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此時抿着嘴脣,一雙眼睛甚是靈動。
盛光輝怨氣不小,罵完把椅子往後挪了挪,翹起了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軟中華,悠悠然點了一根,“我是千山市人大代表,誰敢抓我?”
我呵呵一笑,“你誰都代表不了!”
啪!
一個謝頂的中年人拍了桌子,“年輕人,誰給你的膽子?”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
其中一個氣派不凡的中年女人,慘白一張大臉,尖着嗓子喊:“你們哪個單位的?”
“真是無法無天!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報警!趕快報警!”
“我給馬局長打電話……”
“……”
史安林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一聲沒吭。
我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拿出了一張A4紙,打開後,讀了起來:“調查令,千山市光輝集團董事長盛光輝,身份證號碼:……盛光輝本人,涉嫌2003年千山市5·11特種鋼間諜案,請協助配合調查……”
唸完了,一屋子人鴉雀無聲。
我將調查令收了起來,“盛總,麻煩跟我們走一趟吧!”
盛光輝一臉疑惑,“調查令?這玩意兒不都是法院發的嗎?”
我板起了臉,冷冷道:“盛總,這是國安的調查令,不相信的話,可以現在就打電話,問問你公安部門的朋友!”
他不說話了,眼睛瞥向了一旁的副總餘江……
我懶得再廢話,用力一揮手,“帶走!”
呼啦啦——
崔大猛他們衝了過去,如狼似虎。
一陣陣驚呼和尖叫聲中。
呼——
餘江一把就將酒桌掀翻了,菸酒好菜連同桌面,奔着崔大猛他們就過去了。
與此同時,他掏出了一把大黑星,直勾勾衝向了我。
砰!
他才邁出一步,腦門上赫然出現了一個血洞,隨後像攤爛泥一樣,撲在了地上。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過餘江的資料,知道這是員悍將,跟着盛光輝好多年了。
所以進屋以後,一直都在關注着他的動作。
我吹了吹滿是硝煙味道的槍口,淡淡道:“持槍反抗者,格殺勿論!”
建委那些人緊貼着牆,瑟瑟發抖。
沒人再敢發出動靜了,先前那個叫得最歡的老孃們,裙襬下溼了一片。
盛光輝還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
他不傻,肯定也想明白了,這場面,哪裏是什麼協助調查?
分明就是在給許家兄弟報仇!
所以,他想最後拼一把,如果餘江能拿下我,或許還能有生機!
沒想到的是,這麼快就把人搭了進去。
三胖子第一個衝了過去,七處的一個小夥子緊隨其後,揚起微衝,給了盛光輝腦袋狠狠一槍托。
盛光輝被死死按在了那裏,兩條胳膊像飛機翅膀一樣,緊貼在理石地面上的臉都變了形。
一縷猩紅的鮮血,沿着鼻翼緩緩流了下來,讓這張英俊的臉有些詭異。
“帶走!”我說。
江武和田二壯一人扯住了餘江的一條腿,腦袋在地上拖出了好長一道血印子。
經過我身邊時,盛光輝用力往起抬腦袋,眼睛裏滿是惡毒。
這傢伙,有些膽氣,怪不得能撐起這麼大家業。
可惜了,與民爭利,沒用正地方!
我們只抓了他一個人,同時帶走了餘江的屍體,並沒有去動其他人。
包括曾在工地打人的封三兒,也沒去抓。
出了海鮮坊,車隊迅速離開。
我們沒離開千山,那樣的話,下條魚怎麼咬鉤?
魚餌釣蝦米,蝦米釣小魚,小魚釣大魚……
這次野外垂釣活動正式拉開帷幕,看似不可一世、在千山囂張多年的盛光輝,不過就是個魚餌而已!
或許知道以後他會悲哀,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不過是隻抓錢時戴上的手套而已,髒了、破了,扔掉就是,沒人會可惜。
五處的王華,提前包下了商業賓館。
六處的處長李嘉文也過來了,六處是專門負責審訊工作的。
餘江的屍體拉去了附近二院的太平間,盛光輝被扔進了311房審訊室,房間是臨時改建的,倒也像模像樣。
房間在北側,窗簾厚重,哪怕是白天,拉上以後,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燈泡的高溫讓盛光輝渾身大汗,臉上的血很快就幹了,一層薄皮隨着汗水往下淌,看着有些怪異。
我像幽靈般站在牆角陰影處,一眨不眨地注視着強光下的盛光輝。
審訊桌後,坐着處長李嘉文和審訊員老常。
“說說吧,”老常慢條斯理,“既然你說和那邊沒有業務往來,可怎麼就平白無故給你匯過來兩萬美金?他怎麼不給我呢?”
盛光輝咧嘴一笑,“就這?啊?就這?!兩萬美金?就調查我?”
他吼了起來,“還他媽擊斃了大江?”
“喊什麼?!”李嘉文不高興了,用力拍了下桌子,“境外匯款不應該查嗎?你懂不懂國家政策?持槍拒捕,擊斃他又怎麼了?不服?!”
第563章 欲加其罪
“我沒什麼好說的!”盛光輝低下了頭。
老常又說:“我們查了一下,以前還真沒有這事兒,怎麼這次就給了你兩萬美金?你到底賣給他們什麼情報了?”
“哦,對了!”他又拿出了兩盤錄像帶,“這是千山特鋼監控拍到的,去年的二月份和三月份,你不止一次去過……”
“我特麼幹房地產的,去鋼鐵廠談鋼材生意有毛病嗎?”盛光輝氣急敗壞,“再說了,三廠不止生產特種鋼吧?”
老常說:“對呀,其他那麼多分廠都生產普通民用鋼材,爲什麼你偏偏選擇了和三廠合作?”
“欲加其罪,何……操!”盛光輝說了半截話,應該是忘了,不過意思已經表達出來了。
李嘉文慢悠悠點了根菸,拉長了聲調,“我們呢,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可能放過一個壞人……”
老常說:“兩萬可不是小數目,換成人民幣就是十六七萬,咱一個月纔多點兒工資?”
說着,他看向了李嘉文,“李頭兒,咱這幫老兄弟,一天天風裏來雨裏去的,是不是也該漲漲工資了?”
“我已經給楊閻王報上去了,不知道卡哪兒了!”
“……”
兩個人不審了,竟然聊起了家常。
盛光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歪着腦袋往我這邊看了看。
我拿出手機打了出去,“喂?!盛光輝交代出了刁三兒,行動!”
“武愛國?!”盛光輝吼了起來,“玩兒我是不是?我他媽說啥了?”
我收起了手機,笑眯眯地走向了他,“你不需要說什麼,我們會替你說的……”
“你……”他手有些抖,悲哀地看着我,“武爺……我地武爺,我已經賠過禮了呀!”
“和您實話實說,上面領導說了他媽半截話,我壓根就不知道許家哥倆和你們的關係!”
“否則喫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扯那個犢子呀!”
“還有苗文他家……您開個價,只要我盛光輝能拿得出來,但凡眨一下眼睛,您就啐我一臉口水……”
他喋喋不休,我只是含笑看着他。
已經夜裏十點多了,怎麼感覺外面好像熱鬧起來了呢?
桌子上的對講機響了:“頭兒,好多魚食兒游過來了……”
我沒再搭理盛光輝,揹着手出去了。
審訊室門口守着四個人,都是六處的,看到我出來,連忙打招呼。
走廊還有分散着三處、五處和七處的人。
此時就算武警往上攻,也有難度,因爲七處在執行特殊抓捕任務的時候,每人都配有一把微型衝鋒槍。
七處的處長莊鵬海過來了,“小武,可以了!”
“好!”
兩個人一起往樓下走,莊鵬海拿着手機打了出去,“喂?田局長,你好……”
推開商業賓館大門,就看到街道上停滿了車,還不停有車往這邊開。
這些社會人都下了車,三五成羣,拿刀的,扛槍的,甚至還有人手裏還拎着酒瓶子,看上面塞的破布條,明顯是個自制的汽油瓶。
王華他們都在,見我出來以後,都往後退了退。
我看向了打頭那個黑壯漢子,“你叫周慶?”
“就是我!”他揚了揚下巴,三角眼裏滿是戾氣,“你們他媽哪兒的呀?敢來我們千山抓人?”
我有些奇怪,“誰說抓人了?我們是請盛總配合調查而已……”
“別他媽扯犢子!有你們這麼請人的嗎?還把大江哥斃了……”
說話的是個瘦高的白臉漢子,他叫樊貴寧,手裏端着雙筒獵槍比比劃劃。
我嘆了口氣,一臉憂傷,“我也不想這樣,可沒辦法,當時情況緊急,餘江持械反抗,還要挾持我,手下自然沒輕重……”
“胡說!”周慶喊了起來,“人家都說了,就是你槍殺的大江哥!”
他身後的人也都開始七嘴八舌:
“對,就是你!”
“你別往別人身上推!”
“兩個大酒窩,就是你!”
“操尼瑪,還我們的大江哥!”
“放了光輝兒哥!”
“放人!”
“放人!放人!”
“……”
羣情激憤間,呼——
一個汽油瓶碎在了我身前一米處,瞬間火起,我雙手插着褲兜,一動沒動。
突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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