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就算穆曉山是他殺的,這次出來也想解決我,也不太可能第一天來日本就出手!
如果真是他殺了穆曉山,還能瞞得過穆舒陽,就不可能這麼沒腦子!
歌舞伎町一番街。
街上人頭攢動,兩側霓虹閃耀。
各式各樣高高低低的牌匾看花了我的眼睛,從爲數不多的漢字裏面,猜測應該有餐廳、遊樂場、電影院、情人旅館和居酒屋……
兩側都是敞開的門市小攤兒,章魚燒、好燒、燒鳥、拉麪,還有好多根本不認識。
一些店門口,站着三三兩兩的女孩兒。
藍白學生裝、粉色公主裙,長腿粉嫩,鶯鶯燕燕。
我感嘆起來:“都是有技術的女孩兒,自力更生,自強不息,自尊自愛……”
徐韜摟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遊客真不少,好多都拎着公文包,西裝革履。
我指着一個牌匾問,“哥,這個無料情報館幹嘛的?”
看到“情報”兩個字,難免有些敏感。
徐韜指向了前面一塊粉色的牌匾說:“還有這個!”
我看了過去,上面寫着“無料案內所”。
我更好奇了:“難道是私家偵探?”
他又大笑起來,“無料的意思是免費,這個“所”那個“館”,其實就是情色服務中介。他們宣稱介紹小姐免服務費,可當你要服務的時候,還是要收費的,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我做出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興沖沖道:“走,哥,我請你,咱哥倆爲國爭光去……”
說到“爲國爭光”四個字,讓我想起了白曉川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這扯不扯呢,忘帶了!
徐韜連忙拉住了我,“這兒不行,哥不熟悉,進不去,她們只招待本國人,不招待外國人。”
我更驚訝起來,“不是吧?有錢不賺?她們還有這個覺悟?”
“她們真沒那麼高的思想覺悟,主要是這些人都是社會底層,文化修養有限,很少有懂外語的。再加上民間有種怕外國人的心理,這種“怕”其實就是不瞭解,語言又不通,就讓這些場合形成了一個默認的行規,只接待本國人……”
我壞笑起來,學着唐大腦袋用肩膀撞了撞他,操着性感嘶啞的嗓子說:“哥,你很瞭解嘛!”
“咳咳!”他輕咳兩聲,“這幾年咱們集團和他們合作的多,來過幾次,自然就知道一些……”
“那就只能看着?”我憤憤不平起來,還朝地吐了口口水。
“哪能呢?高端的夜總會就沒有問題,另外,想去那些小店也容易,這裏有個詞叫做“常連”,意思是這家店的常客,常客帶過去的客人,就不管是不是外國人了……”
“一會兒帶你去家個熟悉的店,很有特色,比那些夜總會好玩兒!”
兩個人繼續往裏走,東看看,西瞅瞅。
他又介紹說:“這兒是東京唯一沒有警察干預的地方,只要你守規矩,就不會有安全問題。”
“警察不管?”我很奇怪,“那歸誰管?”
“雅庫扎!暴力團,黑幫的意思!”
“山口組?”
他笑了起來,“咱們一般只知道山口組,其實山口組主要在大板,這裏也有,但勢力並不大。這兒主要是住吉會、極東會和千葉聯合,其中住吉會作爲地頭蛇,其歷史最長,勢力也最大……”
“知道這裏有多少暴力團嗎?”
“多少?”我問。
“70多個!”
“我艹!”
“……”
路過一家dVd店,我拉着他進去看,貨架上好多“愛情動作片”,美女如雲。
遺憾的是,關鍵部位都打着薄碼。
兩個人剛出門,過來一個小夥子,點頭哈腰,笑容滿面。
我以爲是日本人,一張嘴竟然是自己人,“你好,看錶演嗎?”
不等我說話,徐韜用日語說了句什麼,小夥子轉身就走。
徐韜說:“這傢伙是個拉客黨,最黑!就算提前談好了價格,進店以後,一杯酒就得三萬,女孩那杯酒也是三萬,當你要退店的時候,還要收你十幾萬的入會費!也就是說,這一趟下來,女孩子手都沒摸幾下,就得被訛走小二十萬日元……”
“還有搭訕黨,拿着女孩兒照片引誘你上鉤!”
“記住了,在新宿是可以直接看真人的,所有給你看女孩子照片的,都不要相信!”
“還有一些黑人拉客的,更不要輕易和他們搭話,一定離遠遠的……”
說着,他停下了腳,“不能再走了,那邊就是牛郎街了,除非弟弟你有特殊嗜好。”
說着,他哈哈笑了起來。
我特麼想踹他一腳。
他伸手指向了旁邊一條窄巷,“這裏纔是好地方,走,哥今天就帶你體驗一次!”
我往裏看,巷口就有個小店。
店門口沒有美女照片,沒有誘惑的招牌,很素很素,甚至看不出來是幹什麼的。
牌匾上有錢數,還有什麼男子、女子、只今応募受付中……
其他就不認識了。
徐韜邁步往巷子裏走。
怎麼辦?
我肯定沒什麼特殊嗜好,一是對這種場合沒什麼興趣,二是怕他搞什麼鬼。
這時,兩個黑人走了過來,我靈機一動,放慢了腳。
果然,胳膊被高個黑人抓住了,嘴裏說着什麼。
徐韜停住了腳,回頭怒聲喊了起來。
我裝着用力去掙,腋下一鬆,手包就被一旁的矮個黑人搶走了。
兩個人反應速度極快,撒丫子就跑。
“艹!”大罵一聲,我連忙去追。
徐韜也跟在了身後。
這兩個人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小個子黑人的眼神落在了我的夾包上。
如果不是故意留出破綻,堂堂[榮門]的武爺,怎麼可能虎落平陽被犬欺,陰溝裏船底朝天!
畢竟裝了一天的病,不敢跑得太快。
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那兩個黑人如魚得水,跑得飛快。
我“氣喘吁吁”,嚷着:“哥,哥哥哥……快、快、快,我護照和手機都、都在包裏呢!快追呀!”
我以爲徐韜體力能不錯,沒想到跑着跑着,竟然還被我落下了。
愁死個人,這我還悠着跑呢!
眼瞅着這倆人就要追丟了,我又不敢放開了跑,不禁鬧心起來,這他媽什麼事兒呢?
還不如繼續裝病不出來了!
踉踉蹌蹌繼續往前跑,不管不顧喊了起來:“抓傺剑莾蓚�黑人搶我東西!抓佟ベ——”
好多人停下腳看我,卻沒人幫忙,我只好繼續邊跑邊喊。
跑着跑着,前面一陣騷亂,好多遊人都圍了過去。
我伸長了脖子,兩個黑小子不見了,難道有“大俠”路見不平一聲吼嗎?
第449章 李小牧
跑到近前,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此時就體現出個子高的優勢了,不用翹腳,就能看到那兩個黑小子此時正雙手抱頭,蹲在人羣中間。
不是說這兒沒有警察嗎?
仔細看,這兩個人旁邊站着的,還真不是警察,也不是孔武有力的壯漢,更不是拿着寶劍衣帶飄飄的女俠,而是個身材矮小瘦弱的中年男人。
這人看着約四十歲左右,白白淨淨,溫文爾雅,三七開的分頭,鼻樑上架着一副無框近視鏡。
他穿着一件半袖白襯衣,黑色西褲和皮鞋。
就差拎個公文包了,這身行套和那些普通上班族一模一樣。
此時圍觀的這些人裏,起碼有一半是這個打扮!
“讓讓!讓讓!”我分開人羣往裏擠。
好不容易擠到了前面,男人正在訓斥兩個人,說的是日語。
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語氣不溫不火,可那兩個黑人卻抱着頭一動不敢動,其中矮個子手裏,還舉着我的手包。
難道眼前這位是黑社……不對,人家叫暴力團。
不像,太不像了!
回頭看,找不到徐韜。
沒辦法了,只好上前連比劃帶說:“我滴!這個包包,是我滴!這位大哥,你滴,能聽懂我滴話嗎?”
“先生,”眼鏡男看向了我,笑笑說:“我會說普通話!”
“你?!”我驚訝起來,“你是中國人?”
“是,我是湖南人!”
我有點兒懵,什麼情況?
他伸出了手,滿臉微笑,“你好,我叫李小牧!”
“哦,你好,武……我叫白曉川!”嘴一禿嚕,差點說成武愛國,幸好“武”和“我”這兩個字能順過去。
這時,徐韜喘着粗氣擠了進來。
我扭頭喊:“哥,人被這位李大哥抓住了!”
“牧哥?!”徐韜眼睛一亮,表情有些誇張,三步並做兩步,一把就握住了李小牧的手,“久仰大名,您的那本《歌舞伎町案內人》,我就放在牀頭,時常拜讀……”
“哦?”李小牧驚訝起來,“國內沒出版吧?”
“日版,日版!”徐韜解釋道。
我更懵了,作家?
一個作家,竟然幫我在歌舞伎町一番街頭抓住了兩個伲�
這說出去誰信吶!
李小牧伸手拿過矮個黑人手裏的手包,笑呵呵道:“白先生,麻煩咱倆對一下里面物品?”
我連忙點頭,說出了裏面都有什麼東西。
他檢查以後,又拿出了我的護照,看得很仔細,還抬眼看了看我。
很快,他把護照放好,拉上拉鍊,深深彎下了腰,兩隻手端着遞給我,“白先生,對您今天的遭遇,我深感抱歉,對不起!”
我道了聲謝,拿過包,他還彎着腰。
這動作讓我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同胞,可又是當地人的做派,讓人有種割裂感。
不過,人家畢竟幫了自己,不舒服也不好說什麼。
隨後,李小牧開始朝圍觀人羣彎腰鞠躬,嘴裏不停說着什麼,因爲都是日語,我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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