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2003年5月4日,晴。
今天是青年節,上午很忙,跑了三個活動現場。曉舟去了縣裏以後,我有些折手,新來的小張笨手笨腳,改天得換掉他!
午飯是市團委安排的,感覺有些奢侈了,可有些話不好說,畢竟魯琳琳是魏書計的人,兩個人那點兒貓膩瞞不住我。
話說小魯的身材是越來越豐滿了,尤其是屁股,有時我都恨不得上去捏一把。
下午,市局的曹良喊我去家茶館喝茶,沒想到給我介紹了兩位重量級人物,一個是省政府的白祕書長,另一位是廣州陳氏集團的副總張濱。
介紹完我就後悔了,真應該帶區招商辦的尤主任過來,這要是能把陳氏集團引進來,絕對是天大的政績!
這位張副總裁身邊有個叫陳天的小夥子,形象不錯,溫文爾雅。
閒聊一會兒,進入正題,聽後欣喜若狂,陳氏集團果然看中了我們牧河,要來開發房地產。
他們派來挑大樑的,就是那個陳天!
想到他的姓氏我就明白了,看來這小子在陳氏家族地位不低。
那天聊了好多,我當場表態,代表區委區政府,舉雙手歡迎廣州陳氏……
誰知我還沒表完態,白祕書長說,陳氏集團有意讓陳天鍛鍊一下,所以纔會來牧河,還說陳天僅代表他自己,不要讓我再提廣州陳氏。
我不知道這裏有什麼說法,可無論怎樣,能引進這筆資金進場,就是件有利於牧河人民的大好事,我當場表示明白,又很正式地和陳天握手。
另,我對這小夥子印象不錯,希望他能賺到錢,得到陳氏家族的肯定!
他賺到錢了,也會帶動着老百姓賺到錢,這是好事!
這篇日記到這兒就結束了,我叼着手電筒思索了好半天。
很明顯,陳天是通過陳氏集團的那位副總張濱,找了省政府的白祕書長,白祕書長又聯繫了牧河市局的曹良,曹良又介紹了紅杉區區委書計李科。
這說明陳天和張濱關係不錯。
日記裏說什麼讓陳天來這裏是爲了鍛鍊他,我覺得這是扯淡,最大的可能就是扯虎皮做大旗!
陳天就是想回家鄉,然後通過張濱搭個橋兒,把人脈擴展開。
還有一種可能,他在陳氏受到排擠,於是想換個小地方做出一些成績來,於是選擇了自己的家鄉。
這個可能,源自他那天朝我吼,不讓我提陳氏,還說什麼那老鬼已經斷子絕孫,他有什麼不好……
這麼一分析,這個陳天和自己的親爺爺,或許真有什麼恩怨。
要取代自己?
想到這兒,我不禁笑了起來。
如果是真的,那就有點兒意思了。
也只是有意思而已,因爲他陳天覺得陳氏集團是塊香餑餑,可武爺我真沒放在眼裏!
李科還有一篇日記很有意思,過後我講給了老唐和陳躍東,把兩個人樂夠嗆。
日記內容如下:
2001年1月3日,小雪,開完會已經晚上九點了,這纔想起辦公室的劉主任還在飯店等我,連忙讓曉舟準備車。
讓人意外的是,劉主任還帶了愛人。
他愛人叫秦姍,小劉主任9歲,今年還不到三十,曾經聽人說過他是老牛喫嫩草,當時不過一笑而過。
今天第一次見到本人,只能用兩個字形容:驚豔!
酒至酣處,桌下有隻熱乎乎的小腳丫伸了過來,一開始我嚇了一跳,再後來挑逗得我心猿意馬。
那天酒越喝越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劉主任和曉舟都不見了。秦姍送我,可出了飯店風一吹,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睜開眼睛細細打量,竟然是在酒店裏,被窩裏還有個白花花的女人。
是秦姍。
第678章 一切都是天意
繼續說李科的那篇日記:
看到被窩裏的秦姍,我又驚又怕,要穿衣服走,可她扯着我說,錯誤已經犯下了,人家還想要。
春節前,他們夫妻帶了盒茶葉來家裏,我尷尬極了,屁股差點把沙發磨漏。
還好,兩個人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半夜,來拜年的都走以後,敗家媳婦開始挨個開封那些禮物。
我親手打開的那盒茶葉,裏面整整二十萬塊錢。
我知道這兩口子什麼意思,劉主任過年就已經39了,再不往上走一步的話,晉升之路幾乎就封死了。
其實我不太喜歡劉主任,這人太油滑,又極其好色,現在這個位置很適合他,伺候領導也是個肥差,真提到副區長的位置,不是百姓之福。
如果只是這些錢,我可以退給他。
可人家老婆已經陪自己睡過了,這個怎麼還?
沒辦法,辦吧!
三月份換屆,經組織部提名,市委常委會研究通過,任命劉德水同志爲紅杉區區委副書計,提名區長候選人。可還沒等區人大任免,這傢伙也不知道得罪了誰,竟然因爲嫖娼被抓,一時間沸沸揚揚,弄得我十分被動!
過後,我把錢還給了秦姍,她始終冷着臉。
我說自己該幫的都幫了,該還的也還了,就差陪睡這事兒了,如果你還不滿意,我陪你一宿?
以上就是那篇日記的全部內容,到這兒就結束了。
往後翻,也沒再記錄這件事情,看得我十分惱火,真想把這貨從臥室扯出來問問,到底你陪沒陪?
拿到了這四位的證據,就該正式開戲了!
不過有些事情不能太急,尤其是官方渠道那邊,這種小案子入不了袁海川的眼,他一定會把事情分到省裏。
哪怕案件是戴着帽子下來的,省裏也不可能雷厲風行馬上行動,肯定還要開會研究,成立調查組等等。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這座城市四處閒逛。
這天早上起牀後,正蹲在馬桶上,趙紅兵打了過來:“武爺,您這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是不是把兄弟們忘了?”
我呵呵一笑,“猜我在哪兒?”
他怔了一下,至少五秒鐘後纔出聲:“牧河?”
“對,我來了快一個月了!”我計算了一下時間,他們也可以過來了。
趙紅兵嘆了口氣,有些哽咽,“武爺,大恩不言謝!”
“別扯犢子,”我笑了起來,想了想,“你們可以回來了,走之前去趟我家,讓蒲小帥拿我那張備用身份證去補張手機卡,再買臺手機帶過來……”
趙紅兵連忙說:“我給您買!”
我沒客氣,“買臺好的,別摳摳搜搜的,我看電視廣告裏,摩托羅拉今年有款超薄的摺疊手機,叫……叫什麼V3刀鋒,還能拍照,據說有30萬像素,就給我買這款!”
我越不客氣,趙紅兵越高興,“嗯吶,就V3了!”
“主要是我的槍和槍證、工作證,都要帶過來!另外,讓田二壯、三胖子、劉老四和你們一起過來!”
想了想,又找補了一句,“崔大猛和江武在中東受了傷,還要再養一段時間,如果這倆貨不聽話非要來,你替我踢他們!”
“用通知唐兄弟嗎?”趙紅兵問。
“算了,估計又開始玩上游戲了!讓他也歇歇吧!”
他又問:“帶槍能上飛機嗎?”
“沒問題,二壯他們知道怎麼辦手續,”我又叮囑:“路上小心,到牧河後注意隱藏身份,來金凱旋酒店的502找我……”
外面又下雪了,難得清閒,又懶得出去,給他們開了幾間房後,窩在牀上看電視。
下午四點多,天已經黑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開了,趙紅兵、二東子、沈公子和劉海柱四個人捂的嚴嚴實實,身後跟着崔大猛、江武他們五個人。
我臉就綠了,“操,不是不讓你倆來嘛!”
兩個人嬉皮笑臉,江武說:“早就好了,真沒事兒了!”
崔大猛說:“不信咱倆比劃比劃!”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拿了三張卡給他們,“休息休息,喫飯喊你們!”
“好嘞!”崔大猛接過房卡,江武把我的配槍和兩個證件都給了我,五個人這才笑嘻嘻地走了。
關上房門,我問孫大偉怎麼沒回來?
趙紅兵說他早就不在社會上玩兒了,就不讓他跟着來回跑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怕有什麼衝突,四個人摘下圍脖、口罩、棉帽子,又脫了大衣。
趙紅兵把手裏的白色紙袋子遞給了我,“V3,充充電!”
“沒辦事兒就收禮,這多不好意思!”我說。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沈公子環視一圈,“聽紅兵說,武爺來一段時間了?”
我把持槍證和工作證都揣好,又把快拔槍套插腰上,開始拆手機包裝,笑着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差不多快一個月了!”
劉海柱甕聲甕氣道:“操,咋不告訴我們一聲,一個個等得像痔瘡犯了似的,都他媽快坐不住了!”
二東子也埋怨,說你不喊別人也就算了,怎麼能不叫自己一聲?
手機不錯,相比以前那款掌中寶,要薄太多了,拿着很拉風,給新手機插上電源,我說:“喊誰呀,我一個人更方便一些!”
趙紅兵用力拍了我肩膀一下,“兄弟,啥都不說了!”
我說:“說啥呀,你都謝過了,禮物也買了,以後再多請我喝幾頓酒啥都有了!”
幾個人又都笑了起來。
點上煙,都坐下以後,趙紅兵問:“接下來怎麼做?”
我伸出了兩根手指,“事情終於見了亮兒,我給紅兵大哥兩個選擇……”
“您說!”
“一,我帶人直接去綁了陳天和鄭大牙,把兩個人的命交給你們!各位想宰就宰,宰完把刀給我,我會給他安個罪名,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如果不想殺他,拿到鄭大牙的口供後,陳天百分百也是死刑,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
他沒說話。
“二,等!”
“等什麼?”他問。
我指了指外面,“等變天!”
他怔了一下,明顯沒明白我的意思。
“所有材料幾天前就已經寄走了,上面很快就會壓到省裏,我估計沒幾天工作組就得下來!那時陳天的傘沒了,雨雪溼身,你可以大大方方站出來,直接幹他丫的!”
沈公子豎起了大拇指,“武爺,您是這個!”
趙紅兵悶着頭抽菸。
其實,有些話我沒說清楚,也不能說清楚。
殺不殺陳天,我有些糾結,只是事情已經進行到了現在,不得不讓他們過來。
讓我糾結的是廣州陳氏。
以前無論自己怎麼猜測,畢竟只是猜測,可現在幾乎可以確定,我也姓陳,我叫陳傳武!
如果趙紅兵把人殺了,過後證明陳天是自己的血親,就算毫無親情,我不在乎,可自己的父母很可能健在,他們一定會不舒服。
可以肯定的是,在繼承陳氏家族這件事情上,陳天一定是我的敵人。
如果趁此機會殺了他,利大於弊!
問題是,我對陳氏家族的產業,從來沒什麼想法。
如果他不死,哪怕這座城市變了天,哪怕陳天被判了死刑,陳家也一定會咦鱾�死緩,甚至幾年後辦個保外就醫出來了。
可自己早就答應了趙紅兵,就不能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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