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快步往回走。
回到原處,唐大腦袋還在等我,忙問怎麼樣。
我說:“明天上午,你倆去看清楚那個包,然後再去順個一模一樣的,到終點站之前,我再動手!”
我要給他來個狸貓換太子!
唐大腦袋興奮起來,嘴裏嘀咕着發達了。
老疙瘩回來了,臉上陰晴不定。
“小武哥,剛纔過去一個人……”他沒提那個女人。
我歪了下頭,順着長長的過道往裏看,就見那個戴着導演帽的白鬍子“老頭”,從1號車廂慢悠悠地回到了2號車廂。
他這是從最前面的硬座開始踩點兒,一直走到最後一節臥鋪車廂,又開始往回返了。
難道他看出女人身上有現金了?
“說,他還沒過來呢!”我對老疙瘩說。
“剛纔過去一個穿皮夾克的老頭,這傢伙不對勁兒,應該是個同行,而且……而且……”
唐大腦袋罵了起來,“說呀,磨磨唧唧地!”
“而且,他應該看出了那個女人身上有[硬墩兒]!”
果然如此!
我又扭頭往車廂裏看,不由眉頭一皺。
那個女人端着太空杯,眼睛還在看着窗外。
那老頭兒正好路過她身邊,他走的不快,抬起一隻手整理了一下皮夾克。
與此同時,他的食指微不可查地彈了一下……
不好,他給女人下了藥!
女人還在看着外面,根本就沒有察覺到。
這家老頭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他也注意到了我!
那雙眼睛透過門窗,鷹一樣犀利!
我回過頭說:“他要過來盤道,你倆別管,看着就行!”
說着話,這人已經推開了車廂門。
列車速度很快,鐵軌咣噹、咣噹,單調而沉悶,見到我們後,這人的腰瞬間就挺直了。
誰都沒說話。
既然我和老疙瘩都認出了他,他肯定也在懷疑我們。
如果這點兒眼光都沒有,也別在這條道上混了!
我留意着他的手,這雙手細長白嫩,食指和中指幾乎一樣長短。
我一隻手伸進了羽絨服兜裏,他眼角就是一縮,渾身緊繃。
我拿出了一盒紅梅煙。
輕輕彈了一下煙盒底部,兩根香菸蹦出一半,一高一低。
我往前遞。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夾,將那根高的抽了出來。
我呵呵一笑,拿出那根矮的,叼在嘴裏。
這叫[擺山頭]。
他抽出了那根長的,意思是說:這裏我說的算!
我給了他面子。
正常我可以不去抽剩下那隻短的,可此時我還弄不清楚他的身份。
因爲有一種可能,就是大過年的高潛他們沒出來,這小子是自己跑出來賺外快的。
如果他真是太原楊明軍那一支的人,這個面子無論如何都得給!
他掏出了一盒火柴。
抽出兩根,往裏輕輕一劃,“刺啦”一聲,火柴着了。
他沒先給我點,竟然自顧自先點燃了,這讓我開始不舒服了。
火柴還剩一半,伸到了我面前。
我沒往前湊,叼着煙,看着這兩根火柴。
他沒動,我也不動,眼看就要燒到了他的手指……
已經燒上了,我依舊沒動。
面子我已經給他了,竟然還如此託大,那我就不會再慣他毛病!
直到兩根火柴熄滅,他那兩根手指都一動沒動,這也是在給我下馬威,展示他手上的功夫。
就在他收回手的瞬間,我右手一晃,就將他手裏的火柴盒拿到了手裏。
在他微一怔神的瞬間,我大拇指和無名指夾着火柴盒左右磷片側,中指輕輕一點,火柴內盒彈出來一半。
緊接着,中指沿着內盒滾動,一根火柴沿着盒壁就被挑了出來。
大拇指和無名指又是一捻,兩根手指夾在了火柴盒前後面上。
就這樣。
火柴盒如同跳舞一樣,在兩根手指間換了方向,
食指與中指夾着那根火柴,在磷片上輕輕一劃,着了!
這一手,玩得是手指的靈活度。
點燃煙,我將手伸了過去,火柴就在掌心。
他伸出了右手,往我手上一罩,食指和中指在我手心上輕輕點了三下,收回手的同時,火柴也拿了回去。
這一點,有了一絲服軟兒的意思。
點這三下是說:佩服佩服。
用雙指點,意思自己是用手喫飯的。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了個圓圈,又吐出一口煙,箭一樣從菸圈中刺出,同時菸圈也散了。
看着我的眼睛,他問:“併肩子,蹦火幾年了?”
他明面問的是抽幾年煙了,其實話裏有話,問我幹這行多久了。
我笑了笑,“臨時借個跳板。”
我沒告訴他幾年,只說是搭車,並不是想跑這條線。
他眼睛裏多出了一些疑惑,接着又問:“併肩子可是老榮?”
我笑道:“醒攢,見笑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點頭道:“合吾,合吾。”
他問的是:兄弟是榮門中人?
我回的是:被看穿了,不好意思。
他最後說:大家都是同道之人。
場面有些冷,他用力嘓了兩口煙,又說:“併肩子,願意掛注麼?也好杵門子硬?”
他說:兄弟,願意入夥麼,賺錢辦法多。
我搖搖頭說:“來河子定陽躺密,無非是個野毛子,沒必要靠牌頭。”
我說的是,自家兄弟不過是天南地北的跑,只是散兵遊勇,沒必要拉幫結夥。
他臉難看起來。
伸手拿下嘴角的半截菸頭,兩根手指輕輕捻動,菸灰、菸葉和火星飄落下來。
我可不學他,隨後將菸頭扔了菸灰缸裏。
他歪了下頭,看了一眼車廂裏,輕聲說:“這隻肥羊我下了,併肩子就讓讓吧!”
沒等我說話,唐大腦袋張嘴就罵:“操尼媽!”
這人冷眼看向了他。
“瞅你麻痹!”唐大腦袋虎起來是真虎,“別以爲會幾句黑話就牛逼了,又用火燒又捏菸頭兒的,你不就他媽皮厚嘛!唐爺我皮更厚,把你的肥羊給我,你幹嗎?”
他沒去和唐大腦袋對罵,而是又看向了我:“併肩子,這我就看不懂了,到底是借跳板?還是來搶線兒?”
他問的是:兄弟,你不是說路過嘛,怎麼要和我搶地盤兒?
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問到:“據我所知,這條線兒是太原老高的吧,你們是[熟脈子]?”
他就是一怔,那雙眼睛瞬間凌厲起來。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先別說我,你是誰?
你在做什麼?
看到他這個眼神我就明白了,他如果不是搶了高潛這趟線,就是[越線]喫快食兒的!
我倆僵持在了這裏,他緊盯着我的手。
我則是一副十分輕鬆的樣子,甚至漫不經心。
豁然!
他的右手動了,閃電般划向我的面門,一聲不響,出手狠辣!
我看的清楚,他手指間閃着微微寒光!
那是一把嶄新的手術刀。
第67章 我叫胡平安
刀光劃過。
我後退了一小步,很輕鬆地躲了過去。
他這一招並沒有用老,反手又割向了我的前胸。
這人有點兒東西,只是下手還不夠狠,換個亡命徒的話,直接就得往我喉嚨上抹。
想想也不奇怪,俚乐腥硕嫉翦X眼兒裏了,敢打敢殺的本就不多!
地方太窄,我看似已經退無可退。
呼——
唐大腦袋憋不住了,一腳就踹了過去,同時一聲大吼:“雜種艹的!”
我說過不讓他倆動手,嗯,他動的是腳。
這人身子一晃,就躲過了這一腳,邁步滑向了右手側。
他肯定不會想到,等待他的,是我的兩根手指。
不等他再出第三招,我的手指已經夾在了他的手掌上,再一用力,那把手術刀就落在了我的手上。
唰唰唰——
五秒鐘,我揮出去了21刀。
他呆愣在了那裏,臉上粘的假鬍子紛紛揚揚,露出了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看他的模樣,最多比我大兩三歲。
噗!
就在他愣神的這會兒功夫,唐大腦袋的第二腳就踹在了他的胯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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