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北
有人打開了客廳的燈,臥室也有了一些光亮。
師爺說:“我找的人說了,最多也就三年,五年很難……”
金腰燕說:“再頂上點兒錢呢?”
“不是錢的事兒!”師爺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
“你看你,又噰歪歪的……”
估計是金腰燕在撒嬌,兩個人滾在了沙發上。
我歪頭去看唐大腦袋,唯恐這傢伙喫醋爬出去,還好,沒什麼表情。
我有些感嘆,金老九在裏面肯定盼着兄弟們花錢撈他,沒想到這二位卻在花錢害他!
不過,這事兒也不奇怪,上次在天鵝飯店,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師爺應該早就有了這份心思!
客廳又響起說話聲。
金腰燕問:“那兩沓假錢,真是小武讓他放的?”
師爺說:“還能是誰?那逼腦袋是不小,可他孃的裏面都是水,他有那個頭腦嗎?”
我看向一旁的大腦袋,這貨臉都黑了。
金腰燕嬌嗔起來:“你看你,還喫醋呢?”
兩個人應該啃一起去了,磨磨唧唧好半天過後,才聽金腰燕又說:“我覺得貓爺說的對,一定是那四個孩子的事兒,惹毛了那小子,你說呢?”
“還用他說?!”師爺語氣不善。
她又說:“天鵝飯店那天之後,貓爺就不想再碰那幾個孩子,現在看,薑還是老的辣呀!”
“我也不是沒提過,”師爺嘆了口氣,“這幾年老九太順了,越來越自負,索性我也不說什麼了,由着他折騰!”
他應該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發出“噗”的一聲,“咋樣?我他媽說啥了,到底把自己折騰進去了!”
說完又罵了起來:“艹他嗎的,這一年白玩兒了!”
“別心疼錢,你沒事兒就好!”金腰燕有些疑惑,問:“你說……那小子功夫真那麼好?”
“這不重要!”師爺說。
“啥重要?”
“西安老佛爺!”
“他自己不是說了嘛,不是他師傅……”
“這話你也能信?那小子是個出了名的笑面虎,他有一句實話嗎?那張嘴像他媽屁眼子似的,不供飯能把人送出二里地……”
金腰燕咯咯笑了起來。
我旁邊這貨也差點笑出聲來。
太他媽能埋汰人了!
我的臉估計也黑了,氣的真想衝出去踹這逼養的兩腳……
第49章 到此爲止
師爺還在繼續說着:
“[剎那指]是什麼?那是老佛爺壓箱底兒的手藝,你覺得一般關係他能傳授?”
金腰燕冷笑起來,“有你們說的那麼可怕嗎?不就是個上百歲的老頭子嘛,走幾步都得喘……”
“糊塗!”師爺打斷了她,聲音明顯有些激動,“知道道上多少人得過老傢伙恩惠嗎?他要是發出個[暗花],一分獎金沒有,就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暗花],也叫[暗紅]、[紅花],指的是江湖懸賞令。
“還有西安孫氏三兄弟的勢力,尤其孫老大,在當地跺一腳,地面都得搖三搖!”
“上次張妖精的活,爲啥非找這小子不可?老九不過是想賣個好兒,拉攏他過來而已!”
“不料這小子他媽油鹽不進,要不是貓爺拋出來他父母的消息,他肯定不會接那個活兒……”
金腰燕問:“那個消息是真的?”
我精神一震,豎耳細聽。
師爺笑了起來,“傻丫頭,這你也信?”
金腰燕可能在掐他,師爺直喊疼,兩個人嘻嘻哈哈。
我在牀下面直咬後槽牙,他奶奶的,到底還是上了那老貓的當!
仔細想想,其實也不叫上當。
因爲自己當時就很清楚,這老傢伙十有八九在蒙我,自己也是抱着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的心思。
金腰燕奇怪道:“你說這人怎麼叫了這麼個綽號?聽着像慈禧太后似的!”
師爺說:“都說那老傢伙是京城人,那邊把咱們榮門中人就叫佛爺!另外,還有人說他有滿清皇室血統,所以從年輕時就創下了這麼個名號……”
金腰燕“哦”了一聲,又問他:“既然不想碰那個姓武的了,爲啥這次還動那幾個小孩兒?”
“本來是不想的,可那四個孩子找到了貓爺,老九就想用他們引他入套,到時再埋伏人,強行將他拿下,再逼他入夥!”
“這?這可能嗎?”金腰燕驚訝起來,“那小子和那些孩子非親非故的……”
師爺恨恨道:“要不怎麼說老九糊塗了呢?我不是沒勸過他,可人家根本就聽不進去!”
金腰燕嬌笑起來,“要我說呀,你就沒真心勸,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當務之急是安撫住手下這些兄弟,放了吧?”
“放了?你是不是怕了?”
啪!
我以爲師爺給了她一個嘴巴……
“沒大沒小的,去洗乾淨,小騷貨,今晚好好伺候伺候爺!”
金腰燕溫柔起來:“壞蛋,一起洗,你給我搓搓背。”
我這才明白,原來剛纔是在打屁股。
浴室的門關上了。
緊接着,“嘩嘩”的水聲響了起來……
唐大腦袋趴我耳邊問:“走吧?!不然可就走不了了,你還想扒一宿牆角?”
我說:“不走,我得嚇他們一跳!”
他嘿嘿笑了起來,“哥,你真壞!不過我喜歡……”
我打了個冷顫,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不走的原因很簡單。
得出口惡氣,不能白他媽埋汰我!
話說大腦袋的反應,還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原本想着,他畢竟和金腰燕有過一段,總說放下了,我也想看看真假!
如果這點兒事情都過不去,磨磨唧唧尋死覓活,就不適合做自己的搭檔。
至於什麼劫富濟貧,我自己一個人也行!
可萬萬沒想到,人家還真就不在乎,剛纔那屋那麼打情罵俏,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十幾分鍾後,兩個人進來了。
牀下只能看到兩個人的腿。
金腰燕小腿白皙纖細。
師爺汗腺發達。
很快,彈簧牀開始吱吱呀呀。
沒想到,破車跑破路,車速還挺快……
我歪着頭去看唐大腦袋,這貨聽的還挺認真,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我暗自感嘆。
這真是寒江孤影,牀上故人,相逢裝作不相識……
說到開車,讓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開車。
那是1991年的夏天,剛坐進那輛廣州產的奶白色皇冠裏時,我激動壞了,按按雙喇叭摸摸真皮內飾,開心的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可萬萬沒想到,還沒過五分鐘,我竟然就暈車了,吐了個一塌糊塗。
當時我特不好意思,把人家純毛墊子都弄髒了。
車主人特好,說沒事兒,誰都有第一次。
平復心情,又重新打火。
在她的指點下,我漸漸開始熟悉,原來要輕抬離合,一檔緩慢起步。
速度悠起來以後,掛兩檔再上三檔,儘量保持這個速度,千萬不能急着掛四檔五檔。
畢竟是新手,要不急不躁,適當點點剎車。
等發動機發出劇烈的轟鳴聲,尾氣管都開始不停冒水,這時纔可以掛高速擋……
都是學問哪!
頭上響動頻率加快,我慢悠悠往出爬。
唐大腦袋想拉我,沒拉住。
高速路上一個急剎車,司機肩膀上還扛着方向盤,呆了!
絕對是目瞪口呆!
“繼續!”我笑了起來。
啊——
金腰燕一聲尖叫,抓起一旁的被子就往身上裹。
師爺一翻身滾到了牀下。
嗖——
我抬腿蹦上了牀,大腳就蹬在了他臉上。
緊接着,我騎在了他身上,大拳頭開始往上掄,就在南向窗臺和雙人牀之間的夾縫處。
噗!噗!噗!
“誰是笑面虎?”
“誰嘴像屁眼子似的?”
“你他媽說!”
“……”
師爺大聲求饒:“小武,武爺,我錯了,錯了,別打了,真別打了……”
我“呸”了他一臉,“艹,啥也不是!”
他的金絲眼鏡早就被我打飛了,昨晚臉上被唐大腦袋撓了幾條血道子,現在更加狼狽,鼻子和嘴角都是血。
這傢伙,也太不抗揍了!
我用力點着他的腦袋,“明天把孩子給我送回來,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以後見着我怎麼辦?”
“繞道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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