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516章

作者:向北

  這是陳家派來保護陳子璐的。

  她問:“月月怎麼樣?”

  “上幼兒園了,第一天送去的時候,她媽還擔心,趴着窗戶偷着看,結果人家玩的可好了,根本不搭理她。”

  陳子璐笑道:“小傢伙人小鬼大,長大可了不得。”

  我也笑,“到了中午,她媽實在是忍不住了,跑過去把她接了出來,結果武月問她幹啥,她媽說怕她不習慣,武月連喊帶叫,說你趕快放我回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陳子璐哈哈大笑,引得兩個路人直往這邊看。

  “學校怎麼樣?”我問。

  “還行。”

  “還行?”

  “嗯,”她點了點頭,“變化有些大,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

  “怎麼說呢?以前每次小考後,我們很少下班走,沒考好的學生都會被留下來,我們會仔細再講一遍,學生什麼時候把錯題做對了,才能回家……常常挨着餓,一熬就是七八點鐘……”

  “現在不是嗎?”

  她笑了笑,“所以說不一樣了,現在的老師放學就離校了,學生不會沒關係,可以去她們的補習班。”

  “你呢?沒人聘請你嗎?”我問。

  “當然有,而且還不止一個,”她搖了搖頭,“爲人師表一旦和錢扯上關係,就不再純粹了,於是我成了另類,依舊用着以往的方式教學,惹得所有人都說我傻。”

  “都孤立你是嗎?”

  她沒說是,只是喃喃道:“不一樣了……”

  到後海了。

  兩個人漫步往西走。

  後海褪去了白日喧譁,湖水倒映的月光清冷,遠處隱約有木吉他聲。

  一個男聲伴隨着吉他,溡鞯统�

  “白月光,心裏某個地方,

  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歌聲傳得很遠,彷彿一切灑有月光的地方,都無法阻止歌聲中的淡淡憂傷。

  崔大猛他們把車停在了路邊,分開左右,不遠不近。

  陳子璐的保鏢也下了車,兩個人墜在了後面。

  陳子璐說:“才知道,張國榮竟然走一年了……”

  “你是他歌迷?”

  她點了點頭,“以前特別喜歡他。”

  “爲什麼?”

  她想了想,“或許……真實吧!”

  沒想到她會提起張國榮,這讓我警覺起來,看來讓她去學校是錯誤的,就像她說的那樣,不一樣了。

  這個社會變化太快,十年,已是滄海桑田。

  哪怕校長知道她的身份,可畢竟無法宣揚出去,陳子璐也不可能讓他講出來。

  其實,即使都知道了她是誰的女兒,也無非是表面奉承,背地裏可能更會被孤立。

  歌聲越來越清晰。

  陳子璐說:“張國榮只比我大了三歲,他這一生,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陰盛……人生八苦,一樣都沒饒過他……”

  我有些心驚,這個情緒不對呀!

  連忙停下了腳,“子璐姐,我們都在這紅塵裏打滾,有人生在高牆大院,就有人活在污水深溝。”

  “可誰又能逃得過斗轉星移,山河變換?”

  她看着我。

  “命理中格越大的人,往往所遭受的磨難和承擔的責任也會更大,”我點了根菸,“你要知道,有些人雖然走了,可留給這個世界的,始終是溫暖的背影……”

  我一語雙關,說的是張國榮,也是霍青書。

  她紅了眼睛。

  “子璐姐,如果做的不開心,就出去走走吧!多接觸接觸大自然,或許你能尋找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沒說話,邁步往前走。

  我只好跟上。

  一輛白色的路虎攬勝從身邊開了過去,崔大猛他們都緊張起來。

  我揚了一下手,意思是沒事兒。

  那輛車在前面停了,下來一個女人。

  吉他和歌聲還在繼續着: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又忍不住回想——”

  我和陳子璐繼續往前走,就見望月會所門前的臺階上,坐着一個抱着吉他的男孩兒。

  是他一直在唱歌,嗓音真好。

  後來那個開攬勝的女孩兒,已經坐在了男孩兒身邊,兩隻手攬着他的腰,仰頭看着他。

  太黑了,看不清楚兩個人的樣子。

  那首《白月光》唱完了,吉他聲幾乎沒斷,歌聲又起: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

  我倆來到了那輛路虎後面,陳子璐靠在了石欄杆上,輕聲說:“真好聽……”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撸�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這兩個人太投入了,並沒有注意到我們。

  男孩兒的嗓音有些沙啞,我覺得這首歌太傷感,並不適合陳子璐聽,於是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走吧……”

  正說着,歌聲停了。

  兩個人看了過去,就見臺階上的男女已經熱吻在了一起。

  陳子璐漲紅了俏臉,連忙快走。

  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對岸,隱約還能聽到吉他和歌聲,這是要唱一宿嗎?

  “聽你的,”陳子璐笑道:“我要辭職,走一走祖國的大好河山!”

  “給你個建議!”我也笑了起來。

  “什麼?”她歪着頭看我。

  “去學攝影,一邊走一邊拍照,以後老了也是段美好的回憶!”

  “好主意!”她更加開心起來。

  繞湖走了一圈,我倆上了車,往陶然亭公園駛去。

  很快到了陳家。

  我陪她下了車,她擺了擺手,“回去吧!”

  我惦記着那些鑽石,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子璐姐,怎麼好長時間沒見到陳大哥了?”

  “他去中東了,應該快回來了!”

  我“哦”了一聲。

  中東?

  也對,阿拉伯王子多,鑽石肯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看着她和兩個保鏢進門後,我才往回走。

  第二天中午,七處的莊鵬海回來了,五處的王華也從千山回了京。

  黃海公司後樓會議室裏,我們只開了兩個小時的會,就把行動方案敲定了下來。

  一天後。

  今晚的千山市燈火璀璨。

  小漁村海鮮坊三樓,888號套房。

  走廊裏。

  五個膀大腰圓的保鏢都被按在了地上,懷裏的獵槍、尖刀掉了一地。

  嘭!

  我一腳蹬開了房門,大步往裏走。

  一桌八個人,觥籌交錯間,全都愣在了那裏。

  崔大猛他們和七處的五個人,分別從我身後兩側衝了進來。

  五支92式手槍,五把微衝,齊刷刷對準了他們。

  “不許動!”

第562章 誰給你的膽子?

  我帶着崔大猛和七處的人,持槍衝進了千山小漁村海鮮坊的888號雅間。

  唐大腦袋在外面,帶人按住了盛光輝的幾個馬仔,負責通風報信的吳少先,連面都沒有露。

  見到這個場面,建委的幾位領導臉就白了。

  其中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喫驚地看着我,“是你?怎麼會是你?!”

  “史主任,你好!”我微微一笑。

  那次送李瑞父母回大連,在飛機上遇到的四位官員裏就有他,千山市建委主任史安林,當時就坐在李瑞骨灰前排。

  一聲你好,讓他有些懵,抬了抬屁股,明顯想起身握握手,又僵在了那裏。

  盛光輝不緊不慢地放下了酒杯,歪頭一笑,“武爺,腦子壞掉了吧?!”

  我眉頭輕挑,“盛總何出此言?”

  “剛剛拉走我五百萬現金,這麼快就忘了?”

  “哦——!”我拉長了聲調,一拍腦袋,“瞧我這個臭記性……”

  說着,從褲兜裏拿出了東北慈善基金會的收據,走了兩步,放在了他身前。

  “盛總是大善人,這是捐款收據,您收好!”

  他沒看那張薄薄的紙片,目光陰森,聲音中透着寒意:“和我玩兒這套,不講究了吧?”

  我譏笑起來,“不好意思,咱一碼歸一碼!”

  他也笑了,語氣中同樣滿是嘲諷,“怪我,忘了你們什麼操行了,這麼多年了,你們這些人,啥時候不是提上褲子就不認賬,喫完奶就不認娘……”

  挨着盛光輝坐的,是個滿臉陰鷙的漢子,他叫餘江,是光輝集團副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