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40章

作者:向北

  在金老九他們去我家之前,我就把栽贓後要發生的事情推演過了,很清楚接下來是什麼局面。

  還錢之前,我並沒有想把卡再拿回來!

  因爲那樣一定會惹火金老九。

  當時的想法是把卡給他,派出所那邊需要個解釋,我就求他幫忙,一起去派出所給大老張一個說法。

  事情已經這樣了,他肯定不想得罪大老張。

  到最後,金老九沒損失錢,大老張也不會挨什麼處分,只有我受了一點點委屈。

  但飯店畢竟開起來了,事情也算完美解決。

  可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

  當走進歌廳包房,看到二胖,我就改了主意。

  既然他在場,就有了還錢的證人。

  也就是說,如果當時沒有二胖,我就不會做接下來這個局。

  我不會因爲想收拾金老九,把大老張搭進去!

  我也在賭,賭二胖不會再維護金老九。

  那輛車是金老九的,私藏假鈔已經是板上釘釘,證據確鑿。

  我太瞭解某些人了,該喫喫,該喝喝,不出大事你好我好大家好,真出了什麼大事情,翻臉就不認人!

  從當着二胖的面還那兩張卡,到再把卡拿回來、金老九找上門、栽贓……最後我被帶到分局,每一步都和我想的分毫不差。

  接下來,對於假幣的事情,我一問三不知。

  家裏別說假幣,一分錢都沒有,他們什麼證據都沒有!

  大約後半夜兩點多,我被放了出來。

  昏暗的走廊裏,大老張和那位黃警官在抽菸聊天。

  見我出來,他握着那人的手說:“黃隊,這事兒給你添麻煩了!”

  取了手錶、鑰匙和大哥大,剛出了分局大廳,大老張抬腳就踹,我閃身躲了過去。

  “嘎哈呀?還以爲是我小時候呢?想踹就踹?”我喊了起來。

  “說,是不是你小子乾的?”他虎着臉。

  我打馬虎眼,“啥呀?”

  “啥你大馬牙!”

  他揚手就抽,我又躲了過去,快步往院外走。

  他追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問:“假幣是不是你放的?”

  “扯嚢缘夷膬河心峭嬉鈨海俊�

  “真不是?”

  “不信拉嚢缘梗 �

  他不說話了,我倆迎着寒風,縮着脖子,腳步匆匆。

  混的都不咋樣,沒私家車。

  這個時間了,好半天也看不到一輛出租車。

  幸好分局不算遠,走一會兒也就到了。

  “二胖來了?”我問了句廢話。

  他甕聲甕氣“嗯”了一聲,又朝雪地上啐了一口,“操,這點兒逼事兒,讓你折騰的滿雪城公安系統沒有不知道的了!”

  我沒敢笑,怕他再急眼。

  二胖果然來作證了,他也不得不來。

  原因很簡單,金老九他們肯定不會說什麼,他卻不敢不說實話。

  畢竟和兕^兒唱唱歌事兒小,甚至說工作需要,想發展個特情啥的,都沒毛病!

  可做僞證事兒就大了,如果漏了,那身衣服弄不好都得扒了!

  畢竟不難查,去歌廳一問就清楚了!

  錢還了,我家裏也沒有假幣,又有大老張做保,當然就得放我。

第48章 狡兔三窟

  第二天一早,唐大腦袋拎着塑料袋,笑嘻嘻地回來了。

  我打着哈欠,準時來到了派出所。

  剛上三樓,就見大老張在走廊抽菸,看到我就迎了過來。

  他小聲說:“剛纔聽說,老貓和師爺都放了!”

  我驚訝起來:“爲啥呀?”

  “車也不是他倆的,又有人作保,就放了唄!”

  “金老九呢?”

  “他不承認也沒辦法,車畢竟是他的!”

  大老張那雙眼睛,始終沒離開我的臉,這是還在懷疑我呢!

  “張叔,”我問,“兩萬假幣罪過大不?”

  他搖了搖頭,“超過四千不滿五萬,最多罰十萬塊錢,多說判三年!”

  “才三年?”

  我有些失望。

  “行了,三年就不錯了!”他拉住了我的胳膊,“知道咋說吧?”

  我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放心吧!”

  他罵罵咧咧,作勢又要踢我,我又躲了過去。

  白所長是個消瘦的中年人。

  他姓白,可長的一點兒都不白,十分嚴肅。

  我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說着說着眼淚都快下來了:

  “白叔,我錯了,真錯了!”

  “這些人知道我認識張叔,就找到了我,我也是見財起意,就想私自把錢祕下……”

  “白叔,您瞭解我,我在咱們這片兒這麼多年了,就是做點兒小生意,一直都老老實實……”

  “也是因爲年紀小,猛一下看到那麼多錢,就迷了眼睛……”

  “由此可見,我的意志力不夠堅定,沒有大局觀,又貪圖錢財!”

  “幸好張叔找到了我,又帶着我去把錢還了回去!”

  “我錯了,接受一切處罰……”

  “……”

  說到後來,我自己都快感動了,差點就哇哇大哭。

  “行了!”白所長嘆了口氣說:“小武啊,咱們也都是老朋友了,我當指導員的時候,就處理過你,那年你多大……”

  他看向了大老張。

  “十六!”大老張說。

  “對,不太大,不過那時候個子就躥起來了!”

  他拿出一根菸,我馬上拿出打火機,點燃後湊了過去。

  他抽了口煙,“這事兒對你,對老張,以及全體幹警都是個深刻的教訓,要引以爲戒!”

  “是是是!”我小雞啄米一樣應着。

  “這樣吧,”他看向了大老張,“你帶他去做個文字說明,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寫下來,簽好字拿給我!”

  說着,他又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我還得拿着去局裏解釋說明,聽說市局都有領導過問了,你們哪,哎!”

  大老張黑着臉。

  我又是一頓賠禮道歉,把所有罪過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白所長終於聽煩了,擺手趕我倆,“去吧去吧!”

  我知道,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大老張雖說脾氣臭,人緣兒也不怎麼樣,但好在資質夠老,這點兒面子白所長肯定得給。

  千恩萬謝出了所長室,又跟着他去了辦公室,忙活完已經中午了。

  回去以後,我決定去找老貓和師爺,得把四個孩子救出來!

  我和唐大腦袋先去了柳樹街麻將館,他倆都不在。

  後來又找了幾個他們常去的窩子,都不見他們的身影。

  眼瞅着太陽都快落山了,我倆苦力一樣蹲在透唤质袌鲩T口。

  看來這兩沓[青拐]給金老九造成的傷害不小,整個透唤志谷灰粋�扒手都沒見着。

  “哥,我有個主意!”唐大腦袋說。

  我叼着煙,瞥了他一眼。

  “去找金腰燕咋樣?”他又連忙解釋,“你別誤會,我覺得跟着她,肯定能找到師爺!”

  我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都說狡兔三窟,這些人很少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像金老九,他結婚早,兩個孩子都上初中了。

  可他十年前就離了婚,外面公狗撒尿一樣,瀝瀝拉拉好多個家。

  據說每個家裏都有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師爺也一樣,他雖然沒結婚,但同樣有好幾個家,誰都弄不明白他每晚去哪兒住。

  晚上十點。

  我倆在一張大牀下面,已經趴兩個多小時了。

  屋裏太熱了。

  我穿着軍大衣,一腦門的汗。

  客廳那邊,響起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用力掐了唐大腦袋一下,他停止了呼嚕,迷迷糊糊地問:“嘎哈呀?”

  “回來了!”

  這裏是師爺和金腰燕的家,就在紅旗大街東側,叫紅旗小區。

  據說這兒是雪城第一個安居工程試點小區,1996年建成,還有個漂亮的空中花園,榮獲過什麼大獎,看着確實挺漂亮。

  唐大腦袋覺得這倆人應該會在一起,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肯定會聚一起研究對策。

  太晚了的話,這倆人一起回來的可能性很大。

  事實證明,這貨猜對了。

  而且這個家他很熟悉,畢竟曾經捉過奸。

  “永革,”門廳響起金腰燕的聲音,“我覺得貓爺看出來你什麼意思了!”

  兩個人在換鞋。

  王永革,這是師爺的名字。

  就聽師爺在冷笑,“看出來又能怎樣?你以爲那老嚢缘呛徒鹄暇抨P係有多好?互相利用罷了!”

  “那倒是!”金腰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