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我去吧!”我說。
刀鋒點了點頭,沒再堅持。
我鬆了一下左腳鞋帶,晃晃悠悠走了過去。
經過78號座時,我蹲在了地上,貼着座位系起了鞋帶。
這時,我羽絨服左手側外兜就是一沉。
劉漢南已經把錢放了進來。
對於他這種老江湖,根本就不需要提前打什麼招呼,甚至眼神都不用遞,就明白我什麼意思。
繫好鞋帶,起身繼續往後走。
經過了97號三人座時,我瞥了一眼坐在中間的婦女。
她懷裏的孩子睡了。
那孩子看模樣有八九個月大,白白胖胖。
裹在身上的小被子很乾淨,被面材質看着也不錯。
再看這一男一女。
男的不止臉黑,穿的更是邋遢,內衣領子髒的都快洗不出來了。
女人穿的還算乾淨,可上下衣服鞋都很廉價。
這更加肯定了我的懷疑。
這是兩個人販子!
自己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人販子見過太多了,可給孩子喂安眠藥的,還是第一次!
我不動聲色往前走,拉開車廂門,來到了與9號車廂的連接處,掏出大哥大,打給了唐大腦袋。
“咋了?哥。”他問。
“聽我說,78號座哭鬧的孩子,是被人販子拐賣的!你往車頭走,去找乘警,我往車尾去找!”
“無論哪一邊找到了乘警,咱們都要兩面夾擊,防止他們狗急跳牆!”
那邊先是安靜了約有五秒鐘,傳過來三個字:“知道了!”
放好大哥大,我往車尾部走。
可一直走到最後一節車廂,都沒看到乘警,只好再往回走。
回到8號車廂和9號的連接處,大哥大響了起來。
一個男人說:“你好,我是K18次列車的乘警,我姓梁,請問你說的屬實嗎?”
“是這樣……”我退到了車門位置,背靠車門,把自己的懷疑說了一遍。
“你確定嗎?”
“我有百分之九十的肯定!”
對方停頓了一下,“我們馬上過去,你不要過來,防止對方有兇器!”
我答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推開門,我站在洗手池旁,兩名乘警從7號車廂過來了,後面還跟着一個年輕的男乘務員。
此時是夜裏十點,旅客們大多都沒睡覺。
看書的、玩牌的、還有幾夥喝酒的,沒人注意他們。
走到前面的是個瘦高個,年紀約40歲出頭。
他一邊走一邊說:“各位旅客,注意行禮和隨身的包……”
我聽出了他的聲音,就是他給我打的電話。
他說的這套嗑很平常,每趟車每節車廂都會念叨兩遍,可真聽進耳朵裏的沒幾個。
後面矮個乘警和乘務員時不時踮起腳,把行李架上的物品往裏推推。
一切都很自然,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老哥,這是去哪兒?”高個梁乘警站在47號座前,笑呵呵問一個老爺子。
“回關里老家!”
“呦,那得到京城再倒車了,大過年的,可是夠累的了!”
老爺子笑道:“再不回去的話,這輩子就回不去嘍!”
後面矮個乘警對幾個喝酒的年輕人說:“麻煩看一下車票……”
一個小子吵吵把火,“先頭兒不是看過了嘛!”
“……”
三個人就這麼不緊不慢,一路提醒着注意小偷,偶爾還檢查一下車票。
六七分鐘後,纔來到97號三人座前。
我一直在留意着那個黑臉漢子,可由於他是背對着我,只能看到後腦勺。
“麻煩出示一下車票!”梁乘警說。
黑臉漢子嘴裏嘟囔着什麼,開始翻兜。
梁乘警笑呵呵地問抱着孩子的女人:“多大了?”
“九個月!”
“男孩兒女孩兒呀?”說着話,他接過了黑臉漢子手裏的車票。
女人說:“男孩兒!”
矮個乘警站到了座位一側,問:“你們是兩口子?”
黑臉漢子“嗯”了一聲。
梁乘警仔細看着手裏的車票,緊接着就皺起了眉,“二位,麻煩跟我們去趟警務室!”
“爲啥呀?”這漢子嗓門大了起來。
“你車票是假的。”
“不可能!”
“別喊,不是的話就讓你們回來了!”
鄰座好多人都起身往這邊看,我看到劉漢南也爬了出來。
我把右手伸進了羽絨服兜裏。
幾個人越吵聲音越大,乘務員伸手去扯那漢子的胳膊,“你這人怎麼回事兒,過去調查一下,喊什麼呀?”
抱孩子的女人嗓門也大了起來,“你們幹啥?我們怎麼了?”
這麼吵,那個孩子還是沒醒。
梁乘警收起了笑,表情嚴肅起來,大聲道:“這是幹什麼?不過就是查一下票嘛,沒問題兩分鐘就回來了!”
黑臉漢子說:“好好好,我們去!”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來到了過道位置。
他伸手指了指行李架,“我拿大衣行吧?”
乘務員說:“我幫你!”
“不用!”
我不由緊張起來。
黑臉漢子踮着腳,夠下了裹成一團的棉大衣。
他的手伸進了大衣裏,一把鋒利的匕首就抽了出來,猛地刺向了梁乘警前胸。
啊——
周圍座位上的乘客同時驚呼起來,對面三個旅客紛紛跳上了座位。
與此同時,我手裏的一張撲克牌已經飛了出去。
電光火石間。
就聽“當”一聲脆響,那把匕首掉在了地上。
我看的清楚,站在車廂頭部暖暖,和我同時出的手。
發出一發鋼彈珠後。
眨眼間,她又將一把亮晶晶的彈弓收了起來。
那顆鋼彈打中了黑臉漢子手上的匕首,幾乎是同時,我的撲克也削在了他虎口上。
如果再遲半秒鐘,就會捅上樑乘警。
啊——
慘嚎聲中,黑臉漢子捂住了右手。
不等他再有反應,梁乘警和矮個乘警都已經掏出了手槍。
“不許動!”
“不許動!”
黑臉漢子被按在了地上,兩把槍都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我鬆了口氣,不由腹誹,早怎麼不拿槍?
埋怨歸埋怨,其實也明白他們的苦心,畢竟車廂裏這麼多旅客,肯定是想帶離車廂再說。
周圍旅客見又是刀又是槍的,紛紛起身往後撤,唯恐殃及池魚。
唐大腦袋和老疙瘩在往這邊走。
黑臉漢子已經被反手戴上手銬,勒的很緊。
那個女人一隻手抱着孩子,另一隻手往後腰摸去。
不好!
就見她閃電般抽出了一把尖刀,就要往矮個乘警後背上插……
第63章 願賭服輸
所有人都喫了一驚,有人已經叫出聲來。
誰都沒注意到,這把匕首她是從哪兒抽出來的。
因爲好多旅客都站着,擋住了我的視線,我也沒看到。
這兩個乘警也是大意了,以爲女人手裏有孩子,制住了男人就行。
誰會料到,一個女人竟會如此兇悍!
就在她舉刀的同時,我一個箭步就竄上了113號椅子上,揚手一甩,飛牌如刀。
啊——
女人一聲慘呼,手裏的孩子都扔了出去。
噹啷!
匕首同時掉在了地上。
我見暖暖已經拉開了那把精鋼打造的彈弓,卻遲遲沒發出來。
這是因爲好多旅客都站着,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男乘務員伸長了手去夠孩子,不料被跑過來的唐大腦袋伸手接了過去,同時一聲大吼:“這倆人是人販子,大夥上啊!”
他這一喊,整個車廂更亂了套,好多人都往座椅上站,還有一些人開始前擠。
我明白他的意思,亂起來以後,更方便把錢再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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