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漁船那邊有支援,可靠岸這邊的火力太猛,幾秒鐘而已,飛魚快艇的密封罩就被射穿了幾個彈孔。
飛魚停在了一大塊礁石後面,可以阻擋一部分子彈。
李瑞大聲大吼:“跑!上船!”
說完他就竄了起來,趴在堤壩上開槍。
岸上響起一連串慘叫聲,他哈哈大笑,扭頭朝我們喊:“老武——!老唐——!看哥帥不帥!”
突突突——
AK47一串串火舌噴灑出去。
嗖——
又是一枚手雷扔了出去。
轟——
火光沖天,慘叫聲不絕於耳。
我這纔看清,那些被打滅的大燈後面,可不止有緝毒警,還有一些便衣,以及拿着盾牌,身穿黑色制服全副武裝的防暴警。
我一把拉住了王妙妙的胳膊,“走!”
三個人開始在礁石上奔跑,身後是李瑞AK的怒吼聲,時不時還扔出去一枚手雷。
岸上火力弱了好多。
估計對方也想不明白,一些毒販而已,怎麼火力會這麼猛!
很快,又一支AK47加入了戰鬥,是聶鋼!
幸好提前打滅了那些大燈,岸上的火力又被壓制住了,否則我們現在就是移動的活靶子。
礁石後的飛魚快艇上,一箇中年人焦急地大喊快上船!
王妙妙第一個蹦了上去,連忙往艙裏鑽。
腳下的礁石被打得“坑吭”亂響,子彈和石塊兒亂飛,我推了一把唐大腦袋,“快上!”
岸上一串串警笛響起,他們增援來了!
好多腳步聲響起,我連忙回頭看,黑乎乎都是人,應該是那些拿着防爆盾牌的防暴警上來了!
遠處好多車燈亮了起來,我這纔看到聶鋼。
他嘴角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站在一摞海鮮箱旁,手裏的AK47瘋狂掃射向那些車燈。
真帥,脖子上少了條圍巾,否則就是中年許文強!
我揚起槍。
砰砰砰!
幾槍過後,那些車燈全都滅了。
唐大腦袋滾上了船。
突突突——!
防暴警開始朝我開槍,都是89式突擊步槍,和先前那些警察的手槍不可同日而語。
腳下礁石飛濺,根本來不及往船上跳,我就地一滾,翻躲在了礁石後面。
“進去!快進去……”
我朝唐大腦袋喊,他貓着腰往裏鑽,就聽哎呦一聲。
“怎麼了?”
“屁、屁股——”
我鬆了口氣,這貨皮糙肉厚,如果是屁股中彈沒多大事兒。
他終於進去了。
艙太窄,估計是被王妙妙拉進去的。
快艇發動機還在突突響着,開船的中年人縮在了船頭,大聲喊我快上船。
我他媽也想上,可子彈像下雨一般,哪跑只有三米的距離,跑過去肯定也得成了篩子。
堤壩那邊,李瑞朝我大吼:“快,上船!”
他躲的那個位置,打不到我對面那些人,他先是扔出了一枚手雷,隨後開始沿着堤壩往我這邊跑。
轟——
一陣狼哭鬼嚎,好多防爆盾牌和胳膊大腿飛了起來。
李瑞的AK開始朝岸上傾瀉。
火力又一次被壓制住了,我起身就跑,一個箭步點在了礁石上,撲上了快艇。
槍聲弱了好多。
燃燒的屍體讓岸邊都有了光線。
李瑞單膝跪地了礁石上,在換彈夾。
眼瞅着岸邊又上來人了,我回身掃射出去了一梭子,朝李瑞嘶吼:“趴下!快趴下!”
突突突突——
岸上衝過來兩個防暴警,89式突擊步槍不絕於耳,李瑞翻身就往礁石下面滾。
我換上彈夾繼續掃射,遠處又扔過來一枚手雷。
應該是聶鋼。
轟——
對面那些人散了。
槍聲又止,我連忙大喊李瑞,沒有動靜。
我呆在了那裏,目眥欲裂。
身後響起一艘快艇的聽聲,幾支衝鋒槍加入了戰團,岸邊剩餘的防暴警開始後退……
我跳下了船。
開船的中年人厲聲喊:“快走!你幹什麼去?”
我只有一個念頭,帶蟹哥回家!
又有一艘快艇過來了,看來那艘保安廳的船被打殘了。
三步並作兩步,我跑到了那塊礁石前。
就見李瑞平躺在下面的沙灘上,岸上屍火忽明忽暗,他胸前都是血。
“蟹哥?!蟹哥?!”我撲了過去。
他用力推我,意思是讓我快走,我二話不說,彎腰將他扛了起來,跌跌撞撞往回跑。
身後又有雜亂的腳步聲響起,這是又攻上來了。
快艇上,王妙妙和唐大腦袋都出來了,兩個人站在甲板上,手裏的AK瘋狂地往岸上掃射。
我把李瑞放在了甲板上,快艇已經開動了。
唐大腦袋連忙拉住了我的一隻手,我用力一點腳下的礁石,就竄了上去。
“快快快,快進去!”我喊。
三個人手忙腳亂把李瑞抬進了艙裏,飛魚速度起來了,槍聲越來越遠。
“蟹哥?蟹哥?!”王妙妙哭了起來。
黑暗中,也看不清他中了多少發子彈,我跪在他身前,連忙去按他的胸口。
手放上後就是一驚,好多地方都在往外冒血,根本不知道堵哪兒合適。
“妙、妙妙……”李瑞微弱的喊着。
“在,我在我在!”
“喃、喃看見了嗎?哥、哥剛纔帥、帥不帥?”
“帥!特別帥!”王妙妙淚如雨下,不住點頭。
他咧開了嘴,無聲笑着,血開始從嘴裏往出湧,聲音開始含糊不清,“老、老武……”
“我在……”我忍住了眼淚。
“那天……那天喃問、問是、是什麼讓、讓霍教官……拿起了那把手槍……”
“是,是是是,我記得,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
“不行,俺、俺得告訴你,那是、是……信仰!!”
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眼前模糊一片,“知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瑞的聲音更小了,我連忙把耳朵貼了過去:
“帶俺……回……家……”
第505章 熱淚盈眶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我們上了一艘漁船,這也是吳宗安排的。
王妙妙攙扶着一瘸一拐的唐大腦袋。
我抱着李瑞。
漁船給那艘飛魚快艇加了油,它就返回了。
李瑞的屍體放在了甲板上,船長拿來一條白牀單,幫忙裹好。
唐大腦袋右屁股蛋上捱了一槍,我和王妙妙胳膊、肩膀和大腿上都有子彈或礁石的擦傷,不過並不嚴重。
漁船上只有簡單的藥品,我倆消了消毒,包紮了一下。
老唐就要等回國以後,才能取出子彈。
船長是個黑瘦的福建人,過來問我,是否要把屍體海葬了。
我搖了搖頭,“不行,我們帶他回去,添麻煩了……”
他沒說什麼。
我用船上的衛星電話,聯繫了陳躍東,他說接我們的船已經在途中了,一切放心。
我問聶鋼怎麼樣了?
李瑞走了,當時又太亂,我始終惦記着他。
陳躍東說:“中了三槍,自己開車跑了出來,放心,死不了!”
我鬆了口氣,真是想不到,聶鋼那麼一個油膩的中年人,真出事後,竟然那麼猛。
走出船長室,就見王妙妙坐在李瑞屍體身邊,屈着膝蓋,懷裏抱着一把AK47,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走了過去,坐在了她旁邊。
點了根菸,默默抽着。
海風揚起了王妙妙的頭髮,她淡淡道:“蟹哥父母都在,他還有一個姐姐,在大連外國語學院教日語……”
“他時常說,上了他姐的當,如果不學日語就好了,那不會派他來日本。”
“他從來也不說想他爸媽,幹什麼都沒有個正經樣子。”
“他結婚了嗎?”我問。
王妙妙搖了搖頭。
我說:“如果不是爲了救我,他不會死……”
“他不是爲了救你,他是要咱們把這四份骨灰帶回國……”
我長長舒了口氣,“老許死了,蟹哥也走了,兩條鮮活的生命,換回來這四份骨灰,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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