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道 第39章

作者:向北

  師爺瞪着眼珠子看他,唐大腦袋也瞪着他,小眼睛越來越冷。

  我說:“都坐吧,喝口茶慢慢聊!”

  沒人動,把我當成了空氣。

  這時,就聽唐大腦袋罵:“草泥馬!”

  師爺猛地一下撲了上去,嘴裏也罵:“我草泥馬!”

  金老九離的最近,伸手掐住了唐大腦袋的小細脖兒……

  得,仨連橋打起來了!

  我也衝了過去,跟着一起撕吧,嘴裏喊着別打了,東一拳西一腳,趁亂下黑手。

  貓爺在外圍跳着腳喊:“住手,住手!這是嘎哈呢?還有沒有點兒身襯,都給我住手……”

  好一會兒,他才把我們四個分開。

  要不是“舞臺”太窄,怕把我的櫃檯弄碎,我真想再撕吧一會兒!

  看着這仨人我就想笑。

  師爺臉上被撓了三條血道子,金老九油膩膩的小分頭亂如雞窩。

  再看唐大腦袋,秋衣被扯掉了一條袖子。

  我又換上了笑臉,“九叔,這是幹啥,坐下喝口茶!”

  金老九“哼”了一聲,呼呼喘着氣,和貓爺坐在了沙發上。

  師爺捂着臉,氣哼哼滴坐在了櫃檯旁的椅子上。

  我拿出煙,剛要往出抽。

  金老九掏出了自己的軟中華,師爺拿出了他的萬寶路,貓爺朝我伸出了手指頭。

  金老九點燃煙,抽了兩口後,抬起了眼皮。

  “小武,我給你兩條路……”

  我看着他。

  “一、到我這邊兒來,過去的事情既往不咎!”

  “二、滾出雪城,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沒回答他,冷着臉看向了唐大腦袋,張嘴就罵:“誰讓你動手的?啊?你以爲你是誰?滾!麻溜滾犢子,別讓我再看見你!”

  唐大腦袋胖臉漲的通紅,抓起我的羽絨服,一邊穿一邊罵罵咧咧:“走就走,誰他媽要是再上趕着來,誰就是孫子!”

  他走了,房間裏安靜下來。

  我的指桑罵槐,讓金老九那張臉更難看了,陰沉的快滴出水來。

  我拿起茶壺,給兩個人倒上,還給師爺端過去了一杯,放在了櫃檯上。

  貓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小武啊,還是那句話,老九真是非常欣賞你……”

  這次我沒再打斷他,聽的十分認真。

  他說了足足有五分鐘,我知道時間夠了,呵呵笑了起來。

  “貓爺,太晚了,您老不早點兒回去休息?”

  老頭被我噎的住了嘴。

  金老九斜着眼看我,“小武,你這是要把路走絕了?”

  “勞九叔掛念,雪城可不止你說的兩條路,我一定會走的踏踏實實!”

  “好,咱們走!”

  “不送!”我拱了拱手。

  三個人走了,金老九怒氣衝衝,師爺面無表情,貓爺唉聲嘆氣直搖頭。

  我站在門口,雙手插着褲兜,看着那輛車暴躁離去。

  黑暗中。

  唐大腦袋幽靈般冒了出來。

  進屋後,我掏出了褲兜的大哥大,按下了110:

  “你好,我要舉報!”

第47章 到局裏慢慢說

  是的,我要舉報!

  拿着大哥大,我繼續說:“麻煩記一下……有輛紅色桑塔納,車牌是龍A09527,正沿着北十四道街往南行駛,走南十四道街,再往道里區走……”

  “這輛車的後備箱裏,有大量假幣!”

  說完我就掛了。

  拆下電池,把電話卡拔了出來,掰折後遞給了唐大腦袋。

  “沖廁所裏去!”

  他心疼的直咧嘴,答應一聲還是去了。

  這貨回來後脫掉了羽絨服,光着一條胳膊,點頭哈腰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我沒笑,心情並不輕鬆。

  在他們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包括在K17次列車上順的那兩沓[青拐]。

  其實。

  如果那四個孩子不在他們手裏。

  金老九也不放那些狠話,我不會這麼幹!

  他說出那兩條後,我才終於下定決心,纔會去罵唐大腦袋。

  得到我的示意後,他出去把兩沓[青拐]放進了車後備箱。

  在衣櫃裏往出拿這兩沓假幣的時候,我想過能不能舉報他們拐賣兒童,可想了又想,還是不行!

  因爲他們只是訓練這些孩子出去偷錢而已,並沒有進行買賣。

  而其他罪名,更不好定性。

  捉僮节E,如果能製得了金老九,等不到自己出手。

  現在已經鬧翻了,必須要想辦法把他按地上,再狠狠踩幾腳!

  我剛在練歌房掏了金老九兩張卡,這已經讓他們很沒面子,此時更想不到我會這麼幹,竟然敢在三個老倜媲巴嬖在E!

  這叫燈下黑!

  趁你病,要你命!

  沒辦法,我和唐大腦袋只是兩個人。

  而面對的是道里區老榮行的扛把子,他手下大大小小的團伙就有二三十個,男女老少加上孩子,足足二百餘人。

  不是我心狠,更不是我不守規矩,在這條“道”上討生活,只能如此。

  金老九給了我兩條路,我都不能走!

  接下來,他們的手段可想而知……

  當自己生命受到威脅時,我會忽視一切規矩、法律和教養!

  我要扞衛自己活下去的權利!

  很多時候,江湖規矩和底線是生命的防線,可當有一天規矩威脅到生命,並且成爲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礙時,我會毫不猶豫地打破它!

  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這纔是我,小武。

  其實,和十八九歲時相比,我現在溫和的太多。

  倒退回去六年,我一定會潛進金老九的家,拿着鐵榔頭,將他滿嘴的牙都敲掉!

  我嘆了口氣,對唐大腦袋說:

  “揣着那兩張卡,拿上東西,去找個小旅店睡一宿!”

  他很清楚我什麼意思,也不廢話,拿起我之前放在櫃檯下面的塑料袋,穿衣服就走。

  那個塑料袋裏,是我所有的現金,一共五萬多。

  這筆錢,同時也是塊試金石,如果這貨見錢眼開,就隨他去吧!

  我認了!

  半夜,敲門聲響了起來。

  “誰呀?”我披着件黃棉页鰜韱枴�

  我一直沒睡,因爲知道該來的肯定會來。

  “開門,道外分局的!”

  不出所料,金老九他們被按下以後,肯定會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包括大老張的那八萬塊錢,還有那兩沓[青拐]。

  門開了。

  呼啦啦進來五個人,都穿着便衣。

  打頭這人穿着一件黑色棉皮夾克,接近四十歲,身材粗壯,黑漆漆一張臉,十分嚴肅。

  他拿出工作證快速晃了一下,我都沒看清上面的字。

  “我姓黃,麻煩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

  我沒計較這些,把身份證拿給他。

  這幾個人我都不熟悉,應該是刑警隊的。

  “武愛國?”

  他念了出來,又抬起眼皮看我。

  這些人都有職業病,看誰都像殺人犯,如果心裏有事兒,準得哆嗦。

  我鎮定自若,這些年見過太多了。

  “有人舉報你栽贓,並代人收受賄賂,你有什麼要說的嗎?”他把身份證還給了我。

  我笑笑說:“黃警官,我沒明白你的意思,能詳細說說嗎?”

  後面一個瘦高個伸手指着我,“小子,你給我老實點兒,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是誰!”

  我兩隻手一攤,“我不老實嗎?詳細說說案情沒啥毛病吧?”

  瘦高個剛要再說話,姓黃的揚了揚手。

  他繼續說:“今晚我們接到舉報,一輛桑塔納後備箱有僞鈔,車上三個嫌犯都說是你放的,並且還說給過你八萬塊錢,讓你轉交給你們轄區派出所的張永久,是這樣嗎?”

  我一臉疑惑道:“你說的那個什麼假錢,我不清楚,八萬塊錢到是真的……”

  “那行,跟我們回去一趟吧!”

  說完,他就要拉我的胳膊,我連忙往後縮,“聽我說完哪!”

  “說什麼說?到局裏慢慢說!”說着話,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帶走!小程,老李,你倆搜一下!”

  我太瞭解他們的行事作風了,這時候如果提什麼手續,準得捱揍。

  搜了好半天,毛都沒搜到一根。

  進了詢問室,坐到鐵椅子上後,我第一句話就說:

  “那八萬塊錢我已經還回去了,你們局的許劍修知道,讓他和張永久過來一趟,啥都清楚了!”

  我說的是大老張的徒弟二胖,當時我倆去還錢的時候,他就在歌廳包廂裏。