洗浴中心時,請的都是些社會上的人物。
豪車、炮子頭、大金鍊子,一個個張牙舞爪,沒幾個善茬。
這些人對陳天十分客氣,身前身後,一口一個天哥。
他也常常宴請一些公職人員,只是很少選擇那種暴發戶一樣的場合,檔次很高,可外面看卻是不顯山不露水。
這個時候,他會從放蕩不羈的社會大哥搖身一變,成了溫文爾雅的企業家。
陳天很謹慎,出行每次不少於三輛車,他坐得是輛黑色奔馳S,前後各有一輛霸道。
不算鄭大牙和奔馳車司機,長期圍在陳天身邊的還有八名保鏢,至少有五個人身上有長槍。
因爲沒亮出來,只能猜測是鋸短槍筒的獵槍。
另外三個人有刀,或是化隆造。
哪怕天亮後回家,這八個人也要送陳天到家,留下兩個人後,其餘人再開車走。
我並沒有去動他們,瞭解基本行蹤就可以了,接下來要做的,是把那些給他遮風擋雨的“傘”查清楚!
通過跟蹤陳天,基本已經摸差不多了。
他倚仗的主要有四個人:市局的大局長曹良,紅杉區區委書計李科,市政府辦公室主任臧西風,市委大祕嶽志偉。
還有幾位,不過官職稍低,沒入我的眼。
這四位在牧河可謂是權勢滔天,不僅位高權重,人脈更是複雜!
想要拿到他們受賄的證據真是太簡單了,都說不怕偻稻团沦惦記,被我惦記上以後,沒幾天時間,所有人的小金庫都已經瞭如指掌。
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區委書計李科,他有個好習慣,寫日記!
厚厚一摞,好多本日記,那叫一個詳細,裏面不止有平時的工作生活,同時還會記錄每一個行賄者的名字、時間、地點、行賄金額、要辦什麼事情,此時此刻他的心情,都寫得清清楚楚。
相比其他人,這人蠢是蠢了點兒,可有一點不得不佩服!
他貪的還挺講究!
遇到不能辦的,超出了自己能力範圍之外的,他堅決不收禮。
收了禮,事情卻沒辦妥的,他會把錢或奢侈品歸還,並且還會免費指點對方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
用他的話來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做人做官,都得講究!
十六字真言,精闢!
同樣,這些事情他都一一記錄,還會寫上慚愧的心情,沒幫人把事情辦妥。
日記太多了,又不好拿走,而且裏面記錄的也不都是行賄受賄的事情,於是我挑了十幾篇很有代表性的,用相機拍了下來。
我特意找出了去年的一本日記,翻看許久,終於找到了與陳家有關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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