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69章

作者:向北

  “是呀!”她也是一聲長嘆,“值得嗎?”

  我不知道,或許她也不知道,兩個人看向了徐徐升起的朝陽。

  海一片金黃,無邊無際。

  好多海鷗跟在漁船尾部,不知疲倦,等着船員扔食物……

  我陪着她坐了好久,起身說回去吧!

  她說,讓我再陪陪蟹哥。

  回到船艙,唐大腦袋說:“哥,你沒發現蟹哥喜歡妙妙嗎?”

  我怔在了那裏……

  下午三點,海平面上出現了三艘銀灰色的956型驅逐艦。

  五星紅旗迎風飄揚!

  船長捧着微型電話跑了過來,我放在了耳邊。

  那邊響起了陳躍東的聲音:“武愛國同志,歡迎回家!”

  當兩名士兵抬着李瑞屍體,走上其中一艘驅逐艦時,一名軍官嘶聲吼道:“敬——禮!”

  譁——!

  三艘驅逐艦甲板上的士兵齊刷刷敬了個軍禮。

  漁船甲板上的所有人,無不肅立。

  軍官又吼:“禮——畢!”

  緊接着,每艘驅逐艦走出一排12個士兵,手裏的qbZ95式自動步槍槍口朝天。

  “放——!”

  砰~!

  砰~!

  ……

  36把槍,齊刷刷12次槍響,這是對烈士的最高禮遇!

  唐大腦袋趴上了擔架,我與漁船船長握手告辭,隨後抱着霍青書他們的骨灰,踏上了祖國的戰艦。

  這一刻,我已經熱淚盈眶。

  這是祖國的土地!

  後半夜。

  李瑞的遺體被送進了太平間冷藏,唐大腦袋也已經推進手術室裏好半天了,陳躍東和楊寧一起,來到了上海浦東軍區總醫院。

  兩個人風塵僕僕。

  身後還跟着二十多人,神情嚴肅。

  我和王妙妙已經重新處理了傷口,正坐在手術室門外等着。

  我倆不急,那貨皮厚,推進去之前,還要摸摸王妙妙的小手,說必須給他一點兒勇氣,不然害怕……

  我屁股曾經捱過一槍,這次輪到他了,挺好。

  看到楊寧他們到了,我和王妙妙連忙起身,大夥寒暄着握手。

  “怎麼樣,傷的重不重?”楊寧關切地問我倆。

  “沒事兒!”我抬了抬綁着繃帶的胳膊,“都是皮外傷,血都沒怎麼流……”

  我把四份骨灰交給了他,楊寧接過以後,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陳躍東問:“哪個是青書的?”

  我拿起其中一袋,放在了他雙手上。

  布袋在他雙手上抖動着,他強忍住了眼淚,慘然一笑,“說好了做我姐夫,你小子,竟然還他媽要娶個日本娘們……”

  後面有人過來,將四份骨灰都接了過去,我這纔看到,他們還拿了四個精美的骨灰盒。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唐大腦袋被推了出來,他趴在帶滑輪的牀上,努力仰着脖子,和楊寧打招呼:“領導好!領導辛苦了!”

  楊寧忍不住笑了起來,連忙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老唐睡着以後,我和王妙妙跟着他倆去喫飯。

  已經後半夜兩點了,附近沒什麼飯店還在營業,四個人就在醫院職工食堂雅間喫的。

  酒菜可口,但都沒動幾口。

  楊寧說:“這次任務成績斐然,部裏領導非常高興……”

  說着,他拿起旁邊椅子上的皮包,將我的手機、身份證、工作證和護照等物品拿了出來。

  不等我收起來,他又拿出了一個黑色純皮的證件,還有一個肩背式腋下槍套,裏面插着一把黝黑的92式手槍。

  “武教官,這是部裏發給你的最高級別持槍證以及配槍,請收好!”楊寧說。

  經過了這次日本之行,再面對這些時,我已經毫無波瀾。

  輕聲道了聲謝。

  王妙妙幫我把槍套貼身戴在了身上。

  有點兒重!

  這大夏天的,還是應該用腰套,t恤衫就蓋住了。

  看來這是對我此次日本之行的獎勵了,話說自己確實需要一把槍了,總不能一直用手術刀。

  陳躍東說:“還有一個好消息……”

  我和王妙妙都看向了他。

  “你們楊頭兒已經給上面打了報告,武教官即將轉正,級別直接就是正處……”

  王妙妙扭頭看我。

  我臉色不由一變,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看向了楊寧,“楊局,謝謝您的好意……”

  他和陳躍東明顯有些疑惑,不明白我什麼意思。

  “您瞭解我,我是個自由自在的性子,從小天南海北跑慣了,受不得約束……”

  楊寧要說話,被我攔着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需要我按部就班,更不需要我上班報到……可我真不能要這個身份,因爲它讓我感覺到束縛,很不舒服!”

  “我覺得,八局教官就非常合適我!”

  “您放心,我答應您的三件事,絕對不會耍賴!”

  “即使都完成了,日後八局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我方便,一定會全力以赴!義不容辭!”

  楊寧和陳躍東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無奈。

第506章 重於泰山

  我轉移了話題,把這次日本之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什麼溫泉、泡泡浴等等都說了。

  唯一隱瞞的,就是西村秀美家保險櫃裏的財寶。

  說完後,我拿出了白曉川的手機和護照,還有老許的日記本和那兩張軟盤,都放在了楊寧身前。

  “手機和護照麻煩還給白曉川。”

  “這是老許的日記,我只看了一頁,希望有一天它能印刷出來,讓所有人看到……”

  “三份藥方都在裏面,希望早一天臨牀。”

  “另外,這就是那兩張軟盤,我們誰都沒看內容,您收好……”

  白曉川的東西,必須還給人家。

  老許的日記很有教育意義,哪怕不能公開出版,我也希望部裏的同事都能看到。

  至於那兩張軟盤。

  如果沒有李瑞的死,如果他沒說出“信仰”兩個字,我是不會拿出來!

  可現在,必須拿出來。

  因爲這是蟹哥用命換回來的,無論裏面是什麼,它都屬於國家,與我無關!

  剛纔婉拒楊寧時,我只說了一半。

  沒有李瑞的死,我也一定會答應他進八局,而且會很開心。

  老疙瘩你才副處,哥哥我直接高你半級,牛逼不?!

  同時,我還會要求楊寧讓唐大腦袋也加入,因爲老唐一直都有這個想法。

  可正是“信仰”這兩個字,嚇到我了!

  這不是懦弱,而是我比誰都清楚地認識自己。

  我是誰?

  我武愛國不過是個佟⑹莻�江湖浪子而已,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太重了!

  重於泰山!

  我不配!

  楊寧把所有東西都鄭重地收在了皮包裏,接着說:“近期,部裏會爲六位烈士辦一場追悼會,希望你能參加!”

  “哪天?”我問。

  “還沒定下來!”

  “我先陪老唐幾天,日子定下來以後,我們再回去!”

  “好!”

  我又問:“老許的屍體,能呋貋韱幔俊�

  “放心,我們會和日方交涉!”

  “那就好,那就好!”我又有些擔心地問陳躍東:“陳大哥,昨天海上的場面……”

  他眼角一縮,語氣陰森起來,“噰歪歪的不是一個兩個,可無論哪方面的人,他也得敢在我陳躍東面前說纔行!”

  “既然只能背後打小報告,那就是個屁!!”

  這句話說的,真是霸氣側露!

  原本那副和藹大叔的形象,剎那間蕩然無存。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只是感覺那個場面太大了,又是在這麼敏感的時候。

  既然他是這個態度,就放心了。

  至於後面有沒有什麼博弈,和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有什麼關係?!

  “……”

  喫完飯,他倆帶王妙妙走了,去軍區招待所住。

  我發現自從李瑞犧牲後,王妙妙話少了好多,臉上的笑容也少了。

  一個人往病房走,我給聶鋼打了過去。

  好一會兒,那邊才接起來。

  “聶大哥,你怎麼樣?”

  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傷太重了,他有些虛弱,說話聲音不大,“沒事兒,哥哥我是禍害活萬年……”

  他呵呵笑了起來,隨後一陣劇烈地咳嗽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