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很明顯,我說匪首是女的,指得就是怒權的吳穎!
這段時間吳穎就在阿丹旺斯,而且爾薩旅也一直在找她們,這套話術可信度會很高。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也能消除阿卜杜拉的一些防備。
果然,就在我說到“匪首是個女人”時,阿卜杜拉左側眉毛揚了一下,右側眉毛反而沒動,有些人驚訝的時候,就會有這種下意識動作。
估計他沒想到,肥羊竟然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敵人。
揚眉的同時,他兩個瞳孔下意識放大了一圈,這是認同的表現。
“你叫什麼,做什麼生意的?”他又問。
“我叫加藤小艾,在東京做進出口生意……”
他點了幾下頭,若有所思,扭頭低聲吩咐了句什麼。
我豎着耳朵,也沒聽清。
緊接着,他也沒再看我,轉身就往外走。
什麼意思?就這麼走了?
贖金都不要了?
始終用槍威脅我們的六個人也撤了,不過都是倒着往出走的,手裏的槍口也始終對着我們。
如此嚴密的防範,真是一點兒機會都不給!
我喊了起來:“先生,能不能把我的手錶和結婚戒指還給我?”
沒人理會我。
阿卜杜拉被腥藫碜抛哌h了,說說笑笑,零星聽到了兩句話, 好像說去參觀什麼,似乎是戰利品,可惜聽不清。
人都走了,大鐵門也沒關。
老金就死在我旁邊,血都快淌過來了,也沒個人把屍體抬走。
我朝門口守衛喊:“把屍體弄走啊,一會兒他媽臭了!”
沒人搭理我,端着槍走來走去。
“你是誰?”
是李恩彩在問我,用的是英語,壓着嗓子。
我扭頭看她,“我告訴過你。”
“不對,”她搖着頭,“你的日語雖然流利,可明顯不是日本人!”
“爲什麼?”
“因爲你說你家在南都留郡,卻沒有一丁點兒關東口音,哪怕你在東京待得再久,也會遺留一些口音的……”
我呵呵笑了起來,“實不相瞞,我五歲就隨家母去了中國,在那邊長大的,成年後又回到東京工作,所以沒什麼口音。”
她笑了笑,似乎並不滿意這個回答,卻又不置可否,懶得爭辯。
我也沒再解釋,用日語嘟囔了句:“真想抽口煙吶!”
李恩彩突然又問:“中國,好嗎?”
“好,”我點了點頭,“我喜歡中國,那裏朝氣蓬勃,人們友善,治安也好。”
她眼睛有些失焦,似乎什麼都沒看,又好像在看着那些光柱中的浮塵,喃喃道:“真遺憾,那是我父親的家鄉,可他老人家最後也沒能回去,我們也沒去過……”
他爸是中國人?
想用這一點拉近兩個人的關係嗎?
她要做什麼?
我沒插言,只是聽着。
“你有中國名字嗎?”她問。
我搖了搖頭,她也不看我,對着空氣笑了笑,似乎有些神祕,又有一些無奈。
綁我來的那個中年大鬍子過來了,手裏還拿着什麼。
兩個人都閉上了嘴。
怪不得沒關鐵門,原來還有下文!
想想也不奇怪,不然綁自己來幹什麼?
等他走進倉庫才發現,他手裏拿的是個碩大的衛星電話。
他身後還跟進來四個守衛,一個跟在他身後,另一個卻隔了至少四米遠。
拉開距離,是爲了更好的防範出現變故。
另外兩個人快走幾步,又是一左一右,一支槍頂在了我右側太陽穴上,另一支頂在了我脖子上。
大鬍子來到我身前,“500萬美金,三天之內轉到這個賬戶以後,你就可以走了!”
說完,從兜裏拿出了一張紙,打開後,裏面是英文的開戶行和賬號。
我知道身邊的兩個人不可能這時候開槍,於是抻着脖子仔細看,是瑞士銀行。
“我可沒那麼多錢!”我說的十分乾脆。
“你能拿出來多少?”
“最多五十萬!”
“不行,”大鬍子虎着臉,厲聲道:“給你五秒鐘的考慮時間!”
頂在我太陽穴上的槍在用力,懟得我直疼。
“等一下,等一下!”我喊了起來,爲了下面的戲,我必須冒着風險討價還價!
如果直接答應下來,首先會讓他們覺得要少了,另外也會加倍防着自己接下來的電話內容。
“說!”大鬍子盯着我。
“你們總得評估一下人質的經濟條件吧?如果只能拿出50萬美金,你非要500萬,結果打死以後,是不是50萬也沒拿到?”
大鬍子不說話。
槍頂得我一隻眼睛都睜不開了,汗順着下巴往下滴。
第647章 小舅子
右側太陽穴上的槍口,懟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汗水順着下巴往下滴。
不是害怕,是熱的。
“想好了再說,你最多能拿出來多少?”大鬍子盯着我的眼睛。
“50萬!”我沒猶豫。
“不行!100萬,不能再少了!”
我咬了咬牙,“好,不過這麼多錢,一兩天可湊不齊,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另外,我的手錶和結婚戒指也得給我,還要改善一下我們的居住條件……”
不等我說完,他笑了起來,“小子,你以爲自己是來度假嗎?”
我瞪着他,他示意了一下,用力懟我太陽穴的小子收回了了力氣。
我急促地眨了眨眼睛,汗水讓眼睛很不舒服。
“收到錢以後,那個破戒指可以給你,手錶就不要想了!”說完,大鬍子揚起了衛星電話,“說號碼!”
我這纔看到,自己那塊在我孫子弘樹家順的那塊百達翡麗,竟然戴在了這廝手腕上!
怪不得說手錶就不要想了,奶奶的!
“看什麼?用英文通話!”他吼了起來。
我苦笑道:“大哥,不是誰都會英語的,我公司合夥人是中國人,我得用中文和他說……”
“不行!還有其他人嗎?”
原打算聯繫陳躍東,用中文的話,就可以把這裏的地址告訴他。
竟然不讓自己說中文,怎麼辦?
“你不是日本人嗎?”大鬍子死死盯着我。
我連忙點頭,“對呀!”
“你只能往日本打,其他地區都不行!”說完,衛星電話對着我,按下了0081,“說號碼!”
我艹!
只能往日本打,打給誰?
李瑞要是活着多好!
想起他的音容笑貌,不由暗自嘆息。
腦子飛轉,又想到了一個人,怒權的社長吳宗!
這傢伙已經按下了日本的區號,既然不能給其他地區打,只能聯繫他了。
他肯定會聯繫他姐吳穎,很快就能趕到這邊。
於是,我說出了他的手機號。
大鬍子按完以後,並沒有繼續按發射鍵,而是繼續盯着我問:“他是誰?”
我隨口胡編:“我小舅子!”
他明顯沒聽明白,我這阿拉伯語也是半吊子,解釋了好幾句,又放慢語速用英文說:“brother in low。”
他問:“你弟弟?”
“是我老婆的弟弟!”
他“哦——”了一聲,又說:“說英語!”
我差點沒哭了,“大哥,他就是個無賴,小學都他媽沒念完,哪兒會什麼英語呀!”
“小子,你不老實,”他眯起了眼睛,“爲什麼不打給你老婆?卻找她弟弟!”
這次我眼淚真下來了,“實不相瞞,我老婆……她、她、她外面有野漢子了……”
“什麼意思?”
“就是外面有了男人!”
大鬍子憤怒起來,“爲什麼不殺了她?!”
我怔了一下,怯生生道:“大哥,殺人是犯法的呀!”
他眨了眨大眼珠子,“哦,接着說!”
“如果我聯繫她,她肯定不會管我,盼我早點兒死了纔好!”
大鬍子奇怪起來,“可這個小舅子不是你老婆的弟弟嗎?”
我說:“我倆從小是同學,關係特別好,他肯定會幫着和她姐周旋,想辦法拿出錢救我,您明白了嗎?”
他點了點頭,還嘆了口氣,“小子,你也不容易呀!”
得,這哥們還挺感性!
他把大拇指放在了發射鍵上,似乎還不放心,“別耍花樣,我聽得懂日語的!”
我連連點頭,用日語說:“您放心,我肯定老老實實的!”
“你說什麼!”他一臉疑惑。
靠,剛說完自己懂日語,一試就露了怯。
我又用阿拉伯語說:“放心放心,我連這是哪兒都不知道,還能耍什麼花樣?”
他瞪了我一眼,終於按下了發射鍵。
這句話纔是關鍵,他們最大的底氣就是人質說不清身處何地,想搗鬼也沒用!
再加上哈曼首都阿丹旺斯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誰還能拉來軍隊不成?報警就更是扯淡了,他們還能怕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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