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70章

作者:向北

  看來他傷的並不輕。

  “我聽說……”他呼呼喘着氣。

  我嘆了口氣,“是,爲了救我,蟹哥走了。”

  他沉默了。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聶大哥,你好好養傷,期待早一天見面喝酒……”

  “好,再見。”聶鋼掛了,可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傷心。

  長長舒出了一口氣,想了想,我又打給了吳宗。

  不料剛接通,他竟然就知道是我。

  “艾先生,到家了?”

  “嗯,你怎麼樣?”

  他哈哈一笑,“小場面,廢了一條線而已,保重!”

  我說的十分鄭重:“吳會長,謝謝你!”

  他沒說話,掛了。

  三萬美金,這買賣他可是賠大了!

  雖說緝毒火拼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可那艘飛魚快艇,以及後來接上我們那艘漁船,都是成本。

  這個人性格有些冷,可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給張思洋打了過去。

  “媳婦,想你了!”

  “死鬼!”這妖精咯咯直笑,“還以爲你把老孃忘了呢!月月?月月?!過來,你親爹!”

  我嘴角掛着笑,那邊響起女兒嬌柔的聲音:“粑粑?你去哪兒了?”

  “爸爸出差去外國了,剛下飛機。”

  “太好了,太好了!”小丫頭拍着巴掌,我心都快化了。

  “粑粑,你給月月買禮物了嗎?”

  “買了呀!”

  “是什麼?”

  “祕密!”

  “壞粑粑,不和你好了!”

  張思洋的聲音傳了過來,“哪天回來的?”

  “半夜!”

  “在哪兒呢?”

  “上海,老唐受了點兒傷……”

  “嚴重嗎?”她焦急起來,“你怎麼樣?沒事兒吧?”

  “別緊張,他就是屁股受了點傷,我就是些擦傷,啥事兒都沒有……”

  “屁股?他、他、他……怎麼玩兒這麼花?”

  我哈哈大笑,趴在牀上的唐大腦袋愣眉愣眼。

  “別瞎想,老唐不是那樣的人……”

  “我是我是……”這貨喊了起來,隨後才反應過來,“你公母倆說啥呢?”

  “說你是隻鴨子!”

  “操!”

  “……”

  兩個人又聊了好一會兒。

  掛電話前,她問我什麼時候過去。

  我說回京城還有一些事,忙完就回去了。

  她說最晚十月一必須回來,馬小虎結婚,我答應她用不上十一,肯定回去。

  剛撂電話,王妙妙過來了,她已經和楊閻王請好假了,要回廣州看望爺爺,追悼會再回京城。

  我一直送她出了醫院,都很疲憊,兩個人沒說什麼。

  她坐上了出租車,放下車窗,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朝我擺了擺手,“回去吧!”

  車開走了,她始終沒回頭。

  我站在那裏點了根菸,抽完才往回走。

  上午,楊寧打來電話,說他帶着骨灰和李瑞回京城了。

  陳躍東在上海還有事情,也去忙了。

  日子一下子就安靜下來,我買了一本王小波的《黃金時代》 ,《青銅時代》和《白銀時代》早已經看過了。

  其實這是他時代三部曲的第一部,我是反着看的,從青銅到白銀,最後是黃金。

  我捧着書。

  唐大腦袋趴牀上看電視,咔咔換着臺。

  電視臺越來越多了,可選擇似乎越來越少,沒一個臺能堅持看上五分鐘的。

  兩天後是週末,老疙瘩不放心,飛過來待了兩天。

  三個人湊到一起,單間裏又熱鬧起來。

  可惜劉校通的手機被貓爺扔車外面了,不然讓老疙瘩去郀I商那邊查查,把通話記錄和短信找回來的話,或許能找到一些什麼線索。

  這天上午,陳躍東來了。

  手下幾個人抱進來幾束鮮花,還有好多水果。

  其他人都出去後,我去關門,又特意囑咐門口一個小夥子:“護士來的話,你趕快告訴我們一聲!”

  沒辦法,有個眯縫眼兒的小護士老猛了,發現我和老唐抽菸就開罵。

  我做偎频南热ネ崎_窗,這才幫兩個人點着。

  自己點燃後,我說:“陳大哥,想問你點兒事兒……”

  陳躍東笑呵呵地看着我,“是橫江藥業穆舒陽的事情吧?”

  我點了點頭。

  這是我一個心結,那天他和楊寧在一起,就沒問。

  “穆舒陽什麼都知道,就是利用你在境外除掉徐韜!我也清楚,只是沒對你明說……”他倒是光棍,直接就承認了!

  我手指抖了一下,生起一團怒氣。

  當初在安全屋分析這件事情的時候,自己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只有這一種解釋,馬上就都通了。

  那就是,穆舒陽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個贗品!

  果然猜對了!

  “小武,我不想多解釋什麼,”陳躍東認真地看着我,“我就問一句,如果咱倆換一下位置,你會對我說實話嗎?”

第507章 回京

  陳躍東問我,如果我倆換一下位置,我是否會告訴他實情。

  我沉默了。

  是呀,如果自己是他,會把這些事情提前擺在明面上嗎?

  不能,我不會說!

  因爲只有這樣,纔有後面那些事情,纔會達到目的。

  我理解了他,可不耽誤很氣憤。

  他抽了口煙,繼續說:“我和老穆是朋友,他求到了我,只是這件事情比較複雜,不只是大兒子被害,還有西村製藥的咄咄逼人!”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和西村製藥合資成功,給兒子留下的,將是一副無法收拾、十分憋屈的爛攤子。”

  “老穆當然不想屈服,可想要一次性解決所有事情,就只能去日本!”

  “於是,在橫江藥業的交涉下,就有了這次考察。”

  “其實那個時候,我的人選還沒有找好,沒兩天和老楊喝酒,提起了這件事……”

  “楊局也清楚?”我更不舒服了。

  陳躍東搖了搖頭,“你這麼問,說明還不瞭解他楊閻王!”

  “爲什麼?”

  “因爲如果他知道這裏面的貓膩,絕對不會幫我這個忙,哪怕我倆關係再好,都不行!”

  “所以,他也矇在鼓裏?”我問。

  “是的,相信我,他確實不知道!我也曾經猶豫過,可聽老楊介紹完你的資料以後,我決定不能說!”

  “爲什麼?”

  “因爲我相信你的能力,因爲這樣才更真實!”

  我又問:“霍教官的事情,其實不在原計劃當中,是嗎?”

  “是,不好讓你純私事跑一趟!另外,青書的事情,也確實是我和老楊的一塊心病!”

  說着,他掐滅了煙,站起身,鄭重地朝我彎下腰來。

  “小武,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給你賠禮道歉……”

  我始終留意他的微表情,不得不承認的是,他每一句都是真的,毫無隱瞞。

  人家已經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

  他隱瞞的只是穆舒陽知道我的身份,霍青書的事情並沒有什麼貓膩,李瑞的犧牲,和人家更沒有半毛錢關係。

  再說了,如果不是他,自己這些人能否回得來,還兩說着。

  我也站了起來,伸手去扶。

  他退後了一步,又是一禮,直起腰後說:“這是我和我姐感謝你,青書終於回家了……”

  說着,他眼圈就紅了。

  我嘆了口氣,不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兩個人坐下以後,我問季菱的屍體是否呋貋砹恕�

  他說不止季菱,橫江藥業的所有人都已經安葬好了,對外公開是發生了車禍,橫江也賠償了一大筆錢。

  至於白曉川,他已經接替了徐韜的總裁位置。

  我又問市場部主管王華偉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說還在查,但線索都斷了,查不到他具體的身份……

  現在分析,他應該是日方情報本部另一股勢力的人。

  至於王華偉什麼時候被收買的,劫走季菱的目的是什麼,還在查。

  我一直送陳躍東到醫院停車場,那裏停了六輛黑色奔馳轎車,都是上海本地牌照。

  車隊開走以後,後面又跟上了兩輛白牌子的吉普車。

  看輪胎,裏面坐滿了人。

  這不意外,能調動三艘驅逐艦接我們的人,他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望着車隊離開,我站在那裏久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