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3章

作者:向北

  他和暖暖轉了一圈,最後定下來的肥羊,是雪城售票大廳那個開燒烤店的中年男人。

  當時他排在隊伍的第7位,[硬墩兒]縫在了褲衩兒裏,大約三萬左右。

  我拉開了車廂門,細細觀察。

  8號車廂幾乎是滿的,喫泡麪的、喝啤酒的、玩撲克的……

  人聲鼎沸。

  96號是三人座,中間位置,一個嬰兒在不停哭鬧。

  鄰座幾個旅客數落着抱孩子的婦女,她身邊坐着個年近40歲的漢子,黑着一張臉十分難看。

  肥羊坐在雙人座的78號,過道位置,面朝我們。

  他裹着羽絨服,抱着肩膀昏昏欲睡。

  老疙瘩或許還不知道我的規矩。

  五年了,這種做小生意的肥羊再肥,我也不會去宰!

  煙熏火燎辛苦一年,這點兒錢賺的不容易,大年三十才往家趕,肯定也是捨不得早關一天的店門。

  這種錢,拿着燙手!

  8號座一個小子探着頭,朝我喊:“哎——嘎哈呢?關門,怪冷的!”

  我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關上門,轉身回去。

  劉漢南見我回來後,小聲說了一遍規則。

  規則很簡單:

  每人只有一次機會。

  第一個人得手,第二個人就要換隻肥羊。

  換的肥羊如果失手,第一個人贏!

  第一個人如果失手,第二個人上,如果下了貨,就是第二個人贏。

  如果都失手,或者先後兩隻肥羊的貨都下了,就是平手!

  當然了,如果對平手這個結果不滿意,可以繼續循環以上的規則,直到分出勝負。

  聽他說完後,我想了想說:“南叔,您看可不可以一下一還?”

  幾個人都看向了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我繼續說:“第一個人下貨後,第二個人再把[硬墩兒]還回去,失手一方就輸了!”

  刀鋒有些疑惑:“如果第一個人沒下來貨呢?”

  我兩手一攤,“那就不用繼續了,因爲他已經輸了!”

  我的目的很簡單,要麼下不來貨,要麼下來後再還給人家!

  暖暖搖了搖頭,“這對第一個出手的人太不合理,而且也太容易造成平手。”

  我呵呵一笑,朝劉漢南拱了拱手,“小武願打頭陣!”

  不知道他是不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笑說:“我看小武兄弟的提議不錯,不過你既然尊老,我也得愛幼,還是我先來吧!”

  “不行,我先來!”我不想讓人覺得自己佔了便宜。

  他也不同意,我倆便爭執起來。

  老疙瘩突然來了一句:“要不……你倆定崗錘?”

  幾個人都是一呆,又都笑了起來。

  劉漢南撫着大鬍子笑道:“我看行,誰贏誰去!”

  於是,我倆加起來都快七十歲的大老爺們,頑童一樣,同時將右手背了過去,一起喊:“定!崗!錘!”

  我出的是石頭。

  他是布。

  劉漢南哈哈大笑:“小友承讓,我贏了!”

  我只好拱手道:“南叔先請!”

  “好!”他也不矯情,一點準備都不做,邁步就走。

  車廂門一拉開。

  嘈雜的聲音瞬間又大了起來。

  我跟了幾步,站在了開水爐旁邊。

  暖暖和刀鋒跟在我身後,靠在了衛生間門上。

  應該是感受到了涼氣,8號座那小子又探頭探腦,我回身把門關上了。

  唐大腦袋他倆留在了車廂連接處,點了根菸,吞雲吐霧起來。

  劉漢南走的並不快,走着走着,一條腿竟然瘸了起來。

  我明白他的意思,裝瘸纔能有機會坐下,而慢慢走是在觀察肥羊,以及四周情況。

  這時,一箇中年男人往這邊走了過來。

  他穿着件黑毛衣,手裏還拿着個玻璃奶瓶。

  我第一反應,觀察他是不是反扒便衣。

  不是。

  他坐在97號過道位置,就在那個抱孩子的女人身邊。

  看來是兩口子。

  只是看他年紀,做父親晚了點,爺爺的話,還早了一些……

  難道是老來得子?

  我有些疑惑。

  “讓一下!”他來到了我身前,說話很衝。

  我皺了下眉,還是往旁邊挪了挪,背靠着配電間的門。

  那個嬰兒還在不停哭鬧,後面一個胖乎乎的女人站了起來,尖聲喊:“行不行了?哄孩子不會嗎?”

  有人說:“對呀,這都多長時間了?鬧不鬧死了!”

  一些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我又看向了劉漢南。

  他已經站在了肥羊旁邊,一隻手拄着椅背,哈着腰在揉腿。

  耳邊傳來放水聲。

  奇怪,這個人好像在故意躲着我,側着身子,整個後背擋住了放水的動作。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了起來,我瞥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

  那邊,劉漢南在和肥羊說着話。

  很快,他竟貼着肥羊坐了下來,雖然只是搭了個邊兒,也等於邁出了一大步。

  我不由暗自佩服,怪不得能在道上闖出名氣,手法確實老道!

  中年人回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晃着手裏的奶瓶兒。

  我總感覺哪兒不對,看了一眼開水爐,沒什麼。

  望着男人背影,心下越發狐疑。

  邁一步,湊到開水爐前……

  嗯?!

  爐架子下面團了張紙,我彎腰撿了起來,打開仔細看,什麼都沒有。

  拿到鼻子前聞了聞,不由心就“咯噔”一下。

  是藥!

  什麼藥我聞不出來,可裏面絕對包過藥粉。

  我把皺皺巴巴的紙往手背上抹了抹,果然留下一層微不可查的藥粉。

  難道哭鬧的孩子有病?

  劉漢南和肥羊說着話,後面的孩子已經不鬧了,抱着奶瓶在喝奶。

  我的腦子開始飛轉。

  大過年的旅客少,車廂里根本沒有站着的旅客,這無疑增加了劉漢南出手的難度。

  又過了一會兒,就見他起身脫掉了軍大衣,哈着腰要把大衣鋪到座位下面。

  他們前面,有夥年輕人在打撲克,肯本聽不見劉漢南說了什麼。

  不過,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肯定和肥羊說自己腿腳不好,想在座位下面鋪上大衣睡。

  既然能讓他坐旁邊,就說明肥羊人不錯,是個熱心腸。

  他腿腳不好,肥羊肯定會幫忙,這時出手就容易了。

  孩子不哭鬧了,車廂裏安靜了好多。

  暖暖在和刀鋒聊天。

  我轉身拉開了車廂門。

  就聽暖暖說:“我以後結婚的話,肯定不要孩子,哭起來太鬧心了……”

  我走到了車廂連接處,將菸頭扔進牆上的菸灰缸裏,又按下蓋子。

  唐大腦袋應該聽到了暖暖那句話,嘲笑起來:“她倒是想的美,就那小胸脯,還不得把孩子餓死?”

  老疙瘩說:“終於他媽消停了,這要是我兒子,我就弄點兒安眠藥灌下去,不然得煩死……”

  聽到這句話,我猶如醍醐灌頂。

  渾身一陣冰涼。

  安眠藥?!

第62章 人販子

  “哥?”唐大腦袋拍了我肩膀一下,“別嚇我,被點穴了?”

  我沒搭理他,連忙轉身又進了8號車廂,看向了那夫妻兩個人。

  孩子已經喝完了奶,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了。

  先前真是餓哭的?

  睡着了?

  我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瘋狂,可還是想過去看看。

  78號座那邊,肥羊已經坐回了自己位置,劉漢南躺進了座位下面。

  我知道,他已經得手了!

  只是他現在不好出來,按照一般流程,這時候[換手]就應該過去,把錢轉走。

  刀鋒剛要邁步,我伸手攔住了他。

  他奇怪地看着我。

  雖說先前沒規定是否需要[換手],可此時必須把錢轉走,這也是爲了更好地保護劉漢南。

  拿到錢交給我,我再找機會還回去,這一局就算打了個平手。

  如果還錢的過程中我[掉了腳],就是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