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71章

作者:向北

  回到病房,唐大腦袋說:“哥呀,咱們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可玩不過他們!”

  我搖了搖頭,“屁股決定腦袋而已!”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在其位制湔≡谌ト毡局埃也贿^是枚棋子而已,誰會在乎一枚棋子的死活?”

  他問:“現在呢?”

  “現在也是,只不過從圍棋子成長爲了象棋子!”

  “不一樣嗎?”

  “不一樣,有了一些資歷,腰粗了一些而已!”說着,我嘆了口氣,“可只要活着,誰又不是一枚棋子呢?”

  他嘟囔道:“我就不是!”

  “你當然不是!”

  他開心起來,趴在那裏咧着大嘴笑。

  我說:“你是頭豬而已!”

  “哎呀我艹,佛爺我這暴脾氣!”

  嗖——

  枕頭飛了過來。

  兩個人鬧夠了,唐大腦袋拄着肥嘟嘟的下巴正色道:“哥,其實你說的不對!”

  我抱着枕頭,盤膝坐在了沙發上,奇怪地看着他。

  要知道,這傢伙一本正經的時候可不多。

  他說:“哥,我都沒好意思說……”

  “那天,當那三艘戰艦上士兵敬禮的時候,當那些人鳴槍的時候,我趴在擔架上哭了,哭的他媽稀里嘩啦!”

  “我覺得,所有這一切都值得!”

  “別人不在乎我們的死活,可國家在乎!肯定在乎!”

  “哥,我說的對嗎?”

  “對!”我用力點了點頭,鼻子不由有些酸。

  病房裏安靜下來,眼前又浮現出霍青書在婚禮上的那一槍!

  還有跪在大雨中,頭朝着祖國方向的老許。

  夜色中,李瑞呲着一口白牙,在朝我們喊:老武——!老唐——!看哥帥不帥!

  這一刻。

  我突然懂了,就算是枚棋子又能如何?

  正是這一枚枚默默無名的棋子負重前行,才能讓我們的百姓豐衣足食!

  纔有了花前月下,歲月靜好!

  我抹了一把臉,起身把枕頭遞了過去,又用力揉了揉老唐的大腦袋。

  “揉個嚢裕^型都沒了!”他急了。

  “你有個屁的頭型,像他媽湯圓成精了似得!”

  “……”

  兩個人又打鬧了起來。

  一週後,唐大腦袋剛拆線,楊寧就打來電話,說兩天後部裏開追悼會。

  我去給老唐辦理出院手續,一分錢都沒要。

  問窗口裏面的小丫頭,她說不清楚,隨後就滿眼小星星地看我。

  辦理登機的時候有點麻煩,覈實持槍證就用了好半天,幸好那幾把AK47都讓楊寧帶回京了,否則還真是個麻煩。

  不知道能不能要回來兩把,放家裏防身很好用……

  落日餘暉。

  我和唐大腦袋下了出租車,站在柳蔭街的家門口,不禁感嘆起來,7月26日出發去的日本,一晃就到了九月初,像做夢似得。

  蒲小帥開門後差點驚掉下巴,也沒理我倆,轉身就往院子裏跑,嘴裏還喊着:“快來呀,武爺和唐爺回來了——”

  這小子,都快四十多歲的人了,還總這麼毛毛愣愣的。

  虎子竄了出來。

  這傢伙,差點把我撲倒,熱乎乎的大舌頭就往我臉上舔。

  我用力拍了它兩下,“走走走,回家!”

  老唐一臉不樂意,抬腳就踢,“死狗,白他媽疼你了是不是?”

  虎子不情不願地過去了,象徵性地在他腿上蹭了蹭,隨後就回到了我身邊。

  我哈哈大笑,走上臺階,邁過門檻,進了家門。

  腳落在家裏的一瞬間,心就踏實了。

  家裏什麼都沒有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

  園丁老王、王嫂、廚子大憨和蒲小帥站得整整齊齊,見我倆走進二進院子,齊刷刷彎腰鞠躬:“歡迎武爺、唐爺回家!”

  蒲小帥又說:“鼓掌!”

  隨後四個人“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唐大腦袋眉開眼笑,罵道:“老帥,一看就你是的鬼主意,不過佛爺我喜歡!”

  喫晚飯的時候,老疙瘩回來了。

  蒲小帥坐一旁絮絮叨叨。

  說石姍帶着青青和小毅來過好幾趟,還有那個老道,說你再不回來,他那邊就揭不開鍋了。

  又說戀家的黃胖子來過一次,劉立凱劉老師來過兩次。

  莊老師也打過電話,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大頭帶了幾夥要鑑定古董的人,結果都撲了空。

  前兩天他自己來的,說一直聯繫不上我和老唐,贀摹�

  不知不覺,我們在京城已經生活近五年,結交了這麼多的良師益友。

  喫完飯,唐大腦袋要去找大頭,我拎了些水果,步行去了大石橋衚衕。

  按下門鈴好半天,木門才緩緩打開,沒想到是霍至栈衾希H自給我開的門。

第508章 半大小子,喫窮老子

  沒想到霍老會親自來給自己開門,他怎麼知道是我來了?

  連忙跨過門檻去攙扶,“老師,您這是幹什麼?”

  一旁的劉阿姨說:“老爺子非說是你來了,還不讓我開門……”

  霍老已經老淚漣漣,“小武啊,我得給你鞠上一躬……”

  說着,他就要彎腰。

  我哪裏敢讓老師給自己行禮,半摟半抱,好說好商量着,才把老爺子整回了屋。

  脫下鞋,安頓他半躺在羅漢牀上。

  我開始動手沏茶,把這次日本之行說了一遍。

  我知道楊寧一定會和他說,但也知道,他更想聽自己說一遍。

  尤其是西村倉介說起的那段往事。

  我說完了,霍老仰頭看着屋頂,悠悠道:“一驥千里落日黃,流沙如水雁成行;若問今生何處去,天涯人海兩茫茫……”

  念罷,又是潸然淚下。

  我本想着勸幾句,不料也跟着掉起了眼淚。

  送我往外走時,老爺子說:“後天早上,你來接我。”

  “好!”

  到家以後,我把唐大腦袋帶回來的那些珠寶、現金、首飾和鑽石,還有劉校通那枚戒指,貓爺脖子上的那把“狴犴鑰匙”贗品,都放進了地下金庫。

  六把真“龍子鑰匙”金光閃閃,我嘆了口氣,剩下的睚眥、狻猊和嘲風在哪兒呢?

  轉念又想起盧曉光在圍牆外看到的那些人,我有種感覺,應該就是貓爺,而另一夥人是寧蕾他們!

  看來貓爺不是沒打過自己的主意,卻被寧蕾他們攪和了。

  或許寧蕾覺得鑰匙在我手上的話,以後更容易合作,所以不想讓貓爺得手……

  看了看那三把贗品,又扭頭看向了旁邊那堆黃金。

  貓爺沒死的可能性比較大,搬到新家以後,這六把鑰匙要換個地方了,還要打造一套贗品,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天下午,我和頂着黑眼圈的老唐,開車去了鼓樓小院子。

  赤鬚子正在院子裏澆花。

  “小子,你再不來的話,我們爺們就得喝西北風了!”他說。

  我笑道:“你這老道是不是貪污生活費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沒錢了?”

  他放下了灑水壺,氣憤道:“半大小子,喫窮老子!這羣小狼崽子,一個比一個能喫!”

  三個人哈哈大笑。

  老道沒開玩笑,等晚上強子他們回來以後,我就見識到了。

  真能喫,太能喫了!

  小熊小他們一歲,個子也最矮,不過長肉了,也開朗陽光了許多。

  強子和二楞個子最高,都超過了一米七多。

  五個孩子和我都很親,不停問這問那,看得出來,他們都非常怕赤鬚子。

  老道士只要稍一立眉毛,一個個馬上老老實實。

  這真是一物剋一物!

  喫完飯都去寫作業了,赤鬚子拎着拂塵,只要發現誰不老實,上去就是一下子。

  送我倆往出走時。

  老道士小聲說:“五個孩子裏面,也就小熊是塊唸書的料,每次考試都是班級前三名!”

  “強子他們四個不行,真不行!尤其是數學,純粹是聾子聽雷!十六了,都不小了!武小子,想要他們好,你就得早做打算了!”

  我說:“知道,您讓我好好想想……”

  開車回去的路上,唐大腦袋說:“要不咱倆一人收一個徒弟?”

  “別扯犢子,幹啥?當伲俊蔽医o了他一個白眼。

  “那怎麼辦?”

  “我記得瘋子哥說過,圖四哥的兒子十分頑劣,想讓那孩子去當兵,或許這也是條出路……”

  他想了想,“也行,適合做職業軍人的,就幹一輩子!不適合的,轉業回來以後,咱們找找人,再花點錢兒,給他們弄個正式工作,這輩子安安穩穩的,挺好!”

  我也是這個意思。

  “哥……你真不想進八局?爲啥呀?”他轉移了話題。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一直想去。

  “老唐,你想過沒有……”

  “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