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以前聽到那些上當受騙的故事,總覺得對方是真蠢!可輪到自己以後,才明白什麼是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哥也算見識多廣,可還是被這夥人矇住了!”
我皺緊着眉,“第一次看貨的時候,你當他的面打開了保險櫃?”
陳躍東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到酒店以後,他和隨從在外面客廳,我手下的人也在,我是一個人進的臥室,開保險櫃時更不可能有人看到……”
我揉着下巴,琢磨起來。
“哥這人是丟大了,本想悄悄把東西追回來,可折騰了一大圈,人力物力都沒少投放,可依舊一無所獲!”
“沒辦法,只好通知你過來……”
“這些人的資料整理出來了嗎?”我說。
“等一下!”他起身去了臥室,很快拿了個塑料夾子出來了。
第601章 說來話長
我接過陳躍東拿過來的夾子。
裏面有二十幾頁紙,還有好多照片。
“我習慣安排人偷拍和我第一次接觸的人,所以照片不少,但幾乎沒什麼用……”陳躍東說。
我翻着照片,緩緩搖頭,“是沒什麼用!”
隨後指着一張男人的面部特寫說:“他化妝了,眉毛、抬頭紋和鬍子,包括這顆痣都是假的!”
陳躍東說:“是呀,不止是他,包括那些僕人和司機,全部都做了僞裝,可當時根本看不出來。”
我合上了夾子,“很明顯,就是這些人做的,沒想到國外也有[蜂門]!”
他擺了擺手,“[蜂門]就有點兒扯了,應該是專業的騙子團伙,我肯定不是第一個上當的……”
“一點兒線索都沒有了?”我問。
“有,我們懷疑這是個被通緝的慣犯,可通過官方渠道卻什麼都查不出來,很明顯,這些人使了錢,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他們最後的軌跡到了阿丹旺斯,所以我纔過來的,可對方很快又銷聲匿跡了!”
“帆船酒店的那個保險櫃,仔細查看過了嗎?”
“我手下有痕跡學專家,已經認真看過了,上面沒有指紋,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留下!”
“酒店監控呢?”我又問。
“都看過了,當天下午四點十二分時,監控系統宕了一下機,十幾秒鐘就恢復了,我的房間在走廊盡頭,直到我夜裏回來,始終沒有人過來。”
我說:“這是有人黑進了系統,宕機後的錄像,應該始終反覆其中一段錄像,所以來人了,監控裏也看不到!”
陳躍東豎起了大拇指,“對,就是這樣!我把這份錄像給專業的人看了,他說從四點十二分起,往後三分鐘,系統一直在反覆播放之前十幾秒的片段,播了三分鐘後才恢復正常……”
“三分鐘?”我皺起了眉,“從開鎖進門到離開,這個人竟然只用了三分鐘?!”
“對,只有三分鐘!”
“保險櫃是機械還是電子的?”我又問。
“電子加機械的混合型!”
我喃喃道:“高手!真是高手!”
把手裏資料放下後,我說:“對了,還有個事兒……”
陳躍東喝了口茶,“說!”
“我知道陳大哥家和嶺南的陳氏一族很有淵源,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陳躍霆!”
“他?!”陳躍東喫了一驚,“你認識他?”
說着,又搖起了頭,“不對,你這個年紀,不可能見過躍霆哥!”
我問:“您和他熟悉?”
陳躍東點了根菸,靠在了休閒椅的椅背上,換了個舒服一些的姿勢,眼神中有些黯然,“說起躍霆哥,這話就長了……”
我也點了根他的白皮特供煙,默默聽着。
“我的太爺爺,也就是我爸的爺爺,和世元叔的爺爺,是親兄弟,你能算明白這個關係嗎?”
我點了點頭,“明白,用東北話來說,您的爺爺和陳躍霆的爺爺是叔伯兄弟。”
“對,就是這樣!”陳躍東點了點頭,“我爺這一支在清末時,就已經家道中落,幸好有躍霆哥的爺爺幫扶,我爸才上得起私塾。”
“再後來,我爸去黃埔上學,學費都是人家拿的!”
我這才明白,原來陳氏對陳躍東父親的幫助,可遠遠不止他做地下工作時那麼簡單。
“再後來,我爸做地下工作時被捕,世元叔的父親拿出了兩萬銀元,上下奔走,打點關係,才把我爸保了出來……”
“陳家對我家,恩重如山!”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紅了眼睛。
“躍霆哥是世元叔的獨子,1949年生人,比我大12歲!”陳躍東眼神恍惚起來,似乎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其實,我倆只見過兩次。”
“第一次我還小,父母帶着我和我姐回鄉祭祖;第二次是1971年的夏天,他帶了好多禮物來了家裏。”
“那年我十歲,覺得他特別的帥氣,一整天都跟在他身後轉。”
“我聽說過他的一些故事,儘管大人說起他時,都是一副恨鐵不成鋼!可我卻不那麼想,覺得躍霆哥很厲害,他是我兒時到青少年時候的偶像!”
“現在想想,這對我後來影響都很大!”
“十五六歲開始,我的一些叛逆做法,其實潛意識裏就是在學習他……”
說着,他深吸了一口氣。
“後來呢?”這是我最關心的。
“失蹤了!”陳躍東嘆了口氣,神情蕭索,似乎還有一些不忍,“1977年夏天的一個夜裏,一場大火,將他在番禺鄉下的老宅燒了個乾乾淨淨……”
大火?!
我身子猛地一震,呆愣在了那裏。
一場大火?!
我想起來從小到大伴隨自己的那個噩夢,這兩年已經很少再做那個夢了,可夢中場景還歷歷在目。
“陳大哥,陳躍霆……他有孩子嗎?”我覺得自己的聲音肯定在抖。
“有個男孩兒,應該是1972正月生的……”
我腦子“嗡”的一下,似乎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整個人都開始發暈。
福利院估計自己是72年生人,戶口本和身份證也是1972年,不過出生日期寫的是10月1日,這是福利院的慣例。
當然,也有寫7月1日的。
不知道出生日期的,就在這兩個日子裏選。
不過赤鬚子說我是甲寅年農曆正月二十九出生的,甚至連時辰都算了出來。
難道自己是陳小爺的兒子?
難道自己不姓武?
難道自己姓陳?
這一刻,我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自己找了十幾年的父母,天南海北,走遍了祖國的山山水水。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再後來遇到了唐大腦袋和老疙瘩,這兩個貨就是那種隨遇而安,沒有多大志向的人。
要不說身邊朋友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
老佛爺去世以後,被他倆勸的,無論是父母,還是餘下的幾把“龍子鑰匙”,都不再刻意去找,乾脆就佛系起來。
直到遇到了盛京的段老鬼,發現他同樣雙腿殘疾,右手只剩下了光禿禿地手掌,五根手指都不見了!
這個傷,竟然和唐大腦袋的師父老中醫一模一樣。
而我一直也想知道自己發開手師父老王爺的死因,於是,兩個人才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讓我覺得魔幻的是,找父母、聖庫寶藏和卸噘王的遭遇,明明是三件事情,可怎麼走着走着,眼瞅着就要合併成一件事了?
我剛想問陳躍東,知不知道那個孩子的生辰八字。
他沒發現我的異常,繼續說着:“那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理現場,發現了九具屍體,其中就有躍霆嫂子和孩子……”
一句話,讓我如遭雷擊,外焦裏嫩!
死了?
自己死了?
不對不對,自己死了話,那現在的自己是誰?
我迷糊了。
徹底迷糊了。
“那場大火之後,躍霆哥就失蹤了,直到今天,還是音信全無……有人說他瘋了,也有人說他死了,還有人說他去了南洋……”
“起火的老宅在番禺鄉下,事情並沒有傳開,世元叔把事情壓了下來……”
“……”
第602章 一無所獲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的房間,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不記得陳躍東什麼時候結束的談話。
好半天,才發現自己正站在房間窗臺前,手裏還掐着那些資料。
點了根菸,進衛生間蹲在了馬桶上。
自己是不是想父母想瞎心了?
所以從黃四虎家翻出那張照片以後,儘管嘴上不承認,可潛意識裏,總覺的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大男孩,應該就是自己的父親。
只是因爲兩個人的長相實在是不像,我也在內心質疑過,後來張思洋說,男孩兒像母親的概率要比像父親高。
聽完以後,我內心竊喜又有些忐忑,唯恐這個發現又會失望,所以潛意識裏並不想去承認。
現在想想,自己確實是想多了。
陳躍東見過陳躍霆,自己也見過陳老爺子,哪怕自己不像陳躍霆,他們似乎也應該看出一些什麼來,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
再想起彌留之際的黃四虎。
很明顯,也不是被自己長相嚇死的,而是聽到自己說叫“小武”以後,纔有的反應。
可那時的黃四虎明顯已經糊塗了,或許聽成了小吳,也可能以爲是一二三四五的“五”。
算了,不是就是不是吧!
想想自己的命,克父克母克妻兒,又自幼遭到拋棄。
一個命比黃蓮的流浪兒,怎麼可能是粵省第一家族的後人?!
我嘆了口氣,整個人好像剛剛被抬到了天上,瞬間又扔回了谷底。
也挺好,真要是的話,以後就得叫陳躍東叔叔了!
還有陳子璐,也得叫姑姑!
姑姑?
姑姑?!
怎麼感覺像楊過一樣,真他孃的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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