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至於說通話時用什麼語種,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就像這個大鬍子,明明不懂日語,可還是同意了我打這個電話。
如果真在意這些,懂日語的阿卜杜拉就親自上陣了!
天高皇帝遠,要麼拿錢贖人,要麼死!
大鬍子往前走了兩步,將衛星電話對着我的臉,大約半尺遠。
這年頭的衛星電話在通話時,自動就是免提模式,如果貼近耳朵,信號就會丟失,所以他才這個姿勢。
電話接通了,那邊“刺拉拉”直響,沒人說話。
“莫西莫西……”我說。
“哪位?”電話裏傳來吳宗的聲音,說的是日語,不是很清楚。
我同樣用日語說:“是我,艾國!”
“你在哪兒?”吳宗語氣嚴肅起來。
我聽出來了,吳穎和他聯繫過了,他也知道自己失蹤了!
這姐倆應該不會因爲我通的電話,畢竟誰也不是神仙,算不到我會給吳宗打這個電話。
吳宗是關心姐姐,問什麼時候回去,吳穎才說了自己的遭遇。
算算時間,吳穎是坐今晚去韓國的飛機,不知道她會不會平安離開。
“你聽我說,”我面部表情焦急膽怯,語氣也很急,“我被綁了,恐怖分子,你姐知道是誰……”
我不能說出爾薩旅的名字,包括地址。
例如阿吉納雅小鎮、魯卜哈利沙漠等等地名,我怕日語的音調和原發音太像,大鬍子馬上就會警覺。
我繼續說:“出城往東三十公里有座小鎮,隨後再往右約三十幾公里,在沙漠腹地有片房子,看着像座小城鎮,我就在最高的一間倉庫裏關着……”
吳宗沉聲道:“知道了!”
大鬍子舉了舉另一隻手裏的那張紙,“哪兒那麼多廢話?念賬號!告訴他,期限只有三天!三天見不到錢,他會在互聯網上看到你被斬首的錄像!”
我乖乖聽話,把賬號唸了一遍,又叮囑期限是三天。
吳宗說放心吧,我記住了!
爲了不引起李恩彩的疑心,我又說:“如果報警都救不了我,一定找你姐湊錢,趕快打到這個賬戶裏,晚了的話,我就死定了!”
吳宗如此聰明,肯定明白我什麼意思,連忙答應。
正事說完了,開始我的表演,眼淚鼻涕都淌了出來,大聲喊:“兄弟,救救我,錢沒了還可以再賺!可如果不管我,就再也看不到姐夫了,和你姐好好說說,謝謝你了,謝謝……謝謝!”
我撇着兩條腿,往前哈着腰,也不顧一左一右還有槍支着,腦袋用力往前杵,像磕頭一樣。
大鬍子“碎”了我一口,隨後把衛星電話收了回去,對着話筒用英語說:“你叫什麼?”
吳宗用日語吼着:“你說什麼?你是誰?你們是誰?不要殺人,千萬不要殺人,我一定把錢準備……”
聲音斷了,是大鬍子掛斷的。
他用衛星電話長長的天線點了點我,陰惻惻道:“小子,記住了,三天之內收不到錢,我會把你的腦袋一刀一刀地割下來!”
我打了個哆嗦,隨後用力側着臉,把眼淚鼻涕都抹在了肩膀上,又連連說放心,肯定沒問題……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滿臉的不屑和看不起。
我說快餓死了,能不能整點東西喫?他扯着脖子喊拿兩瓶水和麪包。
我連忙感謝,誇他威猛英俊。
來人扔下了水和乾麪包後,這些人就往外走。
和上次一樣,用槍逼着我的兩個小子是最後出去的,端着槍往後退,十分謹慎。
我說把屍體弄走啊,一會兒都他媽臭了!
沒人理我,鐵門又一次關閉。
大鎖頭又鎖上了!
第648章 善良
大鬍子帶着人走了,根本就不管地上老金的屍體。
“西吧!”我無奈地用韓語罵了一句,隨後往李恩彩那邊挪了挪,離屍體遠一些。
李恩彩笑了,用英語說:“加藤先生在中國學的是表演吧?”
她懂日語,剛纔這番表演自然瞞不了她,我笑笑說:“沒辦法,或許這樣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個人真是小舅子?他有辦法?”
“當然是,有沒有辦法總得試試,不行就湊錢唄!”
她搖了搖頭,“我建議你不要報警,哈曼國已經亂了套,沒人會管這種事,還是應該趕快準備錢!”
我嘆了口氣,“是呀,破財免災吧!”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雖然有個姐姐,可絕對不是你的小舅子!”
“爲什麼?”我有些好奇,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她笑着看我,“你可能不記得了,你說和這位小舅子從小就是同學,關係特別好……”
慚愧,看來信口胡咧咧也得有邏輯。
百密一疏!
自己和她說過,五歲就和母親離開了日本,既然在中國長大,日本哪裏來的小學同學?
果然,她說的就是這個漏洞。
我呵呵一笑,臉不紅不白,“他是我合夥人,我垂涎他姐的美色而已,開玩笑就喊他小舅子……”
她不說話了。
看樣子沒信,無所謂。
我轉移了話題,“那個人說給你幾個小時的時間,你想怎麼做?”
她看向了對面的小窗,悠悠道:“你覺得,我還能活到你出去的那天嗎?”
我沒說話。
阿卜杜拉說給她幾個小時時間,這個時間有些模糊。
而大鬍子給我的期限是三天,活的當然要比她時間長,而我叮囑吳宗這邊給了三天時間,目的就是告訴他,來人一定要準備好。
畢竟這是爾薩旅的地盤,不可能通知完這些人,拿着槍開車就來!
這不是普通的綁匪,人手不夠,火力不足,來了也是送死!
可就陳躍東和吳穎兩幫人,能行嗎?
而且吳穎原定今晚就要離開阿丹旺斯,她能把自己的消息通知老唐,就算仁至義盡了,哪怕不來,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畢竟只是這段時間相處不錯的朋友而已,她也不是一個人,手下還有那麼多的兄弟,哪個人的命不是命?
憑什麼爲了救自己,有可能把那些兄弟的命扔在這片沙漠裏?
如果是國家行爲,陳躍東可以找楊寧、秦戰,通過外交手段救自己出去,可對方是恐怖分子,這些並不好用。
萬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很可能適得其反,或是提高贖金,或是馬上被滅口!
就像身邊這個北韓間諜一樣。
想到李恩彩,才發現她好半天沒再說話了,於是扭頭看她,沒想到她也正在看着自己。
她臉上滿是疑惑,又問出了那三個字,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我了:
“你是誰?”
我問:“重要嗎?”
她很鄭重的點了點頭,“很重要!”
“你猜呢?”
“你是中國人!”
我波瀾不驚,笑笑道:“爲什麼?”
她停了一下,輕輕嘆了口氣,“我爸說,中國是個偉大的國家,從武王封箕子爲朝鮮侯,承認其國至今,我們都是輔車相依,脣亡齒寒……”
“中國人勤勞自律、忠瞻荨捜萆屏迹绬幔课野志褪沁@樣的男人,他是我們兄妹永遠的榜樣!”她眼角有了淚花。
我臉上帶着微笑,腦子卻在不停地轉。
沒想到她會猜出自己是中國人,而且又一次把她父親抬了出來,還滔滔不絕地誇獎起中國人來。
如此費盡心機拉近彼此的距離,這是要求我帶她出去?
可時間上明顯來不及了。
她想做什麼?
難道……
我張了嘴,用的是漢語:“李小姐的父親既然是中國人,您肯定也會漢語了?”
我說出了漢語,就等於承認了她的猜測。
這麼問她,就是想知道她的話有幾分真假,我不得不多疑,因爲間諜的嘴和幹傳銷的講師有得一拼,十句有九句都是屁話。
“知道我是怎麼猜出來的嗎?”她真說起了漢語,只是有些生硬。
看來其父親是中國人一說,似乎也有可能。
我也納悶,從她和老金被扔進來到現在,自己一句漢語都沒說過,她是怎麼看出來的呢?
於是搖了搖頭。
“是善良!”
“善良?”
“對!”她很鄭重地點了點頭,“就是善良,只有爸爸那樣的人,才能對一個陌生人無私地幫助!”
“我爸是中國人,而你,一定也是!”
我想明白了,她說得是早上想方便的事情。
這就有些感性了,畢竟當時那種情況,只要心細一點兒,就知道她在爲難什麼。
閉上眼又岔開話題,也只是怕她尷尬而已。
這事兒和地域無關,無論東西方,無論什麼膚色,只要心地善良,都能做到。
或許是因爲她對故去父親的思念,覺得只有中國人才能這樣吧!
她看向了我,“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早就明白了她的心思,這是想把那份資料給我,讓我幫她送回北韓。
這份資料肯定非常重要,否則她不會寧願死都不拿出來。
可爾薩旅明顯已經找過了,先前那個人趴在阿卜杜拉耳邊說什麼車裏、包裏和她身上都翻找過了,還能在哪兒?
難道藏在了城裏某處位置?
如果這份資料真如此重要,自己完全可以答應她,拿回去以後再交給楊寧!
“你說!”
“有一樣東西,能不能幫我送回我的祖國?”
我驚訝起來,“是不是那些人要的東西?”
她點了點頭。
我故作思索狀,似乎在權衡着利弊,不敢答應她。
見我不說話,她又歪着頭看我,“能幫我嗎?”
我緩緩搖頭,“不好意思,我怕拿了你的東西,就走不出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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